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岁与新生 年关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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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序，这边字符再往左边偏一点！”
“顾境，让一让让一让，我抬这些东西过去。”
管理员站在一旁指挥：“清洁工赶紧去那边把那边清洁了！”
“尤承瑞，站着干什么？赶紧，赶紧把架子搭起来！”
管理员又转向楼序：“楼序，赶紧的，把这些灯笼拿过去那边挂着。在八点开业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把这里布置完。”
楼序走过去把灯笼往上挂着，一会儿又去另外一边忙。
尤承瑞在旁边打趣：“今天可是有表演呢，楼序，你别忘了，你还有节目噢。”
楼序推了推尤承瑞的肩膀：“去一边去你。”
早上给季解浔发了信息，这会儿还没回，估计是没起。
突然顾境凑近对着楼序的脸说：“你这嘴怎么破了？”
尤承瑞也才看向楼序的嘴角：“还真是。”
楼序摸了摸嘴角：“干燥裂的。”
尤承瑞“哟”了一声：“还干燥裂的？怕是干柴烈火吧。”说完和顾境打趣着走开了。
楼序又去了另外一边。那边有人在写毛笔字，那人问楼序：“你毛笔字怎么样？”
楼序说：“还可以。”
那人就邀请楼序一起写。楼序写毛笔字确实挺可以的，写了一个“福”，一个“安”，一个“财”等等。旁边的人看到楼序写的字，纷纷夸赞：“哇，写得很不错嘛！”随即就把一大堆纸推到楼序面前，“那么接下来写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来贴。”
好不容易把全部的字符都写完了，楼序拿出手机，看到季解浔已经回复了，说自己也正在来景区的路上。楼序拍了一桌子的字符发给他，配了一行字：手都要写断了。
后来顾客陆续走进景区，盛世欢乐城该布置的也都布置了，只差一些小装饰还没有弄好。有一棵假的景观树，上面挂满了祈愿的牌子，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
楼序回到化妆间，老师给他化妆，顺便又调侃了一下他的嘴唇。
早上楼序身穿黑色长款拖地古装服，头发半披，还戴着一顶带流苏的王冠。老师画完之后，对着楼序感叹：“哇，太帅了！我的化妆技术又有进步了！”
随后老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其实是楼序你底子太好了，有一张堪称建模的脸，还有这比例、这身材，穿这一身，配上这个妆容和发型，真的很帅。”
楼序说：“你这样夸我，我都怪害羞的。”
随后又去站岗巡游了。
今天已经是过年前夕，很多学生和外地游客都喜欢来景区这边旅游。人比较多，有些小姑娘专门跑来说是为了看楼序。楼序很有耐心、很温柔地跟她们聊天，有时候隔空比心，有时候配合拍照，忙得脚不沾地。
季解浔到景区的时候，叶星衡立马注意到了他的嘴唇：“你的嘴怎么破了？”
季解浔笑了笑，说：“天气太干燥了，不小心开裂了。我们赶紧去后台吧。”
叶星衡一点都不相信：“不可能，你这不像是裂的，像是被咬的……”他猛地反应过来，捂着嘴说，“可以呀，季解浔，这才多久啊？”
季解浔说：“闭嘴吧。”
两人并肩走向后台。
叶星衡说：“对了，今天我女朋友要来找我，我介绍给你认识。”
季解浔说：“你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叶星衡说：“我怎么跟你说啊？一下班你就跟那个楼序走了，哪有时间让我俩单独相处说话呀。”
季解浔推开化妆室的门进去，对身后的叶星衡说：“可以啊，那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见一下。”
这一次的妆容依旧是季解浔自己画。他今天把画册带来了，照着画册上的妆造画——但画册上的人是楼序。季解浔看着画，把妆容重新复刻在自己脸上时，看着画里的人，仿佛看着的就是楼序本人。
今天的密室是一个不恐怖的主题，就是在实景房间里转圈解谜。本来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不知道怎么的，密室现场出了一点小事故——里面的一个游客突然发疯似的乱推乱嚷。季解浔和几个NPC立马上去阻止，现场有些混乱。混乱中，有一个人不小心推了季解浔一把，季解浔倒退几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他“嘶”了一声，捂了捂后腰，感觉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疼，就没有再管，立马继续劝阻。他们把那个闹事的人先带了出去，询问其他游客：想继续玩的可以继续，不想玩的可以提前离场。
经过这么一遭，在场的游客也都没有了再玩下去的心思，纷纷提前离场。
叶星衡火速从另外一个地方赶来，对季解浔说：“你没事吧？”
季解浔摆了摆手：“没事。”然后说，“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遗落的东西，还有没有滞留的游客，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从密室出来，在化妆室卸妆的时候，季解浔用右手碰了碰后腰的位置——还是有点疼。
叶星衡走过来就要扒季解浔的衣服：“我帮你看。”
季解浔躲开：“不用，不严重，不用。”
叶星衡撇撇嘴，没再坚持：“那算了。我女朋友已经来了，我们过去吧。”
季解浔点了点头，把画册收好，放进专属的口袋里封好，就跟着叶星衡出去了。
走出密室，季解浔给楼序发了消息：一起去吃饭吗？
楼序回复：我跟尤承瑞他们去吃了，今天就不陪你吃了。吃完我们要早点回去，听说有节目。
季解浔说：那好吧，希望你多吃点。
叶星衡回头看着季解浔低头看手机都不看路，喊了一声：“季解浔，小心！”
季解浔抬起头，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还好没有，就差一点点。
叶星衡说：“走路别看手机了，看路，这都要撞上了。”
季解浔把手机揣回兜里：“知道了。”赶紧追上叶星衡的脚步。
他们到了一家饭店，进去之后就看到几个女生已经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了。叶星衡过去坐在那几个女生的对面，季解浔也只好跟着坐在对面。
叶星衡对那几个女生说：“思瑶，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旁边的这个是我的朋友，季解浔。”
对面的那个女生落落大方地说：“你好，我叫孟思瑶。”
旁边那两个女生也积极地自我介绍。一个微卷长发的女生说：“我叫温韵。”另一个短发的女生说：“我叫向舒婉。”
介绍完之后，大家点菜吃了起来。等菜的时候，季解浔给租房的老板娘发了信息，让老板娘进去帮忙喂一下柴寒衣。
饭菜端上来了，是一些炒饭，还有汤。这一顿是叶星衡请客。
吃着吃着，那个叫向舒婉的女生突然对季解浔说：“你好，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女朋友？”
就在这时，季解浔听到门外传来楼序的声音。
“为什么选这家店啊？”楼序在问。
尤承瑞回答：“这家店评分很高，都可以称是网红店了。”
楼序进门的一瞬间，季解浔对向舒婉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向舒婉点点头，有一点点失落，但还是说：“那你们一定很幸福吧。”
季解浔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那个女生身后那一桌坐着的楼序笑了笑。
向舒婉看着他的笑容——他没有说“幸福”，但他笑得很灿烂。那得有多幸福，才能笑得如此开朗、如此阳光？
旁边的温韵用手碰了碰向舒婉，压低声音说：“看后面，楼序。”
向舒婉侧头偷瞄了一眼，说：“他就是楼序啊？”
温韵说：“对呀，就是他。帅吧？是不是穿古风也帅，穿现装也帅？”她顿了顿，又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好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向舒婉说：“想要就去呀，你都没有问过，怎么知道？”
温韵起身说：“那我去了。”
季解浔看着起身的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对面的楼序，又什么都没说。
温韵走过去，在楼序他们桌旁停下，对着楼序说：“楼序，我喜欢你很久了。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女朋友？”
旁边的尤承瑞和顾境开始起哄：“噢——”
楼序推了一把旁边的尤承瑞：“滚一边去。”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那个女生，说：“我有一个……”他看向对面的季解浔，季解浔也同时看向他。楼序的声音温和却笃定，“很可爱、有时调皮又爱吃醋的小男朋友。”
温韵惊讶地捂了捂嘴：“原来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你说你们会在一起会很幸福，原来也是真的。”
楼序说：“嗯，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很幸福。谢谢你的喜欢，未来你也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温韵说：“那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楼序大方地说：“谢谢！”
温韵回到餐桌上之后，向舒婉感慨：“这年头，帅哥都跟帅哥谈了，我们都没有人谈了。”
温韵说：“也许是时间未到吧。”她看向孟思瑶和叶星衡，缓缓地说，“也许未来我也会遇到一个很爱我的人，就像思瑶姐一样。”
孟思瑶用干净好听的声音说：“温韵，不用担心，人生还很长，未来你会遇到让你真心喜欢的人。早一点遇到不代表就是好的，晚一点遇到也不代表不好。”
温韵说：“谢谢思瑶姐。”又转向叶星衡，“以后希望你好好对我思瑶姐，如果你敢让我思瑶姐受到一点伤害，我不会饶了你。”
叶星衡郑重地说：“放心吧，思瑶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朋友，不需要长大的小朋友。这个承诺，在场的所有人帮我记着——但凡未来我没有做到，只能证明我无用，而不是我不够爱她，或者她不够爱我。”
孟思瑶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叶星衡，满眼都是他。
季解浔看着叶星衡，感慨道：“好有学识呀。”
吃完饭，大家起身。出了饭店后，楼序也紧跟着出来。
季解浔在门口等他。
两人在门口闲聊了几句。
楼序说：“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你有时间吗？你过来看一下我的表演。”说着说着，自己倒先害羞了。
季解浔看着他笑了：“我以为你不会害羞呢？”他开玩笑地说，“我抽空过来，从密室里跑出来，到时候你记得给我发信息。”
楼序说：“如果你在上班的话就不用了，到时候我让尤承瑞帮我拍下来，发给你看就行了。”
季解浔说：“怎么会没有时间？毕竟是——男朋友的表演，我一定有时间。”
楼序从怀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他：“给你。”
季解浔看着那颗棒棒糖：“你哪来的？”
楼序逗他：“抢小朋友的。”
季解浔顺着他的意说：“那我不吃，都不是单独买给我的。”
楼序笑了：“这不是抢别人的小朋友的糖，来送给我的小朋友吗？”
季解浔正要伸手去接，楼序突然收回手，把棒棒糖剥开，递到季解浔嘴边：“张嘴。”
季解浔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楼序看着他：“甜吗？”
季解浔点点头。
这时尤承瑞出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几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楼序和季解浔走在最后面，季解浔嘴里还含着棒棒糖。两人的手无意识地擦过。
楼序看着季解浔，轻声问：“要牵吗？”
季解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牵了一路的手，走到景区门口，才自然地松开。
楼序跟季解浔说：“记得来看我。”
季解浔说：“我会来的，一会儿见。”
回去之后，又重复了一遍早上的忙碌。毕竟是要过年了，很多认识楼序的游客都会开玩笑地说：“楼序，给我转钱，要过年了，给我发红包！”
楼序笑着回：“我没钱，我才工作，还没有存款。”
很快到了晚上。
楼序本以为季解浔会踩点过来，没想到他提早来了。楼序去门口接他，把他带进了后台的化妆室。
因为今天要表演节目，人很多，化妆老师有点忙不过来，楼序要等后面才能画。
这时季解浔说：“我会画呀。要画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画。”
旁边一个化妆老师问：“你真的会画吗？”
季解浔点点头：“那很好画的。”
楼序说：“季解浔，你真的会？”
季解浔认真地说：“我真的会啊。你不是看到过我的画册吗？里面那么多妆造图。我给你画过那么多遍，没想到这一次终于可以上手实操了。”
楼序笑了：“好，那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季解浔拿着化妆刷，神情专注地看着楼序的脸，仿佛在精心雕刻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化妆间外的阳光很好，现场布置得很漂亮。季解浔画过无数张楼序的美人图，而这一次，画布不再是纸，是眼前这个人——宛如诗中走出的少年郎。
不仅是画中的人，也正是他的心上人。
楼序身穿一件白色打底、红色纱巾点缀的古风长衣，衣摆拖地，头发上缀着亮片和流苏。
季解浔偷偷拿出手机，从侧面拍了一张楼序的侧脸照。
按照顺序上台表演。等到楼序的时候，季解浔很认真地在台下看着他，用手机全程录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见楼序跳舞，觉得很新奇，但也有一点点不爽——因为那些女生连连尖叫，喊得他心烦。
楼序表演完，转身回头对一直在身后给他撒花的工作人员说：“谢谢，谢谢。”然后回到台后，又连忙走回台下找季解浔。
两人在台下聊了一会儿，楼序就送季解浔回第五十七街区密室界。
季解浔说今天可能又要工作到凌晨两三点了，让楼序早点回去，帮忙照看一下柴寒衣。
楼序说：“我会早点回去的，但我也会再回来接你。等我。”
季解浔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忙完一切，楼序回到季解浔的家，给柴寒衣喂了吃食，在沙发上随便补了一会儿觉，定了闹钟，准点出门。
去接季解浔之前，他顺便去买了点吃的，又带了一条厚围巾。
季解浔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爱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手臂上搭着一条织好的围巾，正靠在路灯边玩手机。不一样的是，脚边还有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狗，大概是等久了，困得小脑袋都快抬不起来了。
季解浔快走近的时候，楼序像是有感应般抬起头，张开双臂。
季解浔跑着冲过去，抱住了他。楼序也回抱住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楼序把围巾轻轻围在季解浔脖子上：“天冷了，戴着吧。我们回去了。”
季解浔摸了摸围巾：“你什么时候买的？”
楼序说：“我亲手织的。”
季解浔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看到你织过？”
楼序说：“很久很久之前了。”
过了一会儿，楼序正要喂季解浔吃东西，季解浔说：“我自己吃。”
楼序把小吃袋子递给他：“那你多吃点。”
冬季的夜色有些冷。但两人在一起，足够温暖整个冬季。周围万家灯火的灯都熄灭了，只有街道边的路灯隐隐亮着。两人一狗走在街上，走在回家的路上。
楼序和季解浔十指相扣。楼序把两人相握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帮他捂暖。
回到家，洗漱完已经凌晨三点了。
洗完澡出来的季解浔靠在沙发上，对楼序说：“楼序，我们开春买一套房吧。只有我们两个，和柴寒衣。”
楼序说：“好啊。等过完年，开春了我们就去看房。早一点买下来，搬进去，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他坐在季解浔旁边，想了想，又问：“解浔，你有没有想过找回你的亲生父母？”
季解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随后说：“不想。”
他往楼序怀里靠了靠：“我不想找回他们。因为我已经找到爱我的人了。我有一个很好的家，有你，有柴寒衣。即使没有他们，我也过得很幸福。”
楼序搂住他：“好，那我们不找。我们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季解浔又说：“那过几天我们去买点年货回来过年。”
楼序说：“好。”
沉默了一会儿，季解浔忽然问：“楼序，是不是爱我让你很累？”
楼序说：“为什么这样说？”
季解浔说：“因为你每天都要早起上班，又要晚上来接我，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楼序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怎么会？我不累。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把我的全部时间都用来爱你。而且，我一点都不累，我是在融入你的生活。”
季解浔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我想要你不要这么累。”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等到季解浔熟睡之后，楼序轻轻把他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了那个可以折叠成床的小沙发上，躺了下来。
窗外的寒风隐隐吹过窗户，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有睡得四仰八叉的柴寒衣。
有睡得熟悉又安稳的季解浔。
还有睡得不是很安稳、但满脸幸福的楼序。
当画笔下的少年郎走进了现实，怀里的流浪狗安稳入睡——那就是幸福的具象化。世界曾将他们遗弃，但总有一盏灯，是为你而亮的。
旧岁已至，不必回首。
新生已启，只论往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岁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