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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寒衣与暖阳 季解浔穿楼 ...

  •   推开窗户,放眼望去,是白茫茫的一片。楼下有早班的人踩着积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远处有鸟儿在叫,声音清脆,像是衔着一口碎冰。
      楼序站在窗前扭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个懒腰,回房间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早晨的积雪还有些厚,踩上去鞋都陷进去了,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尤承瑞今天顺路来接楼序一起去上班。车上,尤承瑞问:“昨晚表白成功没?”
      楼序坐在后排,靠着窗,拿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信息,头也不抬地回说:“我出手,必定成功,没有失败。”
      尤承瑞边开车边说:“你就得瑟吧。”
      车一路开到景区,门口的积雪已被扫干净,堆在路边,像一座座小山包。
      今天由于下过雪的原因,来的人不是很多。但很多小姐姐来都是直奔亭台楼阁那边的蜡梅花树来的。那株蜡梅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正盛,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幽香。
      管理人员为了确保工作人员的安全,通知楼序今天不用穿汉服、不用戴长长的假发了。他可以穿正常的衣服,随便打理一下发型就直接上场。
      今天还是去亭台楼阁那边,因为那里流量大。楼序的颜值又很高,站在那里也就是一道风景线。
      尤承瑞和旁边几个同行的朋友一起,在亭台楼阁上还玩起了拍卖。有一个叫顾境的男生,皮肤白皙,长得好看,但一说话就有一股辣条味,被一些小女生调侃。
      尤承瑞就疯狂地对那些小姑娘推销:“我旁边的这位楼序就很完美——身材好,颜值帅,声音好听。”
      小姑娘们开玩笑地说:“楼序,我们已经看腻了。”
      楼序没有接话。
      尤承瑞又说:“那我呢?我呢?你们看见我了没有啊?”
      女生们纷纷说:“你媚一个啊!”
      尤承瑞二话不说,上手就媚,手到擒来,把小姑娘们逗得连连尖叫。
      顾境在一旁说:“你们怎么这么善变?”
      楼序倒是在一旁当起了透明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有人发现这个楼阁比较高,如果在楼阁上往下拍蜡梅花的话会很出片。小姑娘们就纷纷把手机递到楼序面前:“楼序,帮我们拍照!”
      楼序欣然接过手机:“拍哪里?拍你们吗?”
      “我们站在腊梅树下或者旁边,你拍我和这棵树!”
      真是大型的轮流拍照现场——拍完你的,拍你的,拍完你的再拍你的。楼序一个一个地拍,态度耐心又温和。
      这株腊梅在满是白雪的天气里显得格外鲜活且有色彩,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少了丝丝凉意。
      从睡梦中迷糊醒来,季解浔打开手机,看到楼序发来的信息,逐条一一回复。
      有提醒他今天天气忽冷忽热,让他穿好一点别感冒的。有提醒他走路注意、小心滑倒的。还有拍景区的腊梅给他看的。
      季解浔也回了他照片,拍的是那只他捡到的小狗——一只黑色的小柴犬,正窝在季解浔为它准备的小窝里面,睡得四仰八叉。
      季解浔发信息说:它叫柴寒衣。
      后来楼序一有空就会看信息,也会认真地回复每一条。
      晚间上班,季解浔依旧会忙到凌晨。楼序依旧会在凌晨的门口等他。
      季解浔出来之后,每一次都可以从他手里接过好吃的,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但今天实在太累了,季解浔说:“今天不走路了,我们打车坐回去。”
      楼序打了一辆车,两人一起坐了回去。
      车上,季解浔突然说:“我觉得我们的相遇其实是命中注定。”
      楼序问:“怎么说?”
      季解浔打了个哈欠,头往左边晃了晃,说:“因为我们密室逃脱那边叫第五十七街区密室界。”他顿了顿,又接着说,“57这个数字你知道有很大的意义吗?”
      楼序不解:“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一个数字吗?”
      季解浔说:“意义很大。57,用九键打出来就是……楼序。”
      57——楼序。
      说完后,季解浔靠在楼序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到了银舍小区,楼序付了钱,轻轻抱起熟睡中的季解浔上了楼。每一步都走得很轻,生怕把怀里的人吵醒。
      一下车,由于位置转变有些不适应,季解浔伸出手搂住楼序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立马陷入了沉睡。
      到房间门口后,楼序换了一只手,变成单手抱,然后在口袋里掏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只黑色的小狗窜了出来,冲着楼序就发出低嚎的叫声。随后它像是闻到了什么似的,又围着楼序的脚边转呀转。
      楼序避开小狗走到床边,轻轻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又给他脱掉鞋子,轻轻捏好被角,才缓慢地直起身。
      楼序看到狗碗里已经没有狗粮了,就找了一下狗粮在哪,发现放在架子上,便拿出来给小狗倒了一些,又加了些水。
      他蹲在一旁看着小狗吃饭,喊了一声:“柴寒衣。”
      小狗边吃边哼哼唧唧,吃了几口后,过来蹭楼序的腿。
      楼序说:“这小没良心的,刚才还对着我吼,现在又过来蹭我。难道是刚才我抱季解浔回来,我身上有他的味道?”
      最后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楼序悄悄地退出去,把门关好,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
      这把钥匙是之前季解浔给的,因为季解浔说怕有时候自己在忙,需要楼序过来照看小狗。之前一次都没派上用场,今天倒是用上了。
      回到巷子里,楼序一看时间,都凌晨四点多了。随便眯一会儿就起来了。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每一天都可以过新的生活。
      也许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们彼此都曾麻木地活着。但在往后的岁月中,他们会成为彼此在这世间最美好的期待。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时间一晃,这一年快完了。弹指间,恍如多年。
      好不容易到了休假日,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
      楼序坐在小沙发的左边,抱着坐在右边的季解浔。季解浔怀里抱着柴寒衣。两人看一部甜度蛮高的治愈系爱情电影。
      楼序时不时地投喂小零食、爆米花、水果到季解浔嘴里。
      看着看着,楼序把手递过去——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季解浔看剧入了迷,歪着头就咬住了楼序的手。
      楼序笑着说:“好吃吗?”
      季解浔反应过来:“你逗我!”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小狗在季解浔怀里抬着小脑袋,看着两人的打闹。
      午后的阳光很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季解浔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切着手里的菜。
      楼序站在门框边,正要进来帮忙。
      季解浔说:“你不是不会做饭吗?就不要进来添乱了。你出去,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楼序说:“我真的可以帮忙。”
      季解浔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我来做。还有柴寒衣,也出去!”
      一人一狗就这样被隔绝在了厨房门外。
      他们也没有走远,就那样眼巴巴地盯着厨房的方向看。柴寒衣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趴着,时不时抬头看向厨房门口。楼序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也是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季解浔把饭菜都做好端出来。房门一打开的瞬间,柴寒衣和楼序立马冲了过去。
      季解浔对楼序说:“你帮我去厨房里再端几个菜出来。”
      两人一狗就这样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吃着饭。虽然小狗平日里吃的都是狗粮,但偶尔也会给它夹点小菜。
      吃完之后,楼序积极地说:“我去洗碗!我去洗碗!你去客厅坐着就好。”
      洗完碗出来,楼序看到墙上有一朵花,被装裱在相框里。花的旁边还写着一行字:往后如愿,余生安澜。
      楼序说:“这花不是我那天随手摘的吗?你保留到现在?”
      季解浔说:“对啊,这花对我有很大的意义呢。不仅是告白,更是往后余生的开始。”
      季解浔又要求楼序今天留下来陪他。
      楼序答应了,但说:“我睡你这个折叠小沙发就行了,你睡床。”
      季解浔也没有再过多强制要求。
      晚上夜色有些冷,但依稀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季解浔去了浴室。楼序在房间里随便转转,看到桌上的那本画册,随手翻看起来。
      画册里大部分画的脸都是自己。楼序想,这是拿我当模特来画了。
      翻到后面,楼序停住了。
      那是一幅很漂亮的画,画的是人。只是纸张有些褶皱,像是被揉成团后又抚平的样子。
      画里的人是他自己。
      楼序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我去做一日店长的时候穿的那一身吗?没想到被画下来了。
      这时,季解浔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头发还半湿着。他看到楼序正看着桌上的画册,并没有感到惊讶。他缓慢地走过去,说:“还好当时你没有接受那个女生的告白,不然这幅画就在垃圾堆里了。”
      楼序笑着看他:“我就说怎么有褶皱呢,原来是某个人拿这幅画撒气呢?”
      季解浔撇了撇嘴,把楼序往浴室方向推:“赶紧去洗漱吧。”
      楼序摇摇头,拿他没办法,走进了浴室。
      楼序走后,季解浔把画册盖好放在一旁。
      柴寒衣在他脚边转圈圈。季解浔蹲下来跟小狗说:“咱俩去捉弄他,好不好?”
      柴寒衣听不懂,但汪汪地叫了几声。
      一人一狗偷偷摸摸地走到浴室门口,打算趁楼序不注意吓他一跳。
      楼序打开门的瞬间,季解浔正做一个鬼脸要吓他,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季解浔瞬间闭上双眼,认命般地等着摔倒——
      没想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托住。
      柴寒衣在一旁“汪”了一声。
      楼序搂着怀里调皮的人,看向地上在咆哮的小狗,说:“真拿你两个没办法。”
      楼序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笑意:“这么着急吗?”
      季解浔站稳身体,推开他:“你少自作多情,我才没有!”转身抱着小狗跑向客厅,窝在小沙发上坐着。
      楼序看着慌忙逃离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关掉浴室的灯走出来,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又去换了套衣服。
      出来时看到的画面是——
      暖黄的灯光下,季解浔穿着楼序那件白色长T恤,趴在洁白毛茸茸的地毯上,陪着小狗玩耍。
      楼序走过去:“怎么穿我的衣服?脱下来,不适合你。”
      季解浔坐在地上,护着衣服,仰起小脸:“这是我的。”
      楼序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季解浔抬着小脸,很认真地说衣服就是他的,那模样倔强又可爱。
      楼序觉得他真是可爱死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依了他便是了。
      “是是是,这衣服是你的。”楼序说。
      季解浔就在地上和柴寒衣玩起了软质小球。
      楼序看着那幅画面,伸手把柴寒衣抱回了它的小窝里。
      季解浔不解地坐在地上:“你抱它做什么?”
      楼序放好小狗,转过身来,在季解浔身旁坐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季解浔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
      他忽然凑过去,在楼序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楼序没动。
      季解浔又碰了一下。
      楼序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回应了这个吻。两个人靠在一起,气息交织,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一会儿,楼序松开手,别过脸去。
      “我去一下卫生间。”他站起身,声音有些低。
      季解浔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没有去睡,就坐在原地,安静地等他出来。
      柴寒衣在窝里用爪子不断扒拉着,能听到细细的刮擦声。
      过了差不多几分钟,楼序出来了。
      “早点去休息吧。”他说。
      季解浔没有动,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你不喜欢我了吗?”
      楼序立马解释:“我没有不爱你啊,我很爱你。”
      季解浔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跑?每次都要推开我?”
      楼序抿了一下唇,走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
      “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在逃避。”楼序说,“我不想过早地伤害你。在尽可能证明我足够爱你的前提下,在能证明我足够有能力保护你的前提下,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低而坚定。
      “这不仅是对你的承诺,也是对我的承诺。不管未来多久,这条承诺永远成立。”
      楼序把季解浔的脑袋往自己的肩窝里拢了拢,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好好睡觉,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不管在哪儿,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都会爱你,且不会伤害你。”
      楼序顿了顿,又说:“现在只是时间还没有到。我们慢慢来,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
      柴寒衣在小窝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又沉沉地睡去了。
      季解浔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楼序的肩窝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楼序就这样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很久之后,季解浔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不许再跑了。”
      楼序轻声笑了一下:“不跑了。”
      “真的?”
      “真的。”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开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寒衣与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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