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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不配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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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客厅一片漆黑,云棹的声音很温柔,“你为什么能觉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婚姻关系解除后,我们的关系就退回原位了。”越明澜有些紧张地攥紧铺在沙发上的装饰毯。
他很庆幸屋里没有灯,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傻透了。
做回朋友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做回朋友,可能是他能向云棹争取的最宽容处理了。
“不,”云棹摇头,“我们的关系不是游戏,并不能归档重来。”
“我不懂。”越明澜颤声道,“是因为我做的那些事吗?对不起,我真的很后悔,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弥补你。或者,或者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解气。”
“我没兴趣成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云棹打断道。
他没有精力去调转二人处境,把当初那些事重来一遍。他曾经孤注一掷又遍体鳞伤,用此时的情去还彼时的债毫无意义,只会让他再次陷入自我唾弃,用自怨自艾的情绪反复割开愈合的疤。
他只想彻彻底底告别过去一切。
越明澜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沉默下来。
“你依旧觉得自己喜欢我吗?”云棹突然问。
越明澜想说“是”,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出声。
他害怕云棹脸上露出今天早上那样痛苦的表情,虽然他此时眼前一片黑暗,并不会看到。
“早上,你站在这个公寓门口时,我跟你说,你产生了认知失调。”云棹的态度依旧温和,“你记得吗?”
越明澜低声说:“记得。”
“你应该没有发现,我的房间里放着一本名为《认知失调》的书吧。”云棹轻笑了一声,“毕竟这几年来,你到我的房间,一般只是做那种事。”
越明澜愕然失声。
“在我放弃画画,选择给你当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以后,卧室书架上的画册都换掉了。因为我有一段时间过得非常痛苦,需要通过大量文字阅读来自我开解,实现自洽。”云棹呼吸轻缓,似乎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
越明澜的呼吸声却重了。
“如果在这七年里,你愿意花一点点时间,看一眼那个房间,就会发现我在努力寻找什么。可是你从来没注意过。所以你突然说喜欢我,多奇怪。”
“我、我确实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伴侣,我无视了你的感受,我犯了太多错……”越明澜第一次听到云棹的剖白,几乎心碎,“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和原来一样……不,我会做得比原来更好!”
“你说像以前那样……”云棹顿了顿,继续问:“卧室里有一个黑胶唱片机,是你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你还记得吗?”
越明澜其实不记得了。
但他潜意识里知道这是重要的东西,于是点头说:“我记得。”
“你真的记得吗?”云棹又笑了,“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买了那个唱片机吗?”
越明澜沉默了。
“是因为我的妈妈。”云棹轻声说,“有一天,我从妈妈的旧物中翻出了一张黑胶唱片。”
云棹的母亲留下的东西少之又少,因为全部被云千川销毁了。那张唱片被掺在云栩幼时的玩具中逃过一劫。
找到唱片当晚,云棹就告诉了越明澜。两周后的十六岁生日,越明澜送了他一个唱片机,以及那个乐队发行过的所有唱片。
“有机会我带你去听他们的巡演。”越明澜说,“和你一起听你妈妈最喜欢的歌。”
“我提出离婚的那天晚上,车里放着那个乐队的歌,你说很吵。”
“对不起。”越明澜心底泛出绝望,“我当时昏了头,我口不择言……”
“我挂在车上的那个小玩偶,上次你说很旧,记得吗?”云棹又问。
这件事发生在不久前,越明澜记得清楚。但他不知道这个玩偶有什么特殊含义,前一个问题已经引起了云棹糟糕的回忆,他不敢再轻易回答。
“那是我们小学毕业那年出省研学时买的。那个玩偶其实有一对,当时你买了另外一个。”云棹聊起童年往事,语气轻快了一些,“返程路上,我的那个落在中途下车拍照的景区了,你一定要去找,说那对玩偶不能分开。”
那时他们坐在包车大巴上,车上的孩子都是身价不菲的富家小孩,带队老师看得严,越明澜便趁着车子停在服务区,借口上厕所,偷偷带着云棹溜上小路。
两个人就这么毫无方向地走,走到天黑也没摸到大路。
最后是越行之情急之下调集了救援直升机高空搜索,在麦田里发现了两个抱在一起睡觉的小孩。
一边是越董事长勃然大怒,一边是越明澜不忘指挥人带他回景区,最后还真找到了那个玩偶。
“人的情感是通过回忆塑造的,你已经忘记了太多事。所以,你真的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吗?”云棹叹气,“或者说,结婚以后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越明澜不知道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云棹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此时后悔已经毫无用处,他只觉得无力。
云棹本不愿说这些,因为回忆曾经的美好,于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经过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反复拉扯,他发现如果有些事不说开,越明澜还会扎进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当中。
这会让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单纯的复仇者,让越明澜来承受他经历过的那些痛苦。
而感情这种事,并不能通过彼此伤害来抵消痛苦。
客厅没有一丝光线。
在极致的黑暗中,他想,他还是心软了一回,最后当一次絮絮叨叨的保姆,就当是还对方今晚帮他抓小偷的情。
“过去七年,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总是万事迁就忍让,才把我们两个的关系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境遇中。”云棹的语气有些遗憾。
“不是你的问题。”越明澜已经被云棹平静的叙述彻底击碎,哽咽道:“不是……”
“我没说自己有问题。”云棹摇头,“你看,你还是那么傲慢。我只是在从中总结经验,告诫自己,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要及时抽身。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是你不配我的付出。”
“你不配我的付出,也不配对我说喜欢我。”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喜欢我吗?”
越明澜没有回答。
第二天一早,沈凭来公寓接人时,没看到越明澜。
云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便问孟宇。
“走了,一早起来就没看到人,我问云棹,云棹说他留了个条子,似乎是临时买了回国的机票,到这个点……”孟宇看了眼时间,“估计快到了。”
“就这么走了?”沈凭有些惊讶,“看他义无反顾从国内追过来,还以为是个甩不走的牛皮糖。”
“唔。”孟宇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又是咋了?”沈凭这才看到孟宇眼睛下面挂俩大黑眼圈,“没睡好?”
孟宇打了个哈欠,说还行。
其实真没睡好。
他昨晚本来跟云棹睡一张床就紧张得失眠,即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够塞下三个人。
结果躺到半夜,云棹似乎下楼和越明澜谈话去了。孟宇一个人躺床上瞪着天花板,头顶的危机雷达滴溜转个不停,生怕云棹突然回房间收拾行李就跟越明澜走了。
好在云棹过了一段时间又回来了。
他庆幸越明澜没有取得云棹的原谅,又烦恼自己完全插不进两个人那么多年的回忆里。
十几年前越明澜有多珍重云棹,他都看在眼里。按越明澜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于是孟宇后半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本来以为这次和云棹的二人旅行会是一个开始,结果……
“你看我干嘛?”沈凭一脸茫然。
孟宇收回视线。
没事,他和云棹今天就要出发去莫斯科了,终于能把沈凭给甩了。
结果沈凭一直送两个人到站台。
孟宇刚进车厢,听到身后的云棹说:“小沈给我发消息,说有个伴手礼忘给我了,我去拿一下。”
“啥玩意儿?”孟宇把行李箱往架子上猛地一推,“我去帮你拿!”
“我去吧。”云棹朝孟宇安抚笑笑,“你刚刚路上一直打哈欠,快坐好休息会儿。”
云棹走下列车时,沈凭还站在原地。
“那个,馅饼小院的覆盆子小塔,”沈凭递过去一个手提袋,“我记得你昨天说好吃,接你们之前我去买的。”
“谢谢。”云棹点头笑道,“这几天辛苦了。”
“以后还会想再来玩吗?”沈凭又问。
“会吧。我很喜欢这里,圣彼得堡那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哦。”沈凭移开视线,“我读完博会回国的。”
“沈同学加油。”云棹轻轻拍了一下沈凭的肩膀,“我看了你的微博账号,视频做得都很棒。”
“那天我没说完的话,”沈凭放轻呼吸,“我说,我想试试——”
“你才二十三岁。”云棹笑了。
“你二十三岁都结婚了。”沈凭低声道。
“那是一个不太明智的决定,”云棹调侃道,“我至今还在后悔。”
沈凭皱眉。
“有机会回国来江城玩的话,记得找我,”云棹转身跨进列车,又回头挥手道,“免费给你当地陪。”
“那三十岁呢?你会后悔自己三十岁时做的决定吗?”沈凭突然问。
云棹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列车启动,沈凭也抬手挥舞起来:“如果你怕我后悔,我可以七年后再试试!”
云棹失笑,少年的身影被加速的列车甩在后面,逐渐凝成一个黑点。
回到座位时,孟宇探头问:“什么伴手礼啊。”
“好吃的,”云棹打开甜品袋,“一起吃?”
孟宇脸上愤愤,手上还是拿起一个覆盆子小塔。
云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秦盼。
上次赵柯拿秦盼的手机打电话,着实给云棹带来来了不太好的体验。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通电话。
“云先生。”
好在这一次,的确是秦盼的声音。
“秦秘,”云棹也拿起一个小塔,“什么事?”
“抱歉打扰了,我从许开文那里得知您在俄罗斯旅游。”秦盼语气严肃,“但是事发突然,请您看一下微博。”
“您和越总的婚姻,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