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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下山吗,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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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顾灵犀神清气爽地回了房间,打算休息。
洗漱完,她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整理了一下。
突然发现,芝芝不见了!
顾灵犀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会不见呢?
她明明记得放在随身的包里了。
把两个包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
她看着散落在床上的一堆东西,在脑子里搜罗,最后一次是在哪里见到的?
是刚上林屿车的时候。
她当时还往包里看了一眼。
拿起手机,给林屿打电话。
无人应答。
顾灵犀直接出了房间,去敲他的门,等了好一会,也没人来开。
他出去了吗?
但她等不了,时间越久,丢失的可能性就越大。
顾灵犀回房间拿了随身的包,顺着来时的路,一直找到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地面都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她找到林屿的车,往里看了看。
这是新车,没贴防窥膜,她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一目了然。
不在他车上,那还会在哪?
顾灵犀转头看见不远处停着的程枳的车。
她走过去,刚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往里看,身后突然有人出声:“你在干嘛?”
她吓得肩膀一缩,转过身,就见程枳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她也知道自己行为诡异,但事出有因,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东西掉了,能不能看看你车里。”
“什么东西?”
“玩偶。”
“什么?”
顾灵犀确信他听清了。
“那玩偶对我很重要。”
“你今年多大了?”
这人明显是在讥讽她。
要是别的东西落在他车上,顾灵犀宁可不要,也懒得费这口舌。
“让我看一下。”顾灵犀坚持。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在哪个雪场遇到我的?”
既然已经忘了,干嘛还非要追问她这个问题,总不会是脑子摔坏失忆了,需要通过别人来找回逝去的记忆吧。
顾灵犀跟他商量,“你先让我看看车里。”
程枳很爽快地解了锁。
她前后翻找,什么也没有。
那就只可能是在山下了。
她转身就走。
“喂。”程枳叫了她一声。
顾灵犀没理,继续往出走。
程枳上来就拉她手腕,刚好就碰到他之前捏的位置,她倒吸一口凉气。
程枳松了手,看了看她的手腕,已经有些泛紫了。
顾灵犀的皮肤很敏感,有时候自己随便挠两下,稍微用力过猛都会变红,何况被他这么狠劲抓过,看着还是有些唬人的。
“娇气。”始作俑者说。
顾灵犀白了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记不清了。”
程枳气笑,“什么?”
“你不是也记不得了吗?”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顾灵犀着急下山,对他说:“别再跟着我,否则我就报警。”
她径直离开了停车场。
兴许是这个威胁有效,程枳没再跟上来。
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给林屿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她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他睡晕过去了?
顾灵犀没再指望他,直接在手机上叫车,可这地方偏僻,迟迟没有人接单。
她只得一边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边继续等待。
走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哔哔两声,她往里靠了靠,那车追上她,放缓了速度和她并排行驶。
顾灵犀看了一眼,车窗放了下来,是两个陌生男人。
“去哪儿啊?”副驾驶的人问。
她没搭腔,往车里一扫,后座还有一个人,这车上有三个男人。
顾灵犀当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那车还跟着她,副驾上的人把头伸出来继续问:“下山吗?捎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
“这大晚上的,你打不到车。”
“我在等我朋友。”
那人笑了一声,问:“你朋友在哪呢?”
顾灵犀听他说话大舌头,像是喝了酒的。
和酒疯子没什么可说的,见他们纠缠不休,她停下脚步,调转方向,往山上走。
她以为这样他们就放弃了。
结果那车停了下来。
她先是听到关门的声音,又感到身后有人尾随她而来,不由得快走几步。
旁边山壁上的影子逐渐靠近了,顾灵犀顿时生出一丝寒意。
现实里,有预谋的犯罪是少数,多的是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尤其是喝了酒的人,理智缺位,甚至难以预料他会做什么。
她伸手往包里掏去,想找个趁手的工具。包里有一瓶防晒喷雾,她用拇指推掉盖子,随即往马路中间奔去。
她想着,他要是再敢跟过来,她就趁他不备,给他来上一下。
正要动手,一辆车驶近,远光灯刺得她宛如眼盲,她眯了眯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那车倏地在距她半米处停下了。
顾灵犀心跳如鼓,用手遮了遮光,还没缓过神,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开。”
是程枳。
顾灵犀立马绕到他车旁去拉副驾驶的门,手有些发颤。
门锁着。
顾灵犀咬牙,“让我上车。”
程枳没解锁,只把车窗放了下来。
他还没说话,远处的男人大声问:“你是她朋友吗?”
程枳没理,看着顾灵犀问:“我们认识吗?”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也知道如果她不说,程枳立刻会把车开走,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感觉到背后的男人还在逗留,顾灵犀咬了咬唇,给了他雪场的名称还有时间。
“不是编的?”程枳问。
“你是真失忆了?”她气结。
一般人记忆力再差,给一个锚点,也应该能回忆起来了。
程枳没说话。
顾灵犀听到解锁的声音,赶紧开门钻进了副驾驶。
那男人往他们这边深深看了一眼,最后上了车,开走了。
她长舒一口气。
程枳猜出眼前的状况,但仍不理解她的行为逻辑:“你不敢上他的车,却敢上我的?”
顾灵犀把防晒霜放回包里,说:“好歹你是林屿的发小。”
程枳笑了一声,似是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你不怕我把你甩到山崖下去了?”
程枳驶来的速度正常,甚至偏慢,不然她刚才可就不止是惊吓了。
料想他应当不是时时发疯,顾灵犀故意说:“无人可比,也没有彩头,飙车有什么意思?”
她先前在车上还惊恐万分,这阵却变得伶牙俐齿,程枳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说:“我不能载你。”
“为什么?”
程枳旋身,一只手搭到顾灵犀的椅背上,直视着她说:“我带你下去,然后你报警抓我吗?”
这是用她的话来堵她。
一时无语,她就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
她着急找芝芝,只能先退一步,“我刚才开玩笑的。”
“可是我害怕啊。”
害怕个鬼。
顾灵犀没了耐心,看了眼手机,依然没人接单,她只能强压情绪,提议道:“我可以给你车费。”
程枳听闻,靠回椅背上:“我可真缺你这点路费。”
油盐不进,白费口舌,顾灵犀将手放到门把上,正要下去,车倏地驶了出去。
她转头看他一眼,这人简直就是喜怒无常。
觉得不保险,她又问:“你刚刚在温泉那喝了什么?”
“放心,我没有酒驾。”
那谁知道,顾灵犀嗅了嗅,空气里没有酒味,应该不是撒谎。
“你属狗的?”程枳笑了。
顾灵犀没说话,嫌风大,把自己这边的窗户给关上了。
程枳把胳膊肘撑在窗框上,按了按太阳穴,问:“你下山干嘛?”
没等她回答,他就反应过来,“你的玩偶上镶了宝石?”
果然是商人本性,重要的东西就一定是贵的东西吗?
和这样一个价值观的人,她也懒得解释,为什么一个玩偶对她来说这么重要。
解释了,他也理解不了。
程枳见她不答,没再问。
他伸手把车窗降下来半扇,一股山里特有的裹着植物香气的潮湿气息钻了进来,冲散了顾灵犀身上精油夹杂着乳液的甜腻气味,程枳过了一会,又问:“林屿怎么不陪你来?”
“估计睡了吧。”现在已经逼近午夜。
程枳听了这话,不以为然,说:“还是看紧点吧。”
他话里有话,都是成年人了,顾灵犀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但人的很多观点都是自身的投射,恐怕这人是自己私生活混乱,所以看别人也是如此。
想到电梯里的女孩,她试探地问:“酒店里有你们公司的艺人?”
程枳反问:“什么艺人?”
“刚才他们不是在对讲机里说,让你叫人来。”
程枳嗤笑一声:“他们说了,我就得听?”
听他语气不屑,顾灵犀反倒放了心,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灌进车里的风吹得她头发乱飞,直往脸上糊,顾灵犀从包里找到一枚黑色发圈,咬在嘴里,把脑后的头发用手梳成马尾,然后一边扎头发一边问:“你下山干嘛?”
“买药。”
“什么药?”
程枳还没说话,她突然警醒,什么药需要他大半夜特地跑到山下去。
她往他胳膊上一扫,车里太暗,看不见有没有针眼。
她又往他脸上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色,但这一路上,他已经不止一回在按太阳穴了。
她赶紧说:“不用告诉我。”
程枳瞥了她一眼,猜出她在想什么,“你这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见她不言语,他又说:“你是不是特别爱看罪案类的内容?”
还真给他说中了。
但她不会承认的。
顾灵犀保持沉默,直到下了山。
眼看驶过了会所的大门,她赶忙说:“开过了。”
程枳继续往前开,“先去买药。”
“那你把我放这。”
“你确定?”
“对。”
程枳放她下去之后,径自开走了。
顾灵犀往回走了五百多米,到了门口,却不知道要如何进去。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门口也没有保安。右上方有一个监控器,红点忽明忽暗。
她打开手机,在各个平台查找这家的电话,一无所获。
二十多分钟过去,也没有人进出,顾灵犀和监视器面面相对,毫无反应。
这里简直就像个铁笼子,密不透风。
顾灵犀有些气馁,走上前,用手掌使劲拍了拍铁门,声音闷闷的,门丝毫没有动静,反倒拍得她手掌生疼。
路灯安静地矗立在旁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灵犀枯站在原地,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一辆车停到她身侧,大门缓缓打开了。
程枳放下车窗,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你怎么还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