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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你喜欢我? ...

  •   越明澜和房门贴得很近,因此当云棹豁然直面他时,二人几乎撞上鼻尖。

      今天圣彼得堡的阳光非常好,越明澜身后是公寓自带的前院,栅栏里有一片色彩浓郁的郁金香。

      是曾经的云棹难以想象的画面。

      云棹在七年前得知越明澜不喜欢鲜花,所以结婚以来家里的花瓶插的都是尤加利叶或者雪柳,前几年兼职生活助理和业务秘书时,要给宏邦的各类庆典活动把关,他都谨慎地避开了任何花朵样装饰。

      但其实云棹本人很喜欢花,因此沈凭提供几个民宿备选时,他特意挑了这个有郁金香的公寓。

      云棹问:“你什么意思?”

      越明澜脖颈微垂,阳光在他的眉峰打下一片阴影:“我来找你。”

      “我知道你找我。”云棹后退两步,语气冰冷,“你怎么找到我的。”

      越明澜依旧站着,遮住身后的大片日光。

      他似乎依旧没放弃把自己打扮成十八岁的样子,还是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也没来得及收拾,乱糟糟的有些遮眼睛。

      不过云棹早就过了会为那个少年心动的年纪。此时,他只感到不可置信:“你跟踪我?”

      沈凭上前问:“怎么了?”

      越明澜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他把视线挪到沈凭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继续望着云棹:“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根据导游推荐的住宿范围,沿着这条街问过来,想碰碰运气。”

      云棹露出困扰的表情:“越明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越明澜抿起下唇,一脸倔强。

      沈凭在一边刷开手机,又抬头仔细看了看越明澜,突然道:“哦,你是云棹的前夫啊?”

      越明澜第二次被外人提醒自己的身份,额角顿时一跳:“没离婚。”

      云棹扭头道:“小沈,你方便上去等一下吗,顺便跟孟宇说,我处理点私事。”

      沈凭谨慎地看了越明澜一眼:“这算私闯民宅啊,我可以帮忙报警。”

      “拜托了。”云棹叹气,“给我半小时好吗。”

      几分钟后,等沈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扶梯转角,云棹再次回头望向门外,语气冷下来:“越明澜,如果上次在好几个外人面前打了你一巴掌,让你觉得很没面子,要把不同意离婚作为报复……这次没有外人,我再重复一遍,我非常讨厌你现在的行为,非常越界,让我感到非常不适。”

      越明澜垂下眼睛:“你,昨天在照片里,笑得很开心。”

      云棹感到匪夷所思,忍不住笑出来:“我过得开心,你就不开心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越明澜恐慌地抬起头,“我只是希望,站在你旁边的人是我,我……我看到他们喜欢你,我很难受。”

      “哦,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你觉得别人也不能喜欢我。”云棹点头,“我懂你意思了。”

      越明澜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会这样想?!”

      “又是责备。”云棹一脸了然,“只要不符合你的预期,就是反问,诘问,质疑,迁怒,怪罪。”

      “对不起,对不起。”越明澜急忙重复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没有、我没有不——”

      那几个字在喉间滚烫灼烧,越明澜几乎要哽咽。

      “赵柯跟我说,”云棹顿了顿,古怪地笑了一下,“你喜欢我。”

      越明澜突然安静下来。

      他直直迎上越明澜湿润的视线,重复道:“所以,你喜欢我?”

      越明澜听到自己雷动的心跳,耳边有巨大轰鸣。

      七年前,云棹亲口诉诸喜欢时,他也听到了一样的声音。那时他以为是愤怒和不甘,如今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声音被超乎阈值的喜悦催动,是他喜欢云棹的证明。

      “是的,”他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声线,“我喜欢你。”

      出乎他意料的,云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你产生了认知失调,”云棹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你习惯了我以你为中心,事事为你迁就,为你妥协,为你改变,如今这些特权消失,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你感到不适,于是你产生一种错觉,你以为你喜欢我。”

      “不是的!”越明澜高声打断。云棹冷漠的眼神让他茫然无措,他下意识抓住云棹手腕:“不是错觉,对不起,是我太迟钝,我从很多年前就——”

      “越明澜,我围着你当保姆,当司机,当管家,当……姑且来说当妻子吧,全年无休七年,”云棹轻轻挥开越明澜的手,“我就不值得放个假,和朋友开开心心旅行吗?“

      越明澜的动作定在原地。

      “不要再说喜欢我,”云棹静了片刻,闭上眼睛,“你毁了我的七年还不够,要继续毁了我之后的日子吗。”

      又过了一会儿,等越明澜彻底沿着小径走出院子了,云棹抬头朝楼上喊:“还在听呢?”

      沈凭先站了出来:“他刚刚哭太大声了。”

      孟宇补充道:“上次也哭了,他很爱哭。”

      “哦,得不到就要哭,”沈凭点头,“巨婴。”

      “……”云棹哭笑不得,“还不出发吗,中午都快过去了。”

      沈凭谈到正事,摸出自己的笔记本问:“时间耽误了,估计只能玩个滴血大教堂,你们今天赶时间吗?”

      孟宇说昨天一路累瘫了,今天想轻松点玩。

      云棹被越明澜的不请自来弄得有些兴致缺缺,点头道:“随便玩玩就行。”

      “那就顺着格里博耶多夫运河沿岸玩儿?”沈凭回头对云棹认真道,“很多彩色老房子,拱形桥,小店,你可以拍照回去做参考。”

      云棹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做参考?”

      “哦,我昨天看你微博了,你以前是画家吧,”沈凭耸肩,“我有认真审题。”

      正如沈凭所说,运河不宽,两侧布景精致,各色老建筑倒映在河面,呈现出古典油画一般的质感。

      “老板,您穿这点冷不冷啊。”许开文撑着一把大黑伞站在越明澜身侧,“这地方怎么一下雨就跟咱那儿大冬天一样。”

      这个季节的圣彼得堡天气不稳定,中午还是日光铺撒,下午就下起了雨。许开文来得临时,没带什么厚衣服,只穿一件薄风衣,被风一吹冻得跳脚。

      扭头一看越明澜,好家伙,甚至是昨天在办公室里穿的薄针织衫。

      合着您就抓了个护照身份证就登机了是吧!

      他非常辛酸地把伞又往越明澜那边偏了一点。

      “他们出来了。”越明澜随即迅速转身,“快挡好。”

      许开文把伞转了个方向,任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地拍。

      “走远了?”越明澜又问。

      许开文冒出脑袋小心观察了一会儿,点头:“走了。”

      越明澜从伞里钻了出来,也大跨步朝前走,和云棹一行人隔着一座桥的距离。

      他看云棹又进了一家咖啡厅,便立在桥的另一端不动了。

      “越总,要不我们也找个店待会儿吧。”许开文冷得搓手,“您这也才从医院出来啊。“

      云棹在临街的运河窗位坐下,店里里似乎很暖和,他脱下外套,露出浅咖色的羊毛针织衫,柔软又贴身,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他漂亮的肩背线条。

      越明澜摇头道:“我不用,你冷就找个地方休息吧。”

      许开文哪敢抛下顶头上司,认命叹了口气,又往越明澜身侧靠过去一点,试图生物取暖。

      对岸的云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往桥这边看了一眼。

      越明澜再次迅速转身,顺手把许开文也拉到一边:“你藏好,从缝里看。“

      许开文欲哭无泪。

      “他们现在在干嘛?”

      夹缝视线受阻,许开文艰难描述:“呃……上了三杯喝的,云先生尝了一口,摇头,孟总把他跟前那杯推过去了。那个大学生就把云先生的那杯拿走喝了”

      越明澜:“……”

      “哦,又上牛排了。大学生在切……哎哟卧槽他举着自己的叉子就给云先生递过去了!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讲礼貌啊!哼哼还好云先生讲究卫生,没吃。”

      越明澜:“……”

      “孟总在拽烤鸡腿,云先生在给面包抹酱……哎哟卧槽他怎么把云先生手上的面包给咬了!他想吃不会自己抹吗!哼哼云先生肯定嫌弃他了,又重新抹了一个——哦抹完递给大学生了,好吧应该是想一视同仁,问题不大。”

      越明澜:“……”

      “可惜啊可惜,”许开文遗憾摇头,“云先生以前应该只给您抹过面包吧!”

      越明澜忍无可忍,把许开文的脑袋压回雨伞下面:“好了,不需要那么多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许开文艰难挥臂,视线恋恋不舍,“哎哟卧槽老板!云先生脖子上那条围巾不是他的吧!”

      越明澜眼皮一跳,掀开雨伞边缘,顺着许开文的视线看过去。

      三个人似乎已经吃完了。

      孟宇站在云棹身边,拿手里的围巾给他沿着脖子围了两圈。沈凭又凑上前,贴在云棹脸侧,上手帮他扯了两下,挡住了露在外面的鼻尖,最后只露出一对明亮的眼睛。

      越明澜握紧拳头,努力控制住上前推开沈凭的冲动。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云棹几个小时前面对他时说的话还历历在耳。

      “我就不值得放个假,和朋友开开心心旅行吗?“

      越明澜后退两步,闭上眼睛沉默片刻,转身大步朝前走。

      “哎老板!”许开文小跑跟了上去,“咱们还继续吗?”

      越明澜摇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运河沿岸距离不长,但是店面丰富,当地特色手工品店又多,很耐逛。

      等云棹一行走到狮子桥附近时,已经进入傍晚时分的蓝调时刻。

      沿岸路灯亮起,天气一直没好转,路上行人渐渐稀疏。

      云棹手上提着一袋甜品。那是他品尝完还念念不忘,离开店面走了一段以后又折返回去买的。

      沈凭在聊当地传说,孟宇偶尔插两句嘴。

      一切都太惬意,云棹不自主勾起唇角。

      迎面走过来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帽檐压得很低,步履匆匆,和云棹擦身而过的时候撞到他肩膀,云棹下意识松开手。

      那人低声念叨了一句俄语,蹲下来把甜品袋捡起来递给云棹。

      沈凭用俄语说了声谢谢。

      那人没再停留,径直拐进一边的小巷。

      “等等,”云棹神色微变,猛然回头,“他把我手机偷了——”

      话音未落,巷子里似乎爆发了冲突,英语夹杂着俄语。云棹听着其中一个声调极为耳熟,心下一惊,大步跑过去。

      沈凭和孟宇也面色一凛,追了上去。

      一个中亚长相的人被另一个人死死摁在墙面。他的手肘被拧到后背扣住,狼狈的侧脸表情凶狠,不停吐着含糊不清的俄语。

      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呼吸沉重,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住,这才有些僵硬地回头。

      隔着巷口的路灯,他的视线和云棹交汇。

      云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摇头:“越明澜,你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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