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灯与誓言 上元夜放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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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绚烂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又将柔和的色彩洒在城市各个角落。
楼序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缓慢地起身下床。不小心把枕边人惊醒了，季解浔也顶着两个黑眼圈睁开双眼，有些萌萌的。楼序立马跟季解浔说：“你没有早班，你多睡一会儿。”
季解浔倒头又睡了下去。
楼序走向卫生间，洗漱完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去上班。
今天天气算晴朗，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楼序走在去景区的路上，大早上的街道上都是上早班的打工人，行色匆匆。
尤承瑞发信息给楼序说：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今天顺便捎你一程。
楼序身着黑色外套，里面搭一件白色短袖，外穿一条黑色的微喇叭裤，显得潮流又有精神，只不过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这时，他正在一家奶酪丝面包店里挑着面包，拿出手机随手打着字回复尤承瑞：我没在家，我在朋友家睡，不用接我，你自己先去。
烂尾楼巷子外的一辆小轿车里，尤承瑞看着手机上的回复，惊讶得手机都掉车里了。他连忙伸手去捞手机，拿出手机后又看了好几遍，才打字回复：你不是除了我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吗？你哪来的朋友？
随后尤承瑞又想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追求者，说：你小子可以啊。
楼序边跟老板说“老板，我要这个奶酪丝面包，原味的”，边看到手机里的回复。他退出聊天界面，跟老板说：“我再买几个，一会儿你可以帮我送到银舍小区三楼204吗？”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温和儒雅，回道：“可以的，我们这边有快递员可以专门为你送到门口。”老板纠结了一下，说，“但是这个费用……”
楼序说：“这个费用我结，还有跑腿费我也一并结给你。”
老板说：“啊，那这样就好说了。你挑着，然后我给你打包好，一会儿就送过去。”
楼序说：“麻烦老板了。”
他在柜台前挑着，选了一两个奶酪丝面包，再选几瓶水，就递给老板了。楼序顺便还留了言：宝贝别睡太久了哦，小心发霉～，还画了个可爱的歪七扭八的兔兔在后面。
老板看着顶着黑眼圈的楼序说：“小伙子还年轻，别熬夜太久了，伤身。”
楼序只能尴尬地点点头：“我会注意的，谢谢老板关心。”
到达景区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但今天有节日，会有挺多游客来游玩。
到了后台化妆室，化妆老师惊讶地说：“楼序，昨晚上你熬夜了吗？这黑眼圈这么浓，不知道一会儿这个粉底遮不遮得住。”
尤承瑞已经画好全妆、穿戴整齐地坐在旁边，调侃道：“楼序，你昨晚偷人去了？”
楼序回他：“你少在那废话。”
化妆老师帮楼序化妆做造型，忍不住调侃：“你这黑眼圈勉强能遮住，但日后你还是少熬夜，对身体不好。”
尤承瑞凑过来对楼序说：“昨晚发生什么了？”
楼序伸手把他的脑袋推过去：“别打扰我。”
尤承瑞嘟囔：“你就和我分享一下会怎么样啊？真小气。”
最后也不了了之。
今天游客量比较大，现场景区比较拥堵。上午的时候楼序是在楼阁那边，九点到十二点的时候又被叫到新街这边来。忙忙碌碌，好不容易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得以看一眼手机。
楼序拿到手机时有好几条未读信息，手机一解锁，信息就跳个不停。全部出自季解浔发来的。
第一条是楼序让老板帮忙送的早餐，季解浔回复的是：你画的这个歪七扭八的，还挺特别。
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有一条信息，碎碎念地分享日常：在阳台上发现了一株小草长出来了；在楼下听了邻居讲的冷笑话；去吃饭的路上遇到了一只流浪狗……
楼序也一一回复了每一条。回复完之后，对面并没有及时回应，也许是在忙。白天季解浔不上班，他应该是晚班，有可能今天要上到凌晨两三点了。
尤承瑞不经意地说：“下周四是上元节，看来又要加班喽。”
楼序想，下周四是个挺好的日子。
旁边的队员说：“哪里好了？只要有节日，晚上就得加班。”
楼序接着说：“下周四我要表白。”
尤承瑞正喝着水，听到这话嘴里的水立马喷了出去：“什么？表白？”
旁边的人也一副吃瓜的样子：“对啊，楼序你要表白谁呀？”
楼序说：“这是秘密。到时候有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尤承瑞和旁边的人也爽快地说：“小事儿，这些到时候你安排我们就行了。”
楼序点了点头，为下周四的表白以及上元节提前做一些准备和攻略。
今天也是累死累活地完成了工作。可是季解浔那边才刚开始上班，要上到凌晨两三点。季解浔提前给楼序说不用等他了，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季解浔下班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楼序依旧在那里等着他，依旧提着小零食在等他。
季解浔一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就开心地蹦蹦跳跳地走过去，走到他身边，对楼序说：“不是叫你早点回去了吗？你怎么还是来接我了？”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从楼序手里接过小吃。
把身后的叶星衡都给遗忘了。叶星衡在后面走着，看着前面两人，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楼序和季解浔走在前面。季解浔对旁边的楼序说：“对了，我跟你说，今天我捡到一只小狗，超级可爱。”
楼序摸了摸季解浔的头：“哇，那你今天超棒，运气这么好啊，都捡到小狗了。”
季解浔骄傲地说：“必须的。”随后又问楼序，“今天你还去我家睡吗？”
楼序想着明天又要早起上班，怕吵着他，就说：“今天不去了，下次吧。”
季解浔说：“那好吧，那下次你记得来看小狗。”
楼序把季解浔送到他家楼下，就转身回去了。
季解浔快速走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慢慢走进黑夜里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拉上窗帘。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上元节。
傍晚时分，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色的余晖，景区的灯笼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片。
楼序感慨道：“今天很多游客大部分都是来租汉服穿的。”
尤承瑞说：“对啊，今天是上元节，他们穿汉服也是应该的。更重点的是，有可能晚上我们还下不了班。”
旁边一些新来的人问：“为什么啊？”
楼序说：“因为晚上还要放灯。景区的夜景在节日里一般晚上都要加班的，更何况今天是上元节，很多人都要买花灯，然后放在河里祈求平安。”
尤承瑞叹了口气：“唉，今天的流程很繁琐，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时间可以去玩。”他又对楼序说，“好像都没什么时间，你要表白的事情怕办不成了。”
楼序回答：“谁说的？我已经和主管调好了换班档期，趁那一点缝隙，正好季解浔也有时间。”
尤承瑞说：“哟，原来他叫季解浔呀，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人家名字。”
下午，大家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游客也就那样。
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盛宴。走天桥、猜谜语、逛花灯……整个景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楼序去了猜灯谜的摊位上帮忙。来来往往的游客有大部分人都经过了谜语摊前，会跟楼序说话、拍照。楼序就会邀请他们猜一下灯谜，有奖励。
很有趣的是，有一对男生，应该是小情侣吧，但看着又不像。一个男生，冷白皮，站在摊前说想要一个钥匙扣。旁边的少年酷酷的，话很少，棕色头发有些乱，回答他说：“我来帮你回答。”
那位冷白皮的男生说：“北茗野，你能行吗？”
那个酷酷的男生说：“陆景和，你就看好吧。”
楼序陆续摆出灯谜让他们猜。
“头戴大红花，身穿五彩褂，每天催人起——打一动物。”
北茗野爽快地回答：“公鸡。”
“照相底片——打一成语。”
北茗野又答：“颠倒黑白。”同时他说，“太简单了，来一点难的。”
“正月十五雪打灯，人人都说它最圆——打一天体。”
北茗野说：“这还不简单吗？就是月亮。”
楼序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少年，意气风发，正是青春最好的样子。最后那个钥匙扣被那两个男生拿走了，楼序看到那位叫北茗野的男生拿到钥匙扣之后就递给了旁边的陆景和。
到了换班的空档时间，楼序发了条信息叫季解浔过来，说他们可以逛一下这个景区。这是他们第一次逛景区，而且还是一起在晚上逛的。
今晚的风有些冷。在早上来上班之前，楼序就叮嘱过季解浔，叫他多穿一点。
两人随便逛了一下，楼序还穿着景区的服装没有脱下来。经过一些小吃店时，楼序会顺手买一点递给季解浔吃。
游客小姐姐看到楼序时也会纷纷打招呼，有很多小姐姐很好奇楼序身边的这位男生是谁。楼序一直说是朋友。
季解浔却不高兴了：“难道真的只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真的可以形影不离？朋友之间真的可以悄悄牵手、拥抱？”
楼序见他生气了，就说：“不是朋友，是朋友之上的……男朋友。”说完，他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季解浔。
季解浔接过糖葫芦，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楼序提着灯笼，走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到了岸边。这时岸边人比较少，两人就蹲下来。他们拿出一个灯，这个灯比较大一点，是楼序亲自做的。
两人分别在不同的面写上字。
楼序写的是：“灯影之下，唯愿卿安。”
季解浔写的是：“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悄无声息的，两人都看到了彼此写的字，但也都没有说破。最后一起缓慢地把同一个灯笼推向河里。
楼序也看到了旁边的那两个男生，不就是刚才在猜谜题的那两个男生。他瞟了一眼，只见那个酷酷的男生站着拿着花灯，而另一个男生则已经点燃开始往河里放了。
季解浔这时对楼序说：“看什么呢？”也回过头去看那两个男生。
楼序说：“没什么。我们赶紧许愿吧，闭上眼睛会比较灵。”
两人都合上双手，闭上眼睛。楼序睁开眼，看着旁边人闭着眼睛诚心许愿的样子，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许完愿之后，两人站起来。旁边的那两个男生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这时河边只剩季解浔和楼序。河面上飘满了花灯，烛光点点；岸上则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站在灯火阑珊处。
楼序说：“听说上元节的河灯能带来好运。我这盏灯不求别的，只希望能把你‘圈’在我的未来里。”
听到这话，季解浔愣了一下，抬起头。被风吹得有点红扑扑的鼻尖和脸蛋，仰望着楼序，眼神里有光在闪动。
他坚定地回答说：“既然进了你的圈，那以后你的良辰美景、柴米油盐，都得经过我同意才行。”
说完这话，季解浔踮起脚尖，侧头亲吻楼序的嘴角。很轻很轻，只是一瞬间。楼序若不细细回味，都只会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周围烟火绽放，灯海摇曳，漫天飘起了雪花。一切都刚刚好，来得那么及时——刚好在他们亲吻的那一刻，刚好在他们说出心意的那一刻。
亲完之后，季解浔的脸颊和耳朵有些微红。他看着这漫天的雪花，伸手接了接。
季解浔对楼序说：“河灯是许愿，牵手是承诺，亲吻是契约成立。”
楼序回说：“这世间有千万盏灯，我只想做你眼底的那一抹温柔。”
雪花纷纷飘下。季解浔用手去捧雪花，口里说着：“年年落雪，雪落年年，慢慢即漫漫。”
而楼序则满脸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霜雪落满头，也算共白首。”
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但正式告白之后，彼此心意相通，又何惧这短暂的分离呢？
后来下班回家的时候，季解浔问楼序：“你为什么想着先给我表白呢？”
楼序认真地看着季解浔，说：“因为主动追喜欢的人，本来就是一件很酷、很有勇气的事。我想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爱。”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零星的雪花。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季解浔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把手伸了过去，指尖碰到了楼序的手指。
楼序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把那只手握住了。
两只手十指相扣。
楼序把两人相握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里。口袋不大，两只手挤在一起，很快就暖了。
走到银舍小区楼下，季解浔松开手，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他看着楼序，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楼序从怀里掏出几朵小花——不是店里买的，是路边摘的，小小的，白白的，还带着雪水打湿的痕迹。他一路揣在怀里，捂得温温的。
“给你。”楼序把花递过去，声音很轻，“恋爱都是从一朵花开始的。”
季解浔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几朵小花，低头看了很久。
“……你这花哪来的？”
“来的时候路边摘的。”楼序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揣了一晚上了。”
季解浔把花攥在手心里，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早点回去休息。”他说。
楼序笑了：“好，你也是。”
季解浔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阵，然后是三楼开门、关门的声音。
楼序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灯亮了。
他笑着朝窗户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雪里。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座城市染成了白色。远处景区的灯火渐渐熄灭了，但河面上那盏写着两个人愿望的花灯，一定还在慢慢地漂着，漂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漂向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灯与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