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昼夜与涟漪 误会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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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清晨，如一盏清新的凉茶，如那远处碧绿的青山，如那瓦蓝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是雨过天晴后松软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楼序从一所烂尾楼里拿着伞走出来。他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衣，穿着潮流的长裤，手里握着伞，风轻轻地吹着，他那微分的头发随风摇摆，像一幅画卷里走出来的少年郎。
他先去了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点小吃，又去小摊上买了花卷和豆浆，特意在盛世欢乐城门口等着季解浔。
等到季解浔来了，他把豆浆和花卷递过去。
一边的叶星衡看呆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季解浔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楼序手里接过东西，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吃了吗？”
楼序回答：“吃过了。”
他就这样看着季解浔吃完花卷、喝完豆浆，才心满意足地进了景区。
季解浔一进景区，就被叶星衡追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解浔一脸美滋滋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在追我。”
叶星衡一脸看不上楼序的感觉：“他在追你，你就同意了？”
季解浔说：“我还没答应呢。”
叶星衡看着快要坠入爱河的季解浔，真是无话可说，最后只能说一句：“你别被他的美貌诱惑了，楼序那种人就会蛊惑人心。”
季解浔立刻反驳：“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污蔑他。”
叶星衡恨铁不成钢：“这还没成呢，就护上了？”
季解浔拍了拍发烫的脸：“我哪有！”
叶星衡不依不饶：“你就有！别狡辩了！”
管理人员过来喊：“快去准备上班了！”这才让叶星衡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的密室是坟墓主题，你们要去扮鬼吓人了，一定要认真对待，不可以马马虎虎。”管理人员说道。其他NPC点头如捣蒜。
另一边，尤承瑞凑到楼序身边，一脸八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实招来。”旁边的队员也都一脸吃瓜的表情。
楼序无语地说：“还没追到。”
尤承瑞不敢相信：“不是，你小子，这脸蛋，这身材……还拿不下他？”随后又问，“不过他叫什么？在哪工作呢？”
旁边的人调侃：“尤哥，你这是查户口呢？”
尤承瑞看向说话的人：“我没有，我就打听一下，想必楼序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楼序说：“怎么没有？不告诉你们。”
尤承瑞气得牙痒痒：“楼序，你有点过分了。”
楼序坐在化妆位置上，不紧不慢地说：“没有吧？毕竟我还没有追到，不得看紧点，以防止你们这种人把他骗去了。”
旁边的人叫屈：“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们这样咋了？也没骗谁呀，更何况我们也不差，怎么就配不上了？”
尤承瑞指着楼序说：“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楼序正化着妆，听到这话笑了一下，化妆老师的笔一歪，画歪了。楼序连忙说：“没关系的，才画了一点点，他们看不出来的。”化妆老师又擦掉重新画了一下。
管理人员走进来，对楼序说：“下周一你有一个外城的店长活动。”
听到这话，尤承瑞立刻不嘻嘻了，追着问：“你有一日店长的活动？那我们这几个呢？”
管理人员说：“你们可以自己争取。楼序是那个店铺指明要他去做的。”又转向楼序，“地点我发你手机上了，到时候记得务必去。”说完就走了。
旁边的小伙伴羡慕地说：“真羡慕你，楼序。”
楼序无所谓地说：“羡慕什么啊？你们也会有的。”
随后又到街上，该聊天的聊天，该拍照的拍照，有时候也帮别人拍。很多小姑娘拉着楼序拍视频，他总是耐心配合。
一周过得匆匆忙忙，日历一天天翻过，但工作总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无数遍。
每天楼序都会给季解浔送吃的，顺便送一朵花，有时两朵。偶尔季解浔也会请他吃饭，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在一点点上升。
这天晚上，月亮很圆，天很亮。
两人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深夜的街道已经没有行人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季解浔忽然开口：“听说你周一有事？”
楼序说：“周一我要到隔壁北城的一家潮流服装店当店长。”
季解浔垂下眼睫：“等你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楼序追问：“不能现在就说吗？”
季解浔摇头：“不能，等你回来吧。有的是时间。”
楼序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季解浔，目光柔软下来：“好啊，那我期待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季解浔家楼下。这一次季解浔没有再说再见，楼序先开了口：“不如上你家休息一下？”
季解浔没有料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欣然答应：“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一步一步地数着台阶，走到三楼。
季解浔打开门，屋里打理得很好，干净整洁，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租的房子比较简陋，别在意。”季解浔说。
楼序环顾了一下四周：“所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季解浔笑了笑，搬来一把凳子给他坐。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楼序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用管我。”
季解浔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那我先去洗个澡，你随便坐。”
季解浔进了浴室之后，楼序站了起来，慢慢环顾房间。他注意到桌上有一本画册，便走过去翻看了一下——
没想到画的竟然是楼序，是他在景区穿古风装扮的素描画，一笔一画都很用心。
楼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又往后翻了几页。其他页都是一些花花草草或者妆造之类的练习。翻动间，一张小纸条像雪花一样从画册里飘落下来，轻轻落在地上。
楼序弯腰去捡——
“别动！”
季解浔突然从浴室冲了出来，一把踩住那张纸条，声音有些急促：“没什么好看的。”他伸手把楼序扶正。
楼序愣了一下。面前的人刚洗完澡，只裹了条浴巾，雪白的肌肤还泛着热气，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呆了一瞬，立刻偏过头去，声音有些不自然：“……纸条上写的什么？”
季解浔咬死了不松口：“没有什么。”
楼序不再追问，只是说：“你先去把衣服穿好。”
季解浔没有动。
他非但没有去穿衣服，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楼序，声音低了下来：“我可以告诉你小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着楼序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你有多爱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夜风里飘过来的，“或者说……你有多喜欢我？”
楼序感受到他的逼近，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楼序的呼吸乱了。
他反客为主，握住季解浔的手腕，稳住自己的心神，声音有些发紧：“你先去穿衣服。”
季解浔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
楼序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过身去：“……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
季解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穿了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楼序才平复下来。他走出来时，季解浔已经穿好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画什么。楼序走过去看了看——他在化妆造，大概是明天密室要用的。
楼序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先回去了。”
季解浔没有抬头：“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注意的，你早点休息，别熬夜。”楼序说。
季解浔点点头。
“别送了，我自己下去就行。”楼序说完，缓慢地走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一楼，站在楼下，又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灯还亮着，依稀可以看到窗户旁有个人影在伏案画着什么。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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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天气微凉。
楼序凌晨五点就坐上了去隔壁北城的高铁。出发前，他给季解浔发了一条消息：注意保暖，多穿一点。
抵达北城潮流服装店，店铺老板出来迎接，带他了解了工作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
楼序今天穿了一件非常绅士、很有张力的黑色衬衫，显得安静沉稳大气，活脱脱的人夫感。
有些小女生来店里买衣服，其实都是来看他的。
一个女生鼓足勇气走到前台：“可以认识一下吗？你叫什么名字？我很喜欢你。”
楼序起初只以为是认识他的粉丝或路人在打招呼，便客套地说：“我叫楼序，谢谢你的喜欢。”
那女生看他理解错了，连忙解释：“你好楼序，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喜欢是真的喜欢，是想让你做我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旁边的一些客人开始起哄：“哇——”
楼序淡定自若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快在一起了。所以谢谢你的喜欢，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那女生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啊，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祝你幸福哦。”
楼序帮她打包好衣服递过去：“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这一段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有人只发了上半部分——女生表白、楼序微笑说“谢谢”；也有人发了完整版——楼序拒绝、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但上半部分传播得更广，辗转传到了季解浔那里。
季解浔看着手机里的视频——那个女生对楼序表白，楼序很温和地笑着，说了句“谢谢”。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啪”的一声，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的叶星衡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季解浔气鼓鼓地一直在深呼吸，胸口起伏着。
叶星衡明显不信：“真的假的？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季解浔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我再也不要原谅楼序了，我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叶星衡幸灾乐祸：“我都说了，叫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你还不信。看吧，他现在把你绿了。”
季解浔立刻反驳：“他才没有呢！你不要污蔑他！”
这一整天，季解浔心不在焉地一直在想楼序的事。这是他当NPC以来第一次出错——被管理员骂了。
下班之后，他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等楼序回来接他，而是自己回了家。
越想越生气，窝囊地只能把昨天画了一半的画撕掉，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去景区的时候，楼序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早餐。
季解浔径直越过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进了景区。
楼序拎着早餐，愣在原地，看着季解浔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我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他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想着等下班之后好好去问一下。
季解浔早早下了班，却没有回家。他悄悄潜伏在楼序上班的地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他和游客互动。
他看到——
一个女生抓住楼序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楼序吓得“啊”了三声，手都抽不回来。
那女生笑着说：“哇，哥哥你真的好媚啊。”
楼序终于把手抽回来，甩了甩，又擦了擦。
那女生有些委屈：“你嫌弃我？”
楼序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只是本人有一点洁癖，不想有这种肢体接触，我接受不了。”
那女生又说：“可是我想和你牵手啊。”
楼序说：“我可以和你们聊天、比心、饭撒，但是牵手、摸脸这些……做不到。”
季解浔站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楼序很温柔地在和她们说笑，看到他笑着摇头，看到女生们笑着离开。
他的天好像塌了一块。
他气冲冲地出了景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你不来哄我，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下班之后，楼序去第57街区密室界等季解浔。
问了一下其他人，得到的回答是：“他早就走了。”
楼序这下真的觉得不对劲了。
他去找季解浔。
站在季解浔家门口，他敲了敲门。
门内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
楼序一推开门，就看到季解浔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过去：“怎么了？哭了？”
季解浔不想承认，别过脸去，没有说话，默默地回去趴在桌子上。
楼序跟过去问，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趴着，像只炸了毛又蔫下去的猫。
楼序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季解浔没有挣扎，就那么靠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楼序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疼得不行。他抬手，轻轻擦去季解浔眼角的泪痕，声音很轻很柔：“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啊……不要伤心，我会难过的。”
季解浔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好像不喜欢我了……”
楼序连忙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了呢？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你。”
季解浔边哭边哽咽着说：“可是……都有人跟你表白了，你没有拒绝……然后……今天你工作的时候，你还摸她们的脸……”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你都没有摸过我的脸……”
楼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季解浔脸上的泪痕，声音低哑：“不要哭，好不好？”
“你听我说，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前面，后面你没有看到。那个女生给我表白，我拒绝了，我说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的。”
他又接着解释：“还有今天工作的时候，是那个女生非要拉着我的手去碰她的脸的。那是饭撒，我不喜欢她，我也不想那样做。当时摸完她的脸，我还擦手了。”
季解浔抽噎着反驳：“那你还对她们笑……笑得很好看……”
楼序立刻说：“好，以后我不对她们笑了，我只对你一个人笑，好不好？不要哭了。”
季解浔吸了吸鼻子，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要哭了。”楼序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季解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楼序怀里哭了这么久。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
楼序看着突然退开的人，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了？”
季解浔没有说话，但脸颊和耳朵尖都红了。
楼序发现，季解浔真的很好哄。哄了一会儿就好了。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不早了：“有点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早班。”
季解浔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楼序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你要想清楚。”
季解浔点了点头。
楼序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催促季解浔上床睡觉：“今天哭了这么久，我去拿点冰袋帮你敷眼睛。”
季解浔躺在床上的，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背影，小声问：“那你呢？你睡哪？”
楼序说：“我坐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你的。”
季解浔在床上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半来：“够两个人睡的。”
耐不住季解浔的软磨硬泡，楼序最终还是上了床。
冰敷了一会儿眼睛之后，冰袋被放到了一边。季解浔往楼序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楼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别乱动，睡觉。”
季解浔“哦”了一声，又往旁边挪了挪。
夜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季解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楼序。”
“嗯。”
“……晚安。”
楼序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轻声回了一句：“晚安。”
季解浔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转过身去。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谁都没有再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季解浔没有睡着。
楼序也没有。
想必今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昼夜与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