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江上》竹织

6、盛染视角（2） 有了她

　　有了她的联系方式，我开始频繁地约她出来，她说她要看书，我就厚着脸皮也去了图书馆，坐在她旁边；她说她要跑步，我这个体育不好的也跟着她一块跑。

　　虽然最后我始终无法和她一样坚持下来，但日复一日的，我的身体素质也好了不少。

　　她为人冷淡，尤其是常年一身黑衣白衣交替，更显得不近人情，我怀疑她纯属是懒得搭配衣服，否则怎么会有人常年身上只有这两种颜色呢。

　　但只要和她熟悉的人都知道，她一向是个外冷内热的人，面对不熟悉的人她常常会缩起来，但面对身边亲近的人，她简直像个小太阳。

　　面对我坚持不懈的“骚扰”，也终于还是默认了我的存在，从一开始的始终是我约她见面，到后来她也会主动打听我的行程。

　　“你一开始为什么会跑来找我？”某一天，我们坐在食堂里一块吃饭，她有些疑惑地问我。这时我们认识已经半年了，但她还是疑惑当时我怎么会来找她做朋友。

　　我们不同个专业，不同一届，在那之前，我们甚至没有见过几面。

　　“学姐，你可能不知道，你当时坐在那里看书真的很漂亮，我喜欢和漂亮的人做朋友。”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信了我说的话。

　　但我看见她好像目光凝滞了一瞬，然后又回复了正常。

　　后来我问她这时的停滞在想什么，她说那时她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朝她看过去的目光，那个眼神，她也记了很久，只是现在才记起来那个目光的主人是我。

　　我很高兴，原来她对并非没有半分印象。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却又突然反问我：“原来在你心里，我们还不是朋友吗？”

　　她这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确实，现在的我们起码也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也该算是朋友了。

　　我朝她笑，在心里悄悄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但我不只想和你做朋友。

　　也许我们还可以成为女朋友。

　　她大概是没看出来我的心思的，我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她的被表白史十分丰富，但对于这方面，她简直像是个木头。

　　我和她坐在一起看书时，看见她的脸，我一不小心看入了神，她转过头，我的心都漏了一拍，差点以为她发现了，结果她对我说：“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说着，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一次刚下课，下了大雨，我记得她好像没有带伞的习惯，怕她淋湿，绕了大半个学校跑去找她。

　　她确实没有带伞，躲在楼底下搓着手，像一只小猫一样，远远看见我，她的眼睛都亮了，朝我招着手。

　　我走进了，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她惊喜地说：“好巧！你居然也在这边吗？”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这时候再解释我是特意来找她的，我又觉得太刻意，也不好意思再对她说了，于是被迫认下了这个巧合。

　　我们认识一年半的时候，她已经这心把我当成了朋友，但再进一步的关系，却是一直停滞不前。

　　有一天，她对我说：“我的室友听说我认识了一个小一届的学妹朋友，都想见见你呢，她们说什么时候组个局认识一下，你愿意吗？”

　　我的心突然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包裹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室友想见我，而且，她平时应该是和她的室友们说起过我。

　　这是不是证明，已经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

　　我满心琢磨着该怎么更进一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饭局定在这周六学校外的一家有名的餐馆里。

　　聚餐时我和她的室友们认识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的室友们也都和她关系很好，连带着对我也十分热情。

　　但饭局进行到一半，她们的目光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地在我和她之间游移。

　　我本来就关注着她们，现在看到她们的眼神，心跳如擂鼓，不断地悄悄去看她的反应，可她好像浑然不觉，还在夹着菜。

　　她突然抬起头来，却对我说：“盛染，你尝尝这个，是你喜欢的。”

　　那一瞬间，我的心落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

　　我有些受不了包厢里的憋闷，借口上厕所到外门走廊站了会，正要推开门进去时，我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余向，老实说说，你们真的没什么？”是她的室友在问她。

　　我的心高高地吊起。

　　“你这话真奇怪，我们能有什么。”余向一边吞咽，一边说，凭着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一定在瞪那个说话的室友。

　　“你对她没心思，不代表人家没心思啊，你是不知道，这一顿饭下来，人家偷偷看了你多少眼。”

　　“就是，我们可都看出来了。”其余人也附和道，带这些调侃：“我就说余向怎么这么久没情况呢——”

　　“你们别乱说。”她好像把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一本正经道：“她可是直女，铁直！我们之间只有革命友谊！”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久久没有按下去。

　　里面不知又说了什么，传来一阵说笑声，只是没有再说我们的事了，可能她们也知道，余向这几句话，表明了她真的对我一点心思也没有。

　　我的嘴角带上了一丝苦笑。

　　直女吗？也许以前我也以为自己是一个直女，甚至在遇到她之前，我对这种感情还不甚分明。

　　我转过身，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又转了转。

　　“盛染，你去哪了？”我刚进去，就看见余向眼睛亮亮地朝我看来。

　　“你是不知道，她们刚才有多离谱，居然还以为……”

　　“余向。”我打断了她未完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我又努力调整过来，朝她挤出了一个笑。

　　“我听见你们刚刚在谈论喜欢的明星，你们说的有些我也了解过呢。”我自然地走了过去，显得无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她的室友们都看着我，唯有她没有发现，也把那件事忘记了，顺着我的话接下去：“哦哦，我们刚刚在说……你看，这是她的演唱会……”

　　她兴致勃勃地给我分享她喜欢的歌手的视频。

　　…………

　　那一天之后，我显得沉寂了不少，时常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我的心中在痛，在纠结，她是直女，甚至只把我当成朋友，我的心事，注定无法向她公开了吗？

　　我也曾上网找过答案，可是看见的几条评论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

　　「掰弯直女这种最恶心了，这和骚扰有什么区别。」

　　「就是，真的喜欢就不要去打扰别人啊，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这种真的会给别人造成困扰，本来还能当朋友的。」

　　「本绝望的直女来了，也有一个拉子喜欢我，可是我真的铁直啊！弯是不可能弯的，她不和我说还好，她向我表白以后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楼上的，那你们之后怎么样了？」

　　「怕她还以为有希望，我已经和她断交了。」

　　我的心蓦然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