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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碧波 “但找着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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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朔感觉他的周师傅没那么简单。
刚开始他以为周师傅是个有职业道德、有边界感、能以德报怨的理疗师,结果这几天下来,他发现周师傅好像比他想象得要复杂一些。
拿人和小狗比,这不是把人狗化了吗?
但好像也没关系……周游其实挺可爱的。
粉不拉几的耳朵鼻子和舌头,全身上下白生生毛茸茸,性格好智商高……
“你干嘛呢?”苟真叼着牙刷去阳台收衣服,见文朔正四肢着床,双手与肩同宽,双膝与髋同宽,一会儿抬头挺胸一会儿拱背低头的,看上去神戳戳的,“你跳大神啊?”
文朔懒得理他,自顾自缓慢动作,感受每一节胸椎的活动。
这是周煦东教给他的“猫牛式”,每天做一做能够拉伸腰背肌肉、增加脊椎弹性,辅助改善肩颈僵硬的问题。
“不对,”苟真看出点儿端倪,衣服都不收了,干脆站到床边观摩了一番,“你这是提前演练呢吧,怎么,在贵阳这几天遇见你的梦中情1了?”
说时迟那时快,文朔双臂使劲一撑,髋部一扭,一个扫腿就踢在了苟真腰侧,听取嘶声不断。
“你他妈蛇变的啊?”
“嘶——你他妈往我最值钱的地方踢!”苟真有点儿恼火,一激动狂喷白沫,一半溅在床单上,一半溅在文朔身上,“听到被/干就应激……”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你给我过来!”文朔押犯人似的把苟真往次卫里押,抓着他的头发往水槽一摁,“泡泡吐完再说话!”
“唔唔……”苟真哆哆嗦嗦打开水龙头,三下五除二涮干净了嘴,才终于抬起了头,“我靠,你就这么不乐意当……”话还没说完又被捂住了嘴。
“唔唔!”苟真挣扎无果,伸出食指比了个“1”,又怕不够直观,对着文朔疯狂戳戳点点,又晃了晃那个“1”,意思是“你是1”。
文朔这才松了手。
苟真在身高和力量方面都不占优势,不敢再往枪口上撞,窝窝囊囊地拿着牙刷撤退了。
刚走出去两步,屁股又被踹了一脚,苟真下意识回头,见文朔刚放下自己的膝盖。
算了,不是用脚踹的就行。
文朔心情稍微舒畅了点儿,打开水龙头洗手,又开始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说白了,他这张脸放哪儿都是做1的料,往后十辈子、一百辈子的荣华富贵都包圆的,和那个数字没有半点关系。
再说了,他都玩儿机车了,玩儿这个的都是硬汉型男!怎么可能是那个。
洗完手,文朔在一旁的毛巾上擦擦干,继续回房间做他的猫牛式了。
这周做了三次理疗,肩颈的筋络确实畅通了不少,就是可怜了这副好皮肉,青的青紫的紫乌的乌,俨然成了一块调色盘,伸手一碰还生疼,真像是被那什么了一样……
呸!
文朔啐了一口,赶紧躺下睡了。
翌日天气阴,睡到下午两点才睁眼。
虽然睡到下午几点好像和天气也没什么关系。
文朔顶着鸡窝头来到次卫,开始洗脸刷牙。
今天周一,按道理来说应该去理疗了,可是他已经一周没有碰过他的那辆杜卡迪了,况且苟真店里还有不少车型帅气性能狂暴的机车,他一辆都没试驾过。
原本来贵阳是想做个自由追风机车手,结果三天两头往“周师推拿正骨”跑,成了个七病八倒老大爷。
这还是叱咤ARRC的文朔吗?非也非也。
ARRC是亚洲最高级别的公路摩托车赛事,文朔算是个半职业,三次都是持外卡参加,分别是2020雪邦站、2024珠海站、以及2025三十周年纪念赛季,组别均为大排量、高转速的SS600。
ARRC采用FIM标准积分制,每站比赛分为R1和R2两个回合,根据完赛名次分配积分,仅前15名有分,分站赛积分总和最高的车手即年度总冠军。外卡选手可积分但不计入年排,不影响冠军归属。
要说这三年都叱咤ARRC了吗?那倒也不见得,比如2020年就没怎么排上号。
2024年的表现非常亮眼,或许是有运气的加成,最后排位14,还刷新了个人最佳圈速,1:40:153。可刚高兴了没一年,2025年就因高位摔车被迫退赛,脑袋多次亲吻大地,头盔护板都断了,幸好装备够硬才免了个脑震荡。
不过也正常,失意才是人生的常态,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滋味儿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品尝到,文朔在这方面能看得开。
跨坐上杜卡迪的那一刻,文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下一秒,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是“周旭东”提醒他去做理疗。
像是小时候好不容易到周末玩会儿游戏机,他爸就很催命似的催他去学习一样,一学就是半天一天的,早把玩儿心给磨没了。
文朔叹了口气,从杜卡迪身上下来,准备上周师傅那儿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实在是有点儿抗拒,不知道是因为理疗太疼,还是周师傅太不近人情,亦或是二者兼有。
杜卡迪是停在苟真店里的,店开在喷水池附近,到温馨小院差不多也是三公里,文朔干脆靠自己的双腿了,慢慢走过去,顺便做做心里建设。
手机导航有时候不怎么灵,加上文朔又心不在焉的,拐弯儿的时候拐早了,越走越偏,要回主路得过个地下通道。
文朔其实有点儿害怕过地下通道,特别是出口繁多的那几个,通常是进去容易出来难,找错出口都是小事儿,要是中途再被小商小贩拉着买件衣服贴个膜,半天都要耗在里边儿了。
“帅哥贴个膜哇~”说曹操曹操到,身着碎花上衣盘着头的大姐朝文朔吆喝了这么一句。
“不了谢谢。”文朔摆摆手,他那手机刚换没多久,出厂的膜完好无损,没那个必要。
“好嘛,贴膜找我就是咯……”
文朔点点头,正要往前走时看到一个人,脚步便顿住了。
周煦东的头发比前两天短了些,看上去刚理过,造型类似短碎栗子头无刘海版,上身麻灰色polo衫,下身浅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同色系德训,干净又清爽。他掏出手机放在玻璃柜上,对阿姨说:“膜碎了,换一张。”
阿姨接过手机搬出工具,开始操作。
周煦东先是叉腰等着,察觉到目光后,偏头朝文朔那边儿看了一眼。
“嗨,周师傅。”文朔打了个招呼,礼貌笑笑。
“你怎么在这呢?”等待贴膜的间隙,周煦东干脆站到一边同文朔寒暄。
文朔也往旁边站了站,别挡着其他人过路:“刚准备去店里,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那正好,我出来的时候骑了车,等会儿把你一起带走。”
带走……
好暧昧的词汇,说得好像他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文朔看着阿姨贴膜的动作,愣愣地回了句:“什么车啊?”
“别抱有太大期待,小电马。”周煦东晃了晃车钥匙,上边带着个“M”的形状,“没你那个快也没你那个帅,不过代步完全够了,使劲拧拧把手也还是能把刘海掀起来的。”
文朔扫一眼车钥匙,“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小弧度。
周师傅还挺幽默。
阿姨动作很麻利,用一张硬质卡片在屏幕上一刮,气泡便尽数排出,一张膜也就贴好了。
周煦东道了句谢,扫码付钱,手机往兜里一揣,朝着出口走了。
文朔找到救星一般紧随其后,这下他不用通过手机导航辨别方向了,跟着周煦东走就行,还能搭个便车直达目的地。
地下通道很长一条,走到一半,周煦东接了个电话,脚步随之慢了下来。文朔三两步就追上了,同周煦东肩并着肩往前走,余光描摹着他的侧脸,时不时还偏头看一眼。
每一眼耗时短却深刻,文朔感觉自己参加SS600的时候心跳都没这么快。
临走到岔路,文朔不知道往哪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最后将目光定在周煦东身上,求助似的。
周煦东两句说完挂了电话,笑道:“找不着北了?”说话间眼尾又漾起细细纹路,恰似贵阳六月舒爽的微风吹皱一池碧波。
文朔一见周煦东笑就忍不住跟着笑,呲着白花花的大牙道:
“但找着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