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霁与回响 雨天台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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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光把岁月延展，雨踏着轻快的脚步如期而至。
楼序站在盛世欢乐城门口，淋着小雨。季解浔来的时候就看到楼序站在那里淋雨，觉得他不会是疯了吧？楼序喜欢这样的天气，小小的雨，刚刚好不用打伞，就这样，像雾又像雨，凉凉的，配上阴阴的天气、阵阵的凉风，很舒服，让人清醒。
尤承瑞出来说：“还傻站着淋雨干嘛啊？赶紧的，要上班了。”
楼序连忙走进去，边走边问：“今天还要在室外吗？”
尤承瑞说：“这不废话吗？这雨又不大。”
叶星衡过来就看到季解浔站在门口，好像在看谁。叶星衡就说：“季解浔，你看什么呢？还不进去。”
季解浔说：“没看什么，走吧，我们一起进去。”两人一起打着伞进了景区，又走向密室区那边。
走向景区的这段距离中，季解浔一直想着刚才看到楼序站在雨里的那一幕。叶星衡喊他好几声，他都没听到。
“季解浔，你怎么啦？发什么呆呢？”
季解浔说：“没什么。”
叶星衡看着季解浔说：“我感觉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啊，你今天心事重重的，从进景区到现在。”
季解浔又说：“真的没什么啊，不要再问了，我们快进去吧。”
大家化好妆之后，又去了新的密室，开始准备早上上班。这次大家没有很吐槽了，因为早上上了，下午没有，晚上也没有，所以早上上了就回去休息，更何况是雨天，人流量本来就小。
楼序问：“我还是要去那个街道上拉人吗？”
工作人员说：“不，你不用去那个街道上。我们让你去那个……就是有一个地方，就那个庭院旁边。你在那个庭院那里坐着，然后有人来的话就适时和他打招呼，没有人的话，你就自己在那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楼序跟尤承瑞说：“我去躺平了，拜拜勒。”说完就往门口跑去。
工作人员喊：“楼序，别把衣服弄湿了，抱着走！”
楼序跑在前面把长衣抱起，说：“我知道了！”
庭院里没有多少人，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但也很少和楼序说话的。雨天大家也没什么好玩的，就随便逛了一下，就要回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过来特意找楼序说话，委屈巴巴地跟楼序说：“楼序，刚才我摔倒了，地好滑呀。”
楼序第一次见跟他吐槽又诉苦的女生，一时慌乱了一下，后面又说：“那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得很严重？”
那女生说：“没有很严重，你安慰我一下我就好了。”
楼序就说：“天在下雨地下滑，自己摔倒自己爬。你真的很勇敢。”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楼序会这样安慰她。
有一个小女生过生日，说今天下雨都不好玩。楼序对她们说：“既然不好玩的话，那就玩一会儿早点回去吧。”
刚才那个撒娇求安慰的女生又跟楼序说：“楼序，每次我心情不好天就下雨，我今天失恋了。”
楼序回答她说：“下雨天不好吗？既然全世界都约好下雨，那我们就在心里约定一起放晴啊。”
那个女生说：“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好爱他，我爱了他十年。”
楼序惊讶地说：“十年？你爱他十年？那你们怎么分手了？”
那个女生抹了抹眼泪说：“他说我太无理取闹了。是他先出轨在先，他说我无理取闹，我说我敏感……”女生擦了擦眼泪，旁边的女生也安慰她说没事的，下一个更好，不要在意这个。
楼序说：“不要伤心了，不就失个恋吗？我给你讲个冷笑话。”
那个女生边擦眼泪边吸着鼻子问：“什么笑话？”
楼序说：“我们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愿做人民币的奴隶。”
那个女生确实笑了一下。楼序说：“这不对吗？”那个女生点点头说：“对。”
那个撒娇求安慰的女生说：“你还有其他的幽默的笑话吗？”
楼序说：“当然有了，我这里多得是。就比如——数学是火，点亮物理的灯；物理是灯，照亮化学的路；化学是路，通向生物的坑；生物是坑，埋葬学理的人。”
那两个女生说：“没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这几年书还真是白读了。”那两个女生又接着问，“还有吗？还有吗？”
楼序说：“见到我以后你会突然发现——啊，原来帅也可以这样具体呀！”
那两个女生笑着说：“你好自恋啊，不过你确实帅。”
有一个男生也掺和进来问楼序说：“我刚毕业，你如何祝福我？”
楼序坐在亭子的椅子上，一只手靠在上面翘着腿，不紧不慢地说：“刚毕业——后会有期。”
听到这话时，那个男生还觉得挺好的。结果接着就听到后面：“毕业一年后——会有妻；后来——后悔有妻；再后来——会有后妻；最后——悔有后妻。”
那个男生说：“哇，你怎么能这样咒我？”
那两个女生倒是笑起来了，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楼序摊开手说：“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男生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最后楼序说：“那送一句话给你们。”
那几个人问：“什么话？”
楼序说：“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正好季解浔从密室侧门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从楼序口中说出的这两句。季解浔本打算悄悄地走，可是不小心被楼序看到了。
楼序说：“季解浔，这么着急走啊？”
亭子里的几个人也纷纷回头看向季解浔。季解浔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楼序又接着问：“不过来和我们闲聊吗？这么着急走。”
季解浔只能窘迫地过来，坐在一旁，离他们远远的。大家闲聊时，时不时地楼序会看向季解浔的方向。
某个女生问：“楼序，你知道当今社会有很大的变化吗？”
楼序念了念“当今社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当今社会——男人女人化、女人小孩化、小孩宠物化、宠物贵族化、贵族痞子化、痞子玩文化、文化商业化。”
连季解浔都忍不住看向说这番话的他。
那个女生赞扬了楼序：“你怎么会这么多啊？”
楼序摆了摆手说：“不不不，还有呢？”他对着刚才失恋的那个女生说，“初恋是美术，热恋是技术，结婚是艺术，离婚是手术。我希望你们几个都记住我。”
大家陆陆续续聊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走。现在亭子里又只剩下了楼序和季解浔。
季解浔正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雨下大了，这次的雨比刚才更大更急。
季解浔说：“怎么又下这么大了，怎么回去啊？”正打算冒雨跑回去的时候，突然之间手腕被楼序抓住了。
楼序看着季解浔说：“亲，下雨天，有在想我不？”
季解浔的手腕被握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了，就说：“你正常一点，不要莫名其妙的。”
楼序问：“季解浔，你带伞了吗？”说着慢慢松开了手。
季解浔发现手腕被松开，又看向眼神有些破碎的楼序。两人就这样站着，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等了一会儿，这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楼序只好脱下身上的雨衣，举过头顶，和季解浔一起撑着：“就这样一起走吧。先去我们景区化妆间那边，然后再找尤承瑞他们借把伞打着回去？”
楼序把雨衣举过头顶，将季解浔护在怀里。奇怪的是，季解浔并不觉得反感和不适。两人就这样冲过瓢泼的大雨，跑到了化妆间。
站在化妆间门口，两人抖了抖雨水。楼序把季解浔护在怀里，季解浔并没有湿多少，但楼序的衣服打湿了一大半，头发也湿了，衣袍的裙摆下面湿了一大截。
楼序跟季解浔说：“到里面去休息一下，我把妆卸了，把服装换了，我送你回去。”
季解浔进去之后，楼序给他拿了个凳子：“你先坐着，我去卸个妆。”
那个安排工作的管理员进来，看到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就问：“请问你是？”
楼序抢在季解浔之前回答：“他是我朋友，因为下雨了，我让他进来坐着等我。”
管理员点点头，转过头看到楼序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就说：“这衣服怎么湿成这样了？”
楼序说：“不小心湿了，就是要赔多少？我赔给你。”
那个人说：“不用不用，只是要拿回去重新清洗，然后再晾干了才能穿了。”
最后那个管理员说：“你卸完妆之后检查好所有门窗，锁好门就可以走了。”
楼序卸完之后，拿上尤承瑞留给他的伞，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季解浔说：“不用了，其实你送我到外面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楼序说：“没事的，这点小路而已。”
最后两人打着伞，往季解浔家的出租屋那边走去。路上没有行人，很是安静。除了雨声，仿佛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季解浔在前面指路，很快就到了银舍小区。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有约摸六七层楼的小区。季解浔突然对楼序说：“我家住三层，要不……上去休息一下？”
楼序说：“不用了，回去还有点事情。就先送你到这里了，改日有机会一定去。”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雨还在下，伞始终倾向季解浔那一侧，楼序的衣服又湿了大半。
季解浔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没看楼序。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是在给什么倒计时。
过了很久，季解浔开口了。
“楼序。”
“嗯。”
“你真的懂喜欢的定义吗？”季解浔终于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一点他眼睛里的神色，“你真的不是……玩玩而已？或者一时兴起？”
楼序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没有躲，也没有闪。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季解浔自己也沦陷了吧。只是他还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承认。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如果你是认真的，”他说，“我觉得……我可以考虑。”
说完，季解浔转身快步上楼。脚步声很快，一阶，两阶，三阶。
楼序站在雨里，握着那把伞，仰头看着某一扇窗户。
很快，三楼的一盏灯亮了。
季解浔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些快，快得出奇。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楼序还站在那里。
他站在雨里，握着伞，仰着头，正好看向这扇窗户。
隔着雨幕，隔着几层楼的高度，两个人的目光好像撞在了一起，又好像没有。
楼序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安静地看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季解浔拉上窗帘，背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和窗外绵延不绝的雨声。
楼序在楼下站了很久。
久到雨渐渐小了，久到路边的积水泛起了路灯昏黄的光。
他想，他大概会喜欢雨天很久很久。
因为在今天，在这个雨天里，他确认了一个很好的回应。即使这个回应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即使它只是一句“我可以考虑”，但对楼序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动力。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的窗。
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但没有模糊那盏灯。
他想，前路艰难万苦也好，未来遥远无期也好，此刻迷茫无措也好——
他都会坚持走下去。
爱迎万难。
爱也是万难。
而他愿意为这份爱，走完所有的路。
楼序转过身，撑起伞，慢慢走进了雨夜里。身后的那盏灯一直亮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回答。
雨还在下。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霁与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