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12、12.他最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钟

　　钟楼。

　　方灿坐在墙角，手里捏着那张器材室女生的照片。广播里金昇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堂里一圈圈扩散开，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方灿早就知道这事了。在器材室守夜时，金昇玟就向他坦白过。但他不明白，金昇玟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还是用这种方式——被广播传遍全校的每一个角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操场上空无一人，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他靠着门框，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等大家回来，这事恐怕不会轻易过去。但他已经注意到了一件事——刚才广播里金昇玟的声音，到最后是在发颤的。那不是主动坦白的释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绝境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求救。

　　教学楼。

　　金昇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时，李旻浩正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黄铉辰从后面探出头，看看喇叭，又看看李旻浩的侧脸。“哥……金昇玟他刚才说，那个盒子是他——”

　　“我听到了。”

　　李旻浩的语气很平静，太平静了。黄铉辰跟他做了三年同学，知道这种平静比怒吼更吓人——这是李旻浩在把火往肚子里咽。火没灭，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烧得更烫。

　　李旻浩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黄铉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勾起一个弧度，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在红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冷。

　　“走啊。”

　　李旻浩步子很快，黄铉辰三步并作两步才能跟上。

　　“哥……你别不说话，太吓人了。”

　　李旻浩没理他，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那个盒子。”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那个盒子把我们弄到这个鬼地方。”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然后他告诉我们，盒子是他带来的。”

　　他把美工刀从口袋里抽出来，慢慢地推着。刀片一节一节地从塑料壳里伸出，发出细小的咔嗒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最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黄铉辰没敢追问什么叫“很好的解释”。李旻浩又迈开了步子，比刚才更快，每一步都像在踩什么东西，黄铉辰要小跑才能跟上。

　　食堂。

　　徐彰彬和韩知城蹲在后厨的储藏间里，手边堆着几瓶水和几包饼干。广播的声音从取餐口的喇叭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有些词被杂音吞了，但他们还是听清了最关键的那句。

　　韩知城拿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他歪着头，像是在用耳朵追一个已经跑远的声音。“金昇玟怎么了？”

　　徐彰彬把一包压缩饼干塞进韩知城的背包里。“回去再说。”

　　“可是广播里说——”

　　“我知道。”

　　徐彰彬站起来，拉了一把蹲久发麻的腿筋，然后把棒球棍换到另一只手上。“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在这瞎猜都没用。先把东西带回去，等人都齐了再问。”

　　韩知城把水瓶塞进背包，拉上拉链。他站起来的时候，又往喇叭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辨认——刚才那道声音里，除了金昇玟的颤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礼堂。

　　“我家的公司，研发了一种全新的游戏模式。”金昇玟接着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是一种沉浸式的虚拟现实系统。通过神经信号……算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盒子。”

　　“对，那个盒子。”金昇玟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急于交代什么，“原本启动后应该是把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都拉进同一个虚拟空间。我本来想的是，等盒子启动之后，大家就会被拉进游戏里，当然我也会在，然后大家一起过关，一起组队——”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他胸腔里颤了一下才被吐出。“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启动之后会到这里。我只能确认，这里并不是在游戏空间内。”

　　金昇玟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还亮着，他的呼吸从音响里传回来，一声一声，像有人在角落里拿着一张砂纸，慢慢地、有节奏地磨着墙壁。

　　他说完了。他把最难堪的秘密交代出去了。他以为在这里承认错误，就可以和那个神秘的声音达成某种共鸣——委屈事情发展非我所愿，却无法辩驳与我无关。

　　观众席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空座位上传来一声笑。好像它看到了什么真正好笑的东西，没忍住发出的笑声。

　　“你以为我是想和你找共鸣？”

　　金昇玟愣住了。

　　“我的确是拿了钱。”那个声音从空座位上站起来——金昇玟能感觉到它站起来了，虽然看不见，但那股霉味更浓了，应该是正朝着他走过来。

　　“我只是没想到——”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荒诞的、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笑话的意味，“这个学校竟然管得这么严。我就拿了那么一点点。结果他们就要我站在这里，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

　　它停顿了一下。

　　“全校，每个年级的人都坐在下面。我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全都在看着我。在我最丢脸的时候！”

　　金昇玟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你刚才说得挺好的。”深渊说，语气里没有讽刺，反而像在夸他，“比我当年念得好多了，我听了都要感动了。不过——”

　　接着它又笑了一声，不过这次笑得更短，更轻，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但是那个麦克风，你看到没有？你面前的麦克风。它连着全校的广播。”

　　金昇玟的呼吸停了。

　　“你的朋友们，他们也全都听到了。你说你带了盒子来，你说你想交朋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听完了之后，有没有和我一样觉得感动呢？呵呵～”

　　那个东西退后了一步。金昇玟感觉到那股霉味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恶意，像冰水一样漫过脚踝。

　　“我没有线索可以给你。我就是想看看公开处刑时你的表情，现在我看完了，还行。”

　　聚光灯闪了一下。

　　“出去之后，好好想一想怎么面对他们吧。这个问题至今我也不知道答案。”

　　所有的灯都灭了。礼堂沉入完全的黑暗。金昇玟站在舞台上，手指攥着裤缝，攥得指节发白。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的声响。外部的光从门口探进来，一路扫到舞台边缘，停在舞台的边缘。

　　门开了。

　　金昇玟正准备走下去的时候膝弯软了一下，手撑在讲台边缘，掌心沾了一层的灰。李龙馥没有过来扶他，只是在原地等着。

　　金昇玟一路都没有说话，座椅走廊尽头，礼堂的大门缝里渗进一道红色的光。李龙馥推开门，血红色的月光涌进来，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

　　金昇玟踏出门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是那轮红月，还是那个位置，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金昇玟知道，他的秘密已经通过麦克风被放了出去，挂在全校每一个喇叭上，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攥过麦克风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然后他走进红色的月光里，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