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14、始于一切之前（加部分设定解释） 方

　　方灿入学那天，没什么特别的。

　　天气热得人发烦，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找分班表，找自己的名字，找教室。周围全是做着同样事情的新生和家长，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他。

　　他跨过校门的时候，脚底被一条水泥接缝硌了一下。就这一下，却让夹缝世界深处的什么东西跟着颤了颤。

　　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从夹缝的底层深处蔓延上来，像一面很久没被碰过的鼓，突然被什么人用指尖碰了一下。

　　I.N当时正坐在楼顶，两条腿悬在护栏外面，抬头看着天空。红色的天幕对别人来说只是混沌的光，对守门人来说却是一扇窗。他能透过那层红色看到另一边的正常世界。天幕映出对面乱哄哄的校门口，其实他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只是这里的日子太无聊了，需要偶尔看看活人走动，才能提醒自己时间还在流逝。

　　就在他正要移开视线的时候，那个震动来了。

　　很轻。轻到他以为只是错觉。

　　“你感觉到了吗？”李龙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站在天台门口，脸上难得没有那种温和无害的惯常表情。眼睛睁得比平时大，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正从瞳孔底下往上浮。

　　“看来不是错觉。”I.N说，“夹缝真的动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的手，一种他认不清的情绪正从胸口往上顶。他已经太多年没有感受过自己有情绪了。这种陌生的感觉里还夹着一种预感告诉他们：有什么能击碎这里的关键，来了。

　　“源头在那边。”李龙馥朝正常世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I.N看着红色天幕下那群挤来挤去的新生，目光从一张脸挪到另一张脸。找不到。刚才那种震动，像有人往水里丢了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石子却已经沉底了，让他找不到落点。

　　“我们要找到他。”李龙馥说。

　　他们找了三年。透过红色天幕看着对面那个世界的学校中所发生的一切。那种震动偶尔还会出现，但极轻，轻到每次他们都以为是错觉。他们从上千个学生里一个一个筛，筛到最后一个年级，最后一个班，最后一个人。

　　等确定是方灿的时候，离他的毕业也只剩几天了。

　　“是他。”I.N站在行政楼窗台边，透过天幕看着那个男生。方灿正对着一张志愿填报表发呆，笔帽咬在嘴里，浑然不觉隔着一层红色屏障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

　　“三年了。”李龙馥说，“他马上毕业了。”

　　“那就只能主动开门了。”I.N的声音很坚定。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们可以催动那些沉在最深处的存在，把它们的痛苦引向同一个方向，让怨念在同一个瞬间爆发开，就会在夹缝和正常世界之间冲开一道缝隙。代价是之后的夹缝会变得更不稳定，甚至夹缝的规则都会被暂时搅乱。但这些都抵不过这即将错过的机会。

　　午夜十二点是夹缝世界能量最强的时刻。I.N站在体育馆后面，闭上了眼睛。夹缝中的各种存在都被他催动、引导、推向同一个方向。地面开始微微颤动，体育馆的窗户嗡嗡作响，操场上的旗杆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晃动。裂缝正在形成。

　　同一时刻，方灿在体育馆仓库里打开了金昇玟的盒子。

　　I.N知道那个盒子的存在，但他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游戏软体。他不知道掀开盒盖的瞬间，另一道门也被启动了，不是夹缝的，而是游戏的。盒子的开启触发了虚拟现实系统的入口，它本来该把周围的人拉进沉浸式游戏空间。但它是在午夜十二点启动的，和夹缝撕开的裂口撞在了同一秒。两道门同时炸开。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人能预料。

　　游戏机制和夹缝世界，竟然有着相似的底层代码。它们的某些规则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白光和裂缝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渗透，然后开始融合。

　　游戏机制把夹缝世界的学校包裹了起来。校门变成了游戏地图的边缘，校外不再是街道，而是没有被渲染任何内容的黑色区域。徐彰彬在校门口看到的“外面没有路”，是因为地图只覆盖了校园，边界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同时，盒子识别了打开它的人。方灿的脖子上多了一个金属项圈，那是游戏机制的玩家标记。他不能出校门，因为玩家不能通过非通关途径离开。强行越界只会触发惩罚，项圈会收紧。通关才是离开的唯一方式。

　　然后，正午十二点。正常世界影响力最强的时候。游戏机制是正常世界的产物，在正午阳光里多吸收到一瞬的额外能量，刚好够撑开一条双向通道，把唯一绑定的玩家传回去。约一小时后，正常世界的影响退潮，他又会被拉回来。而和他皮肤直接接触的东西可以带着一起穿越，是来自游戏的携带规则。

　　这一切没有人知道。方灿不知道，金昇玟不知道。I.N和李龙馥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夹缝的规则被改写了，但他们都以为这些都是因为他们强行打开缝隙的缘故。

　　同在夹缝中的那两类存在也同样不知道。

　　怨念只是在规则融合之后，突然各自知道了一些事，有的知道钟楼可以离开这里，有的发现走廊的柜子里多了把钥匙。如果有人发现了它们，做出让它们满意的举动，它们一定会把新发现说出来，而且新发现绝不能说谎。

　　恶意的情况则复杂得多。

　　绝大多数恶意就像是游戏里最低级的游荡小怪。它们没有记忆，没有性格，不会说话，只会凭借本能攻击。触发它们的方式非常原始——踏入它们的活动范围，或者发出足够大的声响吸引它们的注意，它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扑过来。但它们并不聪明，追了一阵若是追不上，或者失去了目标，它们就会停下，重新陷入死寂。

　　然而，在夹缝的深处，还潜伏着极少数的“特殊恶意”。

　　它们就像是这个恐怖游戏里的精英怪。它们拥有自我意识，具备极高的智商，它们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暴力攻击，而是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如何戏耍猎物，但是他们不知道线索。

　　I.N是在众人进入夹缝之后，无意间发现怨念的行为方式有些不一样的。强行撕开口子把方灿这个关键点拉进夹缝中，夹缝规则会被搅乱，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至于具体变了什么、变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第一次在小树林里，他只给了三天的时限。不是不想多说，是他自己都还没摸透现在的夹缝规则。他独自摸索了一阵，只摸出了其中一部分。等他在钟楼第二次出现的时候，给的指引比第一次具体。

　　至于李龙馥，原本守门人应该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但夹缝的规则被改写之后，他也吃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他选择混进队伍里。他们也确实需要有个人能在突发情况下为这支队伍兜一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