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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梁木与归巢 立春看房, ...

  •   早晨五点,微风从窗缝里悄悄钻进来,在满是暖气的房间里轻轻散开,带走了几分闷热,留下一丝清冷。
      季解浔揉了揉眼睛,从床上醒来,迷迷糊糊地去了一趟浴室。出来后,柴寒衣已经醒了,正跑到楼序的床边,伸着小舌头舔楼序垂落在床沿的手掌。季解浔赶紧走过去把小狗抱开,顺便帮楼序掖了掖被角。
      楼序睡得本来就不沉,被这么一弄,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间,他看到季解浔在给他盖被子,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带,季解浔没站稳跌了一下,用手撑住。楼序右手揽着他的颈,左手揽住他的腰,往旁边一个侧身,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又往怀里拢了拢。侧身的瞬间,楼序的嘴角微微扬了扬,但很快收了回去。
      季解浔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到了楼序怀里,被对方紧紧抱着。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放弃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六点整,楼序定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人,对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楼序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洗漱。
      楼序一进浴室,季解浔就醒了。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知道人已经进去了。
      楼序出来的时候,看到季解浔正坐在床边打哈欠,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楼序问。
      季解浔揉了揉眼睛:“我跟他们换班了,今天也上早班。”
      楼序没再多说什么,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那你赶紧去洗漱吧,我等你,我们一起去。”
      季解浔应了一声,走向浴室。
      出来时,他穿了一件假格子的上衣,配一条复古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楼序拿过围巾帮他围上,顺手整理了一下:“外面冷,戴着。”
      两人给柴寒衣喂了吃食,便出门了。没有打车,走路去景区。昨夜应该是下了点雪,路上隐隐能看到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微微发滑。
      季解浔走在前面,楼序慢慢跟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不紧不慢地往景区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季解浔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楼序慌忙走过去扶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得有点疼。”季解浔拍了拍身上的雪,想站起来。
      楼序蹲下来说:“哪疼?我给你看看。”说着便帮他检查起来,手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后腰。
      季解浔闷哼了一声。
      楼序手上的动作停了:“怎么了?你腰上有伤?”他立刻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后腰上青了一大块,“怎么弄的?”
      季解浔赶紧把衣服拉下来遮住:“没什么大事,就昨天不小心磕的。”
      楼序没说话,拉着季解浔就往路边的药店走。
      “不用了吧,真的不严重……”季解浔在后面嘟囔。
      楼序没理他,进了药店买了药膏,拉着他在药房里的椅子上坐下:“坐好,不要动。”
      他把药瓶拆开,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往季解浔后腰的淤青处涂抹,时不时还低头吹一下,生怕弄疼他。
      季解浔乖乖坐着,没再说话。
      涂完之后,两人起身往景区走。到了景区门口,楼序把药膏递给他:“中午来找我,我再给你涂。”
      季解浔乖乖点头:“那我先去了。”
      季解浔到密室后台的时候,看到叶星衡正对着手机傻笑。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什么呢?都成二哈了。”
      叶星衡抬起头,满脸藏不住的笑意:“我这是人生大事,还不能开心了?”
      季解浔坐在旁边的化妆凳上:“什么人生大事,能让你笑成这样?”
      “很快孟思瑶就可以成为我的未婚妻了,”叶星衡说,“订婚的婚期都定好了。”
      季解浔拿着粉底刷的手一顿:“订婚?这么突然?”
      “不突然,”叶星衡一本正经地说,“我和思瑶谈了三年了。我今年二十四了,我怕再晚几年,我老了,思瑶就不喜欢我了。”
      “也不老啊,还年轻着呢。”季解浔说。
      叶星衡叹了口气:“一点都不年轻了。你不知道,我丈母娘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我太老了,配不上思瑶。还有我这工作,她说上不得台面。我好不容易熬了三年,凑齐了彩礼,买了房,这才同意我和思瑶的婚事。”顿了顿,他又说,“但丈母娘家确实有钱,有那么大栋别墅,开的都是豪车,吃一顿饭都是上万的花销。看不上我也是正常。”
      “别气馁了,”季解浔说,“这不是要订婚了吗?”
      叶星衡笑了:“那倒也是。”
      “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
      “二月四号,立春。两家长辈商量说这一天是好日子,就定在这一天了。”
      “未免太快了些吧?”季解浔算了算日子,“立春四号,不就是两天后吗?你准备得过来?”
      叶星衡笑得眼睛都弯了:“你不知道等这一天我等了多久。等这一天我准备了多少。要不是需要两家长辈商量,我都想原地就办了。”他看了季解浔一眼,语气认真了些,“季解浔,你没有遇到想娶的姑娘,所以你不会感受到那种为了一个人准备了很多年的感觉。”
      季解浔垂下眼睫,声音不大:“我确实没有要娶的姑娘。但我有想嫁的人。”
      叶星衡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两人各自开始忙碌。
      中午,季解浔去找楼序涂了药,又匆匆赶回去继续下午的工作。
      日子就这样一日又一日地重复着,仿佛看不到尽头。但因为身边有爱的人,每一天都变得值得期待。
      二月四号,立春。
      季解浔给叶星衡发了红包,附了一句“一切顺利”。临近过年,景区越来越忙,叶星衡请了假去忙订婚的事。季解浔多半是晚班,但每次下班,都能看到等在门口的楼序,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小吃。
      快临近过年时,景区终于放了假。
      这天早上,楼序和季解浔一起去逛超市、买菜。菜市场里人很多,吵闹又拥挤,楼序紧紧拉着季解浔的手腕,生怕他走丢了。
      季解浔对买菜这事比楼序熟悉得多,所以他认真地挑着菜,楼序就在旁边认真地看着他,偶尔偷偷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
      他们买了一些小菜,又挑了些肉,最后去商场逛了逛,买了些小吃和水果。路过一个超大的玩偶区时,季解浔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一个企鹅形状的玩偶上。
      楼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这个吗?”他拿起那个玩偶,“走吧,去付钱。”
      “别买了吧,”季解浔犹豫了一下,“到时候搬家的话,带不走了。”
      楼序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尖:“喜欢就买。到时候带不走再想办法,放心吧,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季解浔抱着那个玩偶,跟在楼序身后去付了钱。
      出了超市,楼序拎着零食,季解浔抱着玩偶,两人一步一步走回家。
      到家才中午一点。楼序偏要给季解浔做饭,软磨硬泡地说:“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真的会做饭的,你相信我。”
      季解浔被他缠得没办法:“那你去做吧,我和柴寒衣在这里等你。”
      楼序钻进厨房,捣鼓了一阵,炒了点小肉,做了几道像模像样的菜,还炸了一盘金针菇。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他叉着腰说:“你们两个可以过来吃了。”
      季解浔和小狗从客厅跑过来,坐在餐桌前看着楼序为他们准备的午餐。
      季解浔看到那盘被炸得发黑的金针菇,忍不住笑了:“这是……黑化了吗?”
      楼序诚实地说:“这是糊了。”
      季解浔夹了一块炒肉放进嘴里——很甜,又带着肉原本的味道。他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楼序夹了一小块放在小狗碗里。小狗闻了闻,没吃,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我做的饭不好吃吗?”楼序说着就要自己尝一口。
      季解浔赶紧拦住他:“很好吃,你不用尝。”
      楼序看着一人一狗的反应,觉得不对劲,抢了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吐了出来:“怎么这么甜?我放的明明是盐啊,怎么是糖?”
      季解浔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是把糖当盐放了吧,还放了这么多。还有这个,已经进入黑化状态的金针菇。”
      楼序假装板起脸:“不准笑话我,必须吃完,不准浪费。”
      季解浔真的夹起金针菇就要往嘴里送。楼序赶紧抢过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吃了,小心吃坏肚子。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
      两人把饭菜倒了,把碗洗了。楼序从购物袋里翻出一包狗粮。
      季解浔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到你买狗粮?”
      “去超市的时候顺手买的。”楼序说。
      季解浔看了看那包狗粮:“正好,他那包也要吃完了。”
      两人喂完狗准备出门。小狗跟了出来,季解浔把它塞回去,锁上门,低头对它说:“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不错的餐厅,吃了饭,又去公园遛了弯。看看时间还早,楼序说:“要不我们去看一下房?”
      季解浔应了。
      两人去了附近一个挺有名的楼盘。中介给看了一套三室一厅两卫的户型,朝南,通风好,阳台上日后可以种些花花草草。两人都挺满意的,实地考察了一番,觉得确实是理想的户型。只是年前价格虚高,中介也不怎么降价,两人决定先看好,等年后三四月价格合适了再买。
      出了楼盘,季解浔问:“你觉得刚才那套房怎么样?”
      “挺好的,”楼序说,“只是价格高了点。等年后三四月,我们再来看一下价格,然后全款买下。”
      “那咱俩到时候AA付?”
      “好啊,到时候咱俩一起来买。”
      两人回到出租屋,推开门,小狗已经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们了。
      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除夕。
      早上,季解浔里里外外地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楼序坐在书桌前写新年字符。
      季解浔突然凑过来:“我也想写。”
      楼序立马让开,把毛笔递给他。
      季解浔接过毛笔,看了看空白的红纸:“可是我不会写。”
      楼序站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那这样呢?”
      他握着季解浔的手,在横幅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福”字。季解浔感觉手有些烫——虽然他们牵过很多次手了,但这一次,还是觉得手心发烫。
      “好了,”楼序松开手,“我们把字符贴到门上去吧。”
      两人在门上贴字符,小狗在旁边摇着尾巴转来转去。
      夜晚,他们吃完了年夜饭,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看到一半,季解浔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之前买的东西,拿出一把仙女棒:“楼序,我们去楼下放烟花吧。”
      楼序宠溺地笑了笑:“走吧。”顺手帮他拿过烟花。
      两人往楼下走,小狗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
      季解浔点着一根仙女棒,又拿了一根递给楼序。他举着烟花在空地上转圈圈,小狗围着他蹦蹦跳跳。楼序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季解浔跑过来,又点了一根烟花,举着它说:“我对烟花许愿——让楼序爱我一万年。”
      楼序笑着看他:“别对烟花许愿,它不灵。我灵。我能爱何止你一万年。”
      季解浔抬起小脸,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亮晶晶的:“真的哦?那在烟花燃尽之前……你亲我一口,我就相信你。”
      楼序一把搂过他,低头吻了上去。此时手里的烟花刚好燃尽。漫天的烟花同时绽放,成为他们爱情的见证。烟花是瞬时的,但爱不是。季解浔轻轻推了推他,别过脸去。楼序退开一点,低声说:“换气呀,宝宝。”
      季解浔别过脸去,耳朵尖红透了,蹲下抱起小狗,“当当当”地往楼上跑去。
      楼序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弯腰把地上的烟花垃圾捡起来,又紧随其后上了楼。
      年后第二天,楼序起了个大早,把饭菜热好,下楼去晨跑。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给原房东发了条信息——他不续租了,要退房。
      房东很快回了消息,说他姑娘要结婚了,正好想用楼序之前住的那间房子来办婚事,赶巧楼序要退租。楼序便约了房东当面聊协议,顺便把自己的东西收一收。
      他去了之前住的地方,把不要的东西清理出来丢进垃圾桶。处理完之后看了一眼手机,尤承瑞十分钟前发来信息,说给他买了个快递,估摸着快到了,让他记得签收。
      楼序回复:你买的什么?
      尤承瑞:秘密,你拿到了就知道了。
      楼序往银舍小区的方向走,心里嘀咕: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几分钟前,一个快递员来敲门。季解浔去开门,说是楼序的快递。他没多想,签了字,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拿过小刀一点一点拆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他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赶紧把东西全部塞回盒子,拉开抽屉丢了进去,“啪”的一声关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深呼吸了几下:“没什么没什么,不要在意。”
      楼序回来了。
      季解浔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不太自然:“你买了什么?”
      楼序一脸茫然:“我没买啊,怎么了?”
      季解浔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盒子,“啪”的一下放在桌上:“就是这个。”
      楼序走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立刻拿过盒子扔进垃圾桶里:“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买,这不是我买的。”他忽然想起尤承瑞说的快递,“这不是我买的,是尤承瑞买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季解浔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本有些期待,但当楼序说出不是自己买的时候,那份期待又悄悄落了回去。
      两人窝在出租屋里看剧、陪小狗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很快又回到了工作时间。叶星衡给季解浔发来信息,说自己八号结婚,希望季解浔可以来做他的伴郎。
      季解浔看到消息的时候震惊了:“八号?前有四号订婚,后有八号结婚,这么赶,你来得及吗?”
      叶星衡回复: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一点都不赶。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
      季解浔:什么秘密?快说。
      叶星衡:我要当爸爸了。所以我想早点娶思瑶,给她一个家,给她和孩子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季解浔发了一个“震惊一亿年”的表情包过去。
      晚上下班回家,季解浔把这事跟楼序说了。
      楼序说:“他都请你了,那你就去。我和柴寒衣在家等你。”
      “开什么玩笑,”季解浔说,“当然是我们一起去啊。反正又不是只能一个人,到时候我跟叶星恒说,我们两个一起。”
      楼序想了想:“那好吧,我陪你一起。正好有个照应,我去看看那边能不能换班。”
      两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时间如弹指一挥,转眼到了七号。
      叶星衡家在江市,楼序和季解浔必须提前一天过去,然后再从那边出发去新娘家。两人一起买了高铁票,坐上了去江市的列车。
      窗外风景一闪而过——田野、村庄、远山,在冬末的薄雾中显得朦胧而温柔。
      季解浔靠着窗,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好想出去旅游一次啊。我都没有去旅游过。”
      楼序侧头看他:“那等我们回来,我们就去旅游。”
      “不要,”季解浔摇了摇头,“还要努力挣钱全款买房呢。”
      楼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那我们先买房。”
      季解浔忽然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老人,座位旁边放着一个大蛋糕,脚边又放着一大束玫瑰花。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楼序,压低声音说:“你看。”
      楼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他应该是去见他的爱人。”
      “哇,”季解浔眼里带着羡慕,“看样子他们好幸福啊。买着蛋糕,抱着花,坐着高铁去另一个地方。”
      楼序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语气很轻却很笃定:“因为爱可以克服远距离。所以他买了花,买了蛋糕,虽然他可能不太懂怎么坐高铁,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去另一座城市见他的爱人。”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眼前的美景尽在眼前。爱的人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列车在轨道上平稳地飞驰着,载着两个年轻人,载着那个拎着蛋糕和玫瑰花的老人,载着无数奔向心之所向的人。
      窗外的雪已经化了,田野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抹浅浅的绿意。
      立春已过,春天,不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梁木与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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