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13、正午的通道与被标记的玩家 金

　　金昇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喇叭里传出来的时候，I.N正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双腿悬在护栏外。

　　I.N的手指停在膝盖上。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事情比他预想的顺利。他是应该高兴的。

　　他就那样坐在天台边，嘴角挂着一个自己都忘了的笑意，低头看着操场上被红月泡得发暗的跑道。天台边缘的爬山虎被风吹动，叶子像无数只摊开的小手，在红色的月光里轻轻晃。

　　他低头看着自己悬在护栏外面的鞋尖，忽然不再笑了。

　　“对不起。”I.N说。声音很轻，风吹过来，把余音卷走，只剩下喇叭里传来的刺刺啦啦的电流声。

　　又坐了一会儿，把腿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他决定悄悄去钟楼看一眼。

　　钟楼大堂里。

　　“回来了。”

　　徐彰彬的声音先传进来，但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他没有那种惯常的沉稳，更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他和韩知城每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一些面包饼干。他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看了一眼方灿，又看了一眼门口，金昇玟还没回来。

　　韩知城蹲下来整理食物，动作比平时慢。“找到的食物可能不太够……”

　　方灿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李旻浩推门进来，黄铉辰跟在后面，表情拘谨，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在找谁。

　　李旻浩的目光在钟楼大堂里扫了一圈，发现金昇玟还没到之后，嘴角动了一下。他没说话，走到墙角，背靠着墙站定，手里的美工刀一下一下地转着，塑料刀柄打在指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回来了。”李龙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和金昇玟一前一后走进来。金昇玟的步子很慢，脸上没什么血色。他本来就白，现在更白了，像所有的血都沉到了别的地方。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位置站定，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李旻浩把美工刀往口袋里一收。“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吧。”他看着金昇玟，“刚才广播里说的，盒子是你带来的。”声音是平静的，但了解他的人都能听出来，这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把火压在舌头下面，每个字都是被烤过的。

　　金昇玟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紧了一下。他说：“是我的。盒子是我带来的，是我家公司的设备。”

　　李旻浩往前迈出一步，却被黄铉辰拉住了胳膊。

　　“我生气不只是因为他带了盒子来，我生气是因为他一开始不说。”李旻浩指着金昇玟，声音陡然拔高，回头看向方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确实不全是他的责任，不然他也不会蠢得把自己也卷进来。”

　　徐彰彬走到李旻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我知道大家都很生气，金昇玟瞒着我们是不对，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

　　方灿看了一眼金昇玟，又看了看李旻浩。他知道现在不管怎么处理都只能在表面上让大家暂时停火，真正的裂痕不是几句话能缝上的。

　　他刚要开口，一声沉闷的钟响从头顶劈下来。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空气本身。那声音厚重得像实体，震得所有人胸腔发麻。

　　方灿的意识在钟声里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又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一般，身子猛地一歪。

　　方灿想呼喊，但张不开嘴。红色的月光、同伴的面孔、钟楼潮湿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旋转、褪色、消散。

　　方灿...消失了...

　　众人愣在原地。

　　韩知城的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徐彰彬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方灿刚才站的位置，可那里什么也没有。金昇玟忘了刚才所有人还在看他的目光，怔怔地盯着方灿消失的地方。

　　李龙馥站在远处，看着方灿消失的位置。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不是惊慌，而是某种快速的推断正在他脑子里完成。几秒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他会回来的。”

　　等方灿回过神来，发现他正站在校门外。

　　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挂在天上，行道树的影子落在脚边。

　　方灿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过身。校门是正常的，铁栅栏闪着新漆的光泽，没有锈迹。学校的教学楼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红光，没有血月。方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照片还被他捏在手里。他摸了摸脖子，项圈也在。冰凉的，沉甸甸的，在真实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诞。

　　方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他拨了韩知城的号码，无法接通。徐彰彬的也一样。李旻浩、黄铉辰、金昇玟全都打不通。他没有李龙馥的号码，还没来得及存。

　　他站在校门口想了片刻，然后继续拨号码。

　　这次韩知城的妈妈接起了电话。“阿姨，是我，方灿。知城……啊，昨晚没回来。哎呀，是这样的，我毕业了嘛，所以我们几个商量着一起去海边玩两天，他手机可能没电了……”他编得很顺，语气轻松，还笑了两声。挂了电话又打给其他人的家人，每个人都说了同样的话：毕业旅行，三天后回来，不用担心。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在路边蹲了一会儿，把脸埋进膝盖里。

　　方灿没有选择回家，他走到学校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将照片放在身旁，然后用手机搜索起那张照片里的女孩。

　　屏幕上的结果是几个月前的一条新闻，女生从教学楼坠楼，警方认定是自杀。

　　方灿把屏幕按灭了。然后他站起身，走进便利店。水、面包、能量棒、创可贴、止痛药、手电筒电池，他把能想到的都往购物篮里扔。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那个红色的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东西带过去。但总是要试试的。

　　方灿把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又往口袋和手里多塞了东西，靠在便利店门口。他等着，也只能等着。

　　一点整，他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脚下一空。下一秒，红光涌进眼眶。

　　他跌坐在钟楼大堂的地面上，手里抓着两瓶水和几包饼干。摸了摸口袋，空的。药片、巧克力、口袋里塞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有他双手攥住的东西跟了过来。

　　所有人此刻都围拢过来，站在他身边。即使是李旻浩也暂时放下了愤怒，等着他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灿看着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刚才我回到了正常世界。我们的那个世界。”他说，声音还带着穿越后的沙哑，“我买了更多东西，想要带过来，但只有手里攥住的跟着我过来了。”

　　他顿了顿，“但至少这说明了一件事：我们和正常世界的联系还在。说不定后面两天的中午，我们也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