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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告白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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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识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腕。
在那句堪称惊悚的宣告后，四周再次响起了交谈声，却又心照不宣地压低了音量。
沙发另一端空空如也，周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仿佛所有人刻意为他们留出了一个独立的交流空间。
但方识现在根本无暇去注意这种小事。
在意识到周衡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的大脑里就传来了几乎要刺穿他的疼痛。
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不能怪他没在今晚遇到周衡时就将他和周家联系起来。
最初认识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刚刚拉起了完整团队的小制作人，正在筹划公司的第一部游戏。
因为时代背景选在了古代，才找上了方识这个国画画家，请求他为游戏绘制几幅原画。
游戏的剧情瑰丽而宏大，立刻吸引到了方识，最后自带干粮帮助他们完成了美术部分。
游戏开发期间公司也遇到过几次危机，但即使游戏有无法上线的风险，他也没见周家帮过忙。
哪怕后面两人谈起了恋爱，他也没察觉出对方和周家有什么联系。
在他出事之前，游戏已经完成了制作，正准备发售。
看着混乱的方识右手下意识往茶几上摸索，熟悉他习惯的周衡把清茶推到了他手边。
对方的手指微微发着颤，这让周衡心底有了几丝悔意，略有些焦躁地捻了捻指尖。
方识被他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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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方家人同样被现在这个局面搞懵了。
在即将敲定婚礼日期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说换人。
还是换下边缘人物，换上周家未来真正的掌权者。
这对方家来说当然百益无害，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无论谁遇到了都会犯嘀咕。
周家图什么？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那处暴风眼。
在各自商讨完毕后，两家人又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周家的现任董事长，同时也是周衡母亲的周瑶。
周瑶则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眼下的情形，只是从容一笑：“我很喜欢小识。”
这样的话当然不足以解释如此惊天的变动，但至少表明这不是一个突发奇想的意外。
也足够让其他人去重新评估方识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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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清苦的茶水下肚，方识渐渐找回了意识。
涣散的眼睛重新有了焦点，他定了定神，放下了茶杯。
没力气摘眼镜，方识却也没忍住用指甲掐了好几下眉心：“我想见周博先生，可以吗？”
“他已经回家了。”
闻言，方识闷闷地笑了一声。
这不是因为他信了周衡拙劣的借口。
而是当一件事匪夷所思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真的会被气笑。
一年前这个人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告而别。
几个小时前他们和平分手。
几分钟前对方又宣布自己是他的联姻对象。
他现在觉得脑子有问题的可能是周衡。
“周h……周总，”方识顿了顿，才把到了舌尖的“周衡”咽回去，“我不太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周衡依旧镇定自若：“我妈妈很喜欢你。”
事情发展到如此荒谬的地步，方识连反应都给不出来了。
只默默啜饮着杯中的热茶。
他不确定方家会怎么处理这桩新婚约。
但周衡这么一搞，以他对自己舅舅的了解，今晚原定要讨论的事大概率要不了了之。
迟迟没有等来方识的回复，周衡心中焦躁更甚。
他很少面对对方的沉默，一时有些无措。
今天不算一个摊牌的好时机。
但他不能再拖了。
如果真等到订婚那天再挑明，且不说方识绝对不会接受，对方家也不尊重。
他的视线落在喝茶的方识身上，心脏高高吊起，等待对方给他一个宣判。
“小识。”
和其他人商量完，秦复不放心方识，又匆匆赶了过来。
面对这种变故，他对着周衡时脸色不免有些不自然：“周总。”
周衡恍若未觉，客气地回应：“秦老师。”
方识慢半拍地回过神，喊了一声“爸”，从沙发上起身：“回去了吗？”
谨慎地看了另一个人一眼，秦复才意有所指地说：“你舅舅让我先带你回去吃药。”
说是吃药，其实就是一些补剂而已。
但能用这个借口，说明他舅舅大概率已经对这桩婚约没什么想法了。
意识到这一点，方识心下一松，在周衡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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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周博就兴冲冲地跑来公司听八卦了。
心满意足地听完经过，他止不住地咋舌。
“你当年到底把人家怎么了，倒贴都不要？”
周衡懒得理他，只一味翻着报表。
“我看方老师对我还挺和气的，”周博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完还要挤兑自己弟弟，“要不要我去帮你说两句好话？”
话音刚落，被周博随手扔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蓦地一亮。
看着屏幕上硕大的“方识”，周博浑身的毛孔都要炸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像捧着颗炸弹一样捧着手机，大叫着给自己辩解。
“我昨晚回去就睡了！可没私下和方老师联系过啊！”
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周衡真的无语了。
“你到底接不接？”
听出他话里的不介意，周博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嚷嚷着“这可是你让我接的”，才按下免提。
“你好，是周先生吗？我是方识。”
说到最后，方识的语调微微上扬，让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像是带着笑意说完的。
“方老师好啊，”就算看不到周博也连连点头，“昨天才刚见过，怎么会不记得。”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余音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就好像方识也在这个空间里。
“冒昧打扰了，关于两家的联姻，我还有些事想和周先生详谈，不知道周先生今天有没有空？”
光是听完方识的话，周博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刚刚还揶揄着要去帮周衡说好话的人，现在连和人对上视线的勇气都没有。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周衡可以一起去吗？”
现在他没有帮弟弟和恋人重归于好的豪情壮志，只有对活下来的渴望。
“当然。”
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方识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温和。
“如果周先生觉得周总有必要到场的话——三点半可以吗？”
“可以可以，”周博满口答应，都没问一句周衡的工作安排，“城北有一家餐厅的下午茶不错，我来订位置。”
方识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应了声“好”。
等挂了电话，周博长舒一口气。
他以后再也不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了，太挑战心脏健康了。
然而周衡丝毫不领他的情，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能表现得再不打自招一点吗？”
周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帮你争取见面的机会你还不乐意了？”
他愤愤地把餐厅地址发给对方，势必不做冤大头。
“你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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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周博准时带着周衡到了预定的包厢，而方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在看菜单。
也是看到换上常服的方识，周博才发现自己昨天的评估好像真的乐观了。
对方出院不久，身上的衣服应该还是以前的，原本应该合身的尺寸挂在他身上却有些空荡，袖口处突出的腕骨看起来也十分刺眼。
而他两颊上的血色也稀薄得可怜，透出一种淡淡的病态。
略长的头发即使打理过也从耳后垂下来，和皮肤一对比更显苍白。
周博当老大当习惯了，看对方病弱的样子没忍住又关心了几句，还推荐了店里的几款食补。
等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餐品端上来的时候，他才回过神，僵着背更加不敢去看周衡的表情了。
“既然周先生知道内情，那我就直说了。”
方识这几天失眠严重，来的路上都在补眠，精力实在不济，寒暄过后也就直入主题了。
“如果想要维持两家的联姻，我还能选择你做我的伴侣吗？”
没想到一来就要面对这种死亡提问，周博冷汗都下来了。
“方老师，实不相瞒，”他眼一闭心一横，还是选择摊牌，“我有女朋友。”
这个结果方识不算意外。
既然能被周衡推出来做烟雾弹，那就说明周博肯定有不能和方识联姻的理由。
而且方识绝对无法拒绝。
也正如对方所预想的，以方识的道德观，做不出为了自己强拆有情人这种事。
而周家这一辈里，目前成年且未婚的只有两个，现在都在方识面前了。
这种完全被人拿捏的感觉方识其实不太喜欢，但面上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联姻继续，我只有一个选择。”
这话周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含含糊糊地应着，眼神飘忽两个人都不看。
“如果你觉得还没有准备好，”安静了半天的周衡冷不丁接过话题，“我们可以把婚期推迟。”
“我的初衷不是让你为难，如果这让你觉得不适，我向你道歉。”
方识差点又要气笑了。
周衡不愿意解释当年离开的原因，却又死抓着这桩可笑的婚约不放。
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即使方识自认对周衡还算熟悉，也无法理解。
泥人也要被折腾出三分火气了。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不再四平八稳，听上去反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周衡，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结婚？”
“我喜欢你。”
这个回答周衡没有一刻的犹豫，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出来。
话中的直白和坦诚让方识一愣。
“方识。”
周衡固执却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