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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想和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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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越明澜没能在体育馆休息室以压倒性优势一打三完胜,事后痛定思痛,狠狠练了两年泰拳。
这几年散打健身也没落下,他几下便把小偷制住了。
那个中亚人被卡住后脖颈,奋力挣扎着想回头,眼珠浑浊,脸色青红交加,看起来像磕嗨了。
沈凭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扭头严肃道:“那个谁……前夫哥,你千万别动手打他啊!按住他就行,剩下的交给警察,你们谁方便录个像?”
越明澜:“……”
孟宇赶紧把手机划开,点击录像。
越明澜伸出另一只手,在中亚人裤兜里摸了几下,又朝沈凭喊:“你问他,把手机藏哪儿了?”
结果手下动作松懈了一瞬,中亚人便抓着空子矮身朝下一钻。
“WTF!别跑!”越明澜果断把人猛扑在地。
中亚人仰头摔了个天旋地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云棹的手机,扬手就朝眼前的脑袋上招呼上去。
“操——!”
一小时后,中央区主警局。
视频记录的过程非常直观,云棹一行没有主动挑起任何冲突,反而是越明澜脑袋上挨了一记猛击。坐警车来的路上,脑袋上的伤口一碰就渗血。
沈凭拿出学生证,说自己是圣彼得堡大学的在读留学生,能否帮忙做翻译。
警察同意了。
沈凭便陪着云棹一起进去做笔录。
有警员问越明澜要不要去医院,越明澜摆手,只用英文询问可否在警局简单包扎。
于是警员把越明澜带到一旁的值班室,取下墙上的急救包。
“I can handle it myself.”越明澜比划道。
“OK.”警员放下包,绕到另一边开始敲键盘。
孟宇也走过来,看越明澜面不改色地用镊子夹起棉签。
血迹被擦掉以后,越明澜的额头露出不规则的伤口。孟宇皱眉:“刚听沈凭说,这种小偷就是抓了放、放了抓的惯犯,估计教育一顿就算了。”
越明澜不置可否,看起来并不在意。
“要联系大使馆吗?”孟宇又问,“好歹是宏邦的总裁,著名企业家,说严重点都影响投资环境了。”
越明澜这才终于掀开眼皮,看了孟宇一眼:“还嫌阿棹上次不够生气啊。”
孟宇一脸茫然:“啊?”
“隔壁有个便利店,可以买咖啡。你跟警员说要帮我带杯冰咖啡上来敷额头,看他同不同意。”越明澜平静把镊子丢回托盘,开始剪胶布。
孟宇扶额:“这种时候还想着喝咖啡呢大少爷?”
越明澜没抬眼:“黑咖,十块冰谢谢。”
“……”
孟宇深呼吸,反复告诫自己,算了算了,越明澜是为了云棹的手机受的伤,功过相抵,将功折罪,买完咖啡他们就和大少爷两不相欠……
门口的警员很好说话,孟宇只聊了两句就获得许可。没几分钟,他提着一杯黑咖回来了。
“人店里就剩七块冰了,”孟宇把咖啡朝着越明澜贴脸一送。
越明澜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嫌弃。
“你为啥一定要十块冰?”孟宇无奈道,“我感觉七块刚好啊。”
咖啡入嘴,冰镇的口感让苦涩味道没有那么刺激,确实刚好。
越明澜恍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一直喝的是七块冰的咖啡。
七块冰,七块冰。
为什么后来自己需要十块冰?
他茶棕色的眼珠猛然颤抖了一瞬,想到这是很多年前,少年时的云棹和他一起养成的习惯。
那时云棹喝过几次咖啡,每次都彻夜失眠,因此得出了身体对咖啡因反应严重的结论。但他又馋咖啡豆的味道,越明澜便帮他想了个办法。
“反正我喜欢喝冰咖啡,从里面捞几个冰块给你含着,过过嘴瘾怎么样?”越明澜问。
云棹说行。
他便用小勺子捞了一块。
云棹说不够。于是他又捞了第二块,第三块。
云棹含着第四块的时候,说嗓子疼。
于是越明澜开始喝加了十块冰的咖啡。
其中三块冰是属于云棹的,剩下的七块冰能让咖啡保持最佳口感。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没同分过一杯咖啡里的冰块?
似乎是结婚后。
刚结婚时,越明澜常因为无意义的小事主动挑事,冷战为两个人的亲密举止按下暂停键。
直至后来,云棹再没有任何主动亲近的尝试,越明澜也习惯了一个人喝加了十块冰的咖啡。
“我靠,少三块冰而已,你不会委屈哭了吧!”孟宇看着越明澜突然红起来的眼眶,大惊失色,“我,我再找个便利店给你买?”
“不用。”越明澜恢复冷漠,“没那么幼稚。”
孟宇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婴儿。
等所有人的笔录流程走完,已经过了零点。
沈凭托研究生导师的关系,辗转和警局的副局长打了招呼,因此笔录结束后,有警员态度很好地询问是否需要送他们回住宿处。
人情世故放在哪个国家都适用。
沈凭用俄语报了地址,又问越明澜:“你住哪儿。”
“我没定住宿。”越明澜说这话时直直望着云棹,脑袋上还盖着一块不太服帖的纱布,一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
云棹的视线在那块纱布上停留了片刻,没说话。
“真的没定。”越明澜放低声音,“我是临时来的,还没安排住宿。”
云棹问:“许开文呢?”
“啊?”越明澜移开视线,“我没带他来——”
“撒谎就滚。”云棹说。
“……我让他回国了。”越明澜垂下眼睫,“一开始也只是想来看你一眼,所以没有提前定住宿。”
云棹挑眉,当着越明澜的面给许开文拨去电话。
那边接通以后哇哇啦啦似乎说了什么,越明澜有些不安地挺直后背,想观察云棹的脸色,又在对方把视线放过来时紧张地偏过头,眼神游移不定。
几分钟后,云棹挂了电话,又问沈凭:“能跟房东商量一下,加个住客吗?”
沈凭便扭头看越明澜,果然在对方脸上看到喜色。他忍住比中指的冲动,拨通电话以后低声问云棹:“房东想知道是什么人。”
云棹:“认识的人。”
越明澜瞬间又挂上一张苦哈哈的脸。
沈凭说:“房东同意了。”
“走吧。”云棹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
越明澜长舒一口气,小跑着跟上去。
“这也行?”孟宇叹为观止,“这不碰瓷吗?!”
沈凭无奈叹气:“备考时间长就是不一样啊。”
孟宇回头,朝沈凭露出一张茫然的脸。
“努力刷题吧,共勉。”沈凭拍拍孟宇肩膀,也走了。
小公寓只有两个卧室。
越明澜立刻说自己可以睡客厅,沙发足够大了。
云棹看着明显不够长的沙发,没做任何评价,只说:“房东只准备了两床被子。”
“这毯子就行。”越明澜抖开一边的装饰毯,被霉味儿呛得连打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说:“我盖这个就行。”
“晚上不到十度。”云棹平静道,“许开文跟我说你昨天还在医院挂吊水,异国他乡的送医很麻烦。”
“我没事的,真的。”越明澜怕云棹要给他联系别的住宿,急忙道:“我保证不感冒,不会给你添麻烦。”
孟宇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还能保证这个?现在已经够麻烦了。”
越明澜:“……”
“你睡我房间吧。”云棹顿了顿,又回头问孟宇:“我睡相还可以,不打呼噜,委屈孟总今晚暂时跟我睡一床被子了,可以吗?”
孟宇睁大眼睛:“啊?当然可、可以。”
“不行,”越明澜看到孟宇通红的耳朵,连忙站起来,“我不同意。”
云棹:“不同意就滚。”
“……”越明澜坐回沙发,小声又嘟囔了一句:“我不同意。”
云棹已经上楼了。
越明澜收敛情绪,重新打量起孟宇,神色渐冷:“不要碰他。”
孟宇抱臂冷笑:“彼此彼此。”
被子上有云棹的味道,但是因为房间熏香味太重,越明澜需要埋进被褥里仔细辨认,才能嗅到很淡的茉莉味。
他根本无法入眠。
他知道孟宇现在能看到什么。
曾经越明澜为云棹献身一般的姿态愤怒,现在他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愚蠢的人。
对云棹别有用心的人那么多,他却还在纠结云棹选择自己的真实用意。
那明明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他明明已经得到幸运女神的垂怜。
如今,他被云棹从天平上拂了下去,连牵住对方的手都没有资格。
越明澜简直不敢想孟宇会不会生出什么念头,干脆起床出门,在二楼的走廊上来回徘徊。
孟宇的房间一片安静。
他又凑近了点,想贴着门听听里面的动静。
房门猛然朝里拉开。
越明澜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后退两步,和云棹面面相觑。
“我,我起来上厕所。”越明澜磕磕巴巴解释道。
“你那个房间是套间,有洗手间。”
越明澜:“……”
云棹神色复杂地望着越明澜,沉默片刻后,妥协一般叹了口气:“你跟我下来。”
越明澜立刻乖乖跟上。
“在警局的时候,人太多,所以我没问你,想着给大家都留点面子。”云棹面朝越明澜坐下,轻声道:“你说,来这里是想看我一眼。”
越明澜用力点头,又想起来房间太暗,云棹可能看不清,连忙说:“是的,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看你一眼。”
“然后呢?”云棹叹气,“你到底想做什么,总是这样突然出现,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我真的很困扰。”
“对不起,我本意不是想打扰你的旅行,真的,我,我只是……”
云棹没有说话。
越明澜攥紧身侧的毯子,深呼一口气。
“我想和你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