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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有重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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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这条信息，方识自认这件事就算结束了，洗漱完就一头栽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再做什么支离破碎的梦，只是依旧到了午后才醒。
他的作息混乱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家里人也都由着他，不会来催他吃饭。
换好衣服他出了卧室，刚走到楼梯边，便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本来以为是他爸和家政阿姨在沟通家务，可随着他走下楼梯，那道声音逐渐清晰，给他带来的熟悉感也愈发强烈。
“……是我的问题。”
那个声音语调平直，话语间将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当时方识精神很混乱，又无法沟通，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所以我心生退却，逃跑了。”
方识的脚步一顿。
要是听到这里还听不出是周衡的声音的话，那他真是白和对方谈了这几年恋爱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拜之前的风波所赐，他现在可以说戒掉了当代人的手机病，从那以后他的手机常年静音不说，如果不是必要他可以好几天不看一眼这个砖块。
而现在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都是周衡打来的。
他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楼梯间的门框后，没让客厅的两人发现自己已经下楼了。
“这件事我很惭愧，也很清楚当时的行为给方识带来了很大的痛苦。”
周衡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说出的话也无比诚恳。
“其实方识也还没有原谅我，我希望能用以后的时间弥补我的过失。”
看着眼前这个言辞恳切的青年，秦复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方识的父亲，他不可能宽宏大量到完全谅解周衡，但也多少能理解对方当时的退缩。
现在周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尝试修复和方识的关系，方式也许刁钻了一点，但也确实没什么坏心。
再来秦复对联姻这件事始终以方识的想法为主，只要孩子没意见，他基本不会干涉什么。
之前他虽然没见过周衡，但从方识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也能看出过往两人感情很深。
因此他才更加需要提醒对方。
“周总，”他看着周衡，“小识还没有痊愈。”
“我不是想反对，”秦复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头，“我只是想说，他会和你记忆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陪着自己的孩子渡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没人比他更清楚对方身上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即使你们能重归于好，你重新拥有的也不会是你之前的恋人了。”
说到这里，秦复疲惫地叹了口气：“周总，小识也不可能再承受一次被抛弃的打击。”
面对秦复的开诚布公，周衡也毫不动摇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完全打消您的疑虑。”
“方识因为我受到了额外的伤害，即使不是为了做他的伴侣，我也有必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在方董那边，我也是一样的说法。”
秦复惊讶于他的效率：“你已经和他聊过了？”
“我上午和方董见了一面。”
会选在下午才来拜访，周衡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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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上午十点半的办公室，即使已经有了半小时的谈话，方原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他看向周衡的视线透着锋利与戒备：“之前的事你确实给出了一个解释，也许这能说服方识，但不能让我信任你。”
“你当初能因为不想和方识共同面对难题，就抛下他一走了之，怎么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而对面的青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桌上的一纸协议推了过去。
“希望这份协议能略微表达我的诚意。”
婚前协议在如今不算少见，方家自己也在拟，见他主动拿出来，方原也不和他虚与委蛇，接过后就翻看起来。
等在一片寂静中浏览完毕，他再看向周衡的目光充满了不解与怪异。
而周衡只是平静地补充。
“如果您还不放心，这个比例也可以再调整。”
“……周董也同意了？”
“我母亲一向尊重我的想法。”
“你不怕以后方识会让你一无所有？”
“您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吗？”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当然不是那样的人。
但周衡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人如果连巨大的利益都可以舍弃，只为了能和另一个人结成伴侣，只允许死亡能分开彼此。
方原沉默了下去。
似乎也确实只有一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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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话题已经进入尾声，方识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加重脚步走了进去。
“爸，有客人？”
他让自己在看见周衡时脸上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吃惊和不自然：“你怎么……”
他的这番表演顺利骗到了秦复，对方大抵也不想让他知道刚才的谈话，闻言便顺水推舟说周衡是来找他的，借口离开了。
自己爸爸一走，方识也就收了提起的那一点心力，抬手拂开垂下的头发，懒懒地问他。
“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这个点不早不晚的，周衡要再听不出这是逐客令就太迟钝了。
目的达成，周衡干脆从善如流，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见他还算配合，方识也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我送送你。”
“你是为了远航科技才答应的吗？”
他在玄关问这话问得突然，方识不解地“嗯”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
“哦……我以前好像是跟你说过。”
当初他顺利考上美院，并在那个暑假拿下了人生的第一个美术奖。
也是在那一年，他妈妈成立了远航科技。
为了纪念这两个崭新的开始，母亲让他设计了远航科技的企业logo。
这是他们母子间的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
也是在某次商量怎么设计游戏图标时，方识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才让周衡成为了第三个知情者。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方识回答得坦然：“你可以这么想。”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周衡才道：“我明白了。”
方识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婚期初步定在明年夏天。”
好在周衡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自己昨晚问的事。
接近一年的跨度，如果算上各种准备，倒也算合适。
“另外，”周衡又顿了顿，“我希望在这期间我们能磨合一下。”
睡够了头脑清醒的方识顺利理解了这番委婉措辞的真正含义。
“婚前同居？”
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歪心思，他又立刻补充道：“我们可以住两间卧室。”
秉持着拿人手短的原则，方识也不怎么在意他的真实想法，闻言只是在关门前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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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提出了同居的要求，但周衡并没有说具体的开始时间，方识不喜欢事情卡在中间的感觉，挑了个时间就准备搬家。
他才刚出院没多久，东西不多，收拾好后本想找周衡要了地址自己过去，不料对方听说后坚持要派人送他过去。
横竖最后还是自己省力，他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门铃在约定的时间响起，方识一开门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方老师！”
来人很是兴奋地跟他打招呼。
“于帆？”
面对曾经一起共过事的人，方识潜意识里还是放松了一点，脸上凝出一丝还算真切的笑意。
“你现在还是助理？”
“周总回总部的时候把我也带上了。”于帆笑眯眯地和他分享近况，“游戏制作组也还在的，大家都很想您。”
整个游戏公司的人都对方识的印象极好，于帆话里没有一丝对多余工作的怨怼，满是重见友人的激动。
见方识要自己提行李箱，他连忙伸出手去接。
“我来我来！您注意保护手。”
方识手上动作一僵，没来得及拒绝他的帮忙，也就随他去了。
从脑海里搜刮出以前和这群人相处时的记忆，他尽量向那时的自己靠拢：“那倒是要恭喜你升职了。”
于帆嘿嘿地笑了笑，给他打开了车门。
“老师您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只是周总说您在外面散心，我们才一直没敢打扰您。”
“好，”方识淡淡一笑，扣安全带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一定去。”
“那你们现在在开发新游戏？”
他岔开话题。
“还没有，我们最近主要还是在准备dlc，还有画展——说起来也是托老师的福我们才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
说起公司的业务，于帆立刻滔滔不绝了起来。
有于帆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聊天方式，都不用方识继续找话题，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透过车窗看见不远处的建筑，方识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
于帆没发现他的这点小动作，停稳车就去拿行李，嘴里还说今天温度高，让方识赶紧进屋休息。
老实说，看到新宅的那一刻，方识想到自己待会儿可能会看见什么，就已经有点不太想进去了。
但他多少还抱着一点侥幸，慢慢打开了大门。
然而门后和他家一模一样的玄关让他彻底心死了。
完全一致的户型，完全一致的花园，现在又是完全一致的玄关。
换鞋凳旁的拖鞋都和他十几分钟刚脱下来的那双一模一样。
方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件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