《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21、产品说明书 发

　　发光的门、暗红的天空、实验楼斑驳的外墙，像是一层被粗暴撕扯的薄膜，在徐彰彬眼前寸寸褪色、剥落。

　　等失重感褪去，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图书馆幽暗的通道里。面前没有那扇发光的门，也没有方灿和韩知城。只有一排排沉默如巨兽的书架，以及空气中缓缓凝聚出的、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身影。

　　少年的眼眶发红，用一种近乎贪婪的、极度羡慕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它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有没有人……会在任何情况下，都坚持相信自己的朋友。”

　　它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小的光粒，像是阳光下无处安放的灰尘。

　　“钟楼里的光团就是出口。它还在蓄能，到时需要特定的人才能唤醒。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团稀薄的光雾。空气里飘来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像是它消失前，对自己最后的交代：

　　“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到。”

　　光雾散尽。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哥——！”

　　韩知城和金昇玟从书架的缝隙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焦急。看到徐彰彬安然无恙地站在通道中央，两人的表情同时松了一口气。

　　“彰彬哥！你没事吧？我们刚才一直在喊你，你都没有回应。”韩知城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语速因为着急变得飞快，“这图书馆太大了，书架又多，我们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你。”

　　“没事。”徐彰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人，“回去一起说，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三人快步走出实验楼。

　　楼外，方灿和李龙馥已经等在那里。方灿那组只来得及搜完二层，三层还没去。他简单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剩下的三层准备下午再去查看。

　　“你们那边呢？”方灿问。

　　“我触发了一个。”徐彰彬说，“它给了线索，回去一起说。”

　　众人转身，朝着钟楼的方向走去。

　　远处，钟楼顶端的大钟指针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倒退。

　　就如同留给他们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回到钟楼，大钟倒退的指针已经逼近三点，距离正午不到一个小时。

　　留守的李旻浩和黄铉辰迎了上来。李旻浩靠着门框，看了一眼徐彰彬的脸色，没说话，只是把一瓶水递了过去。徐彰彬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口，然后走到大堂中央，把图书馆里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

　　“幻境碎的时候，有些画面碎片直接砸进了我的脑子里。”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那个怨念，它以前有过一个朋友。”

　　众人安静下来，仔细听着。

　　“当年，有人污蔑那个朋友考试作弊，课桌里被硬塞了小抄。”徐彰彬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开始，它不相信朋友会作弊。可是……说的人太多了。那些所谓的‘证据’也凑巧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的队友，目光复杂：“然后它动摇了。它选择了沉默。最后……它甚至不敢去看那个朋友的眼睛。”

　　“后来，那个朋友在处分下来之前，自己办了转学。直到很久以后，真正的作弊者因为心虚说漏了嘴，一切才水落石出。”徐彰彬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可是，人已经走了。什么都晚了。”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所以，它一直被困在这里，测试每一个靠近它的人。它想看看，我们会不会也像当年的它一样，在压力和谎言面前，选择沉默，选择背叛。但没有一次测试，能让它满意。”

　　“直到遇见你。”韩知城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徐彰彬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继续说下去：“它消散前给了一条信息。钟楼阁楼上的那个光团就是出口，现在还在蓄能，需要特定的人才能唤醒。其他的它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方灿。

　　要说“特定的人”，脖子上戴着项圈的、每天正午被传送回现实世界的，只能是方灿。

　　方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项圈。金属在指腹下冰凉刺骨。他把这条信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遍，然后抬起头：“怎么唤醒？唤醒之后怎么用？这些都不知道。看来下午还得继续搜。”

　　“中午快到了。”李龙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拉了过去，“昨天正午你被传送回了现实世界，今天应该也一样。”

　　方灿点了点头。他把一直贴身收着的那个黑色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上次只有双手攥着的东西跟过来了。”他说，“这次我试试看能不能多带点回来。”

　　话音刚落，大钟的指针倒退至三点整。

　　一声沉闷的钟响从头顶劈下来，从墙壁里、地板下、空气中同时涌出，震得所有人胸腔发麻。方灿的身体在钟声里晃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猛地向前跌去。

　　下一秒，方灿跌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明晃晃的，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校门口的行道树绿得晃眼，几个穿着便服的路人从他身边走过，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网吧就在隔壁街口。方灿没有时间感慨，快步走进去开了机子，在角落的机位坐下，把U盘插进接口。

　　等待系统识别的几秒钟里，他的手指一直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在网吧昏暗的环境里映出一片冷白色。

　　U盘弹出来了。里面的文件不多，几个命名为“实验数据”“草稿”“参考文献”的文件夹，一堆与导师往来的邮件备份。方灿一一点开，数据表、修改痕迹、邮件时间戳，全部指向同一个事实：这篇论文是那个学生写的，一个字一个字，熬了大半年。

　　最后一封邮件里，导师还在说：“你这篇论文很有希望拿奖，我再帮你改改。”

　　方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关掉了窗口。

　　他继续翻，在文件列表最底下发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些材料的文档。文件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乱码，但文件类型显示为可执行脚本。方灿双击打开，屏幕上跳出一份格式规整的文档，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一份产品介绍，排版工整，措辞官方，像是从某家科技公司的官网上直接扒下来的。标题写着《沉浸式虚拟现实系统·产品概述》。

　　方灿一行一行往下看：

　　“本系统通过神经信号接入技术，为玩家提供完全沉浸式的虚拟现实体验。启动后自动识别范围内的玩家并建立队伍，无需手动配对。系统会根据玩家属性与互动记录动态生成游戏场景与任务，确保每次进入均为独特体验。游戏内获得的物品可通过直接接触携带穿越边界。”

　　方灿读完这一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

　　自动识别范围内的玩家。动态生成游戏场景。物品通过直接接触携带穿越边界。每一项都对得上。他把这几条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翻。

　　产品介绍后面没有更多技术细节了，剩下的都是些宣传用语，什么“颠覆传统游戏体验”“打造第二人生”之类的套话。方灿正要关掉文档，光标划过页面底部的分割线，发现下面还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