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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玉体 心脏开始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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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酒精影响,文朔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才醒,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来后,第一反应是打车去“周师推拿正骨”。
昨天就没去,今天要还不去就惨了,别说正骨了,周师傅没把他骨头拆了就算好的了。
周六要排队,文朔取了个爱的号码牌在旁边耐心等着,时不时能听见1号理疗室传来些不堪入耳的声响。
几间理疗室都没有门,都是帘子隔着,文朔一边探头一边“呼呼”,好像这样就能把帘子吹开似的。
“帅哥你要不先坐下?”小莲见文朔又站了起来,担心他要挑事儿,“前面还有两个人,很快就到了……你现在要上厕所吗?现在去还来得及哟。”
文朔摆摆手示意不去,又问:“这人怎么这样啊?”
小莲不明所以:“哪样?”
“就、就……就……”文朔本想模仿一下,奈何就就了半天都觉得难以启齿,“就特别像那种不健康的地方。”
小莲恍然:“哦,你说现在这位客人呀,估计是太疼了吧。”
“太疼那也不能……”
小莲捂着嘴笑,趁其他客人不注意,偷偷对文朔道:“那还能是为什么呀,周师傅太帅了呗。”
“可他不是男的吗?”
“男的也可以喜欢男的呀!”小莲给了一个眼神让文朔自行体会,随即又补充说明:“你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店的常客,上回开了一个疗程,做完感觉效果不错,这回又来找周师傅巩固巩固的……”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快到你了,去吧帅哥。”
文朔被小莲推了一把,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他送进1号理疗室。
进去之后,周煦东仍然戴着口罩端坐在凳子上,拍拍床沿对他说:“老规矩。”
一瞬间,文朔感觉这哪里是什么理疗室,分明就是盘丝洞,脑子里立刻浮现起《西游记》第七十二回的那几句描述。
还记得初中那会儿,语文老师鼓励大家看四大名著,说是陶冶情操的同时积累写作素材,还特意在教室后边儿放了个书柜,自费买了好多书放进去,方便同学们借阅。
别的同学看《西游记》,看到的是唐僧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取得真经归,悟出的道理是实现理想需要克服困难、一心一意才能成功、集体力量远胜个人单打独斗……
而文朔呢,放学路上在二手书摊买了一本《西游记》,装帧颇为古早,封皮儿都是蓝底白签黑字,又沉又厚一大本。他本以为捡到宝了,美美拿回家里细细品读起来,谁承想是本无删减,第七十二回讲的便是盘丝洞。
没翻两页呢,上边赫然印着这么一段: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肘膊赛凝胭,香肩欺粉贴。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
所以他悟出的道理是古人还挺敢写。
“愣着干嘛?”周煦东眉心微蹙,“后面还排着队呢,快躺上来了。”
文朔回过神来,赶紧脱了鞋往理疗床上一趴,脸埋进脑洞里,等着周煦东的动作。
从脑洞里能看见周煦东的一双长腿,他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浅色棉质长裤,棉布没什么弹性,坐着的时候裤脚上缩,露出两截白皙的脚腕。
好一个玉体浑如雪啊……
“变态!”文朔突然低吼一句,谁家好人盯着良家夫男的脚踝流口水啊!
事发突然,周煦东被吓一跳,手指往旁边滑了一下,也没把控好力度。
文朔瞬间感觉那块皮肤跟触了电似的又酥又麻,一下就没了力气,触礁的鱼儿似的“哎哟”两声,一动不动了。
“不好意思,按到麻筋了。”周煦东手指复位,重新按照节奏弹拨筋结。
文朔本想解释,说刚才的“变态”不是在骂你,但这不就变相暗示了自己是变态么?不妥不妥。况且周煦东的手法实在太连贯,一下接着一下,他喊疼都来不及,哪儿还有闲工夫说话。
“哎哟……”文朔实在受不了了会叫两声,但也还好,没有像某些客人那样乱叫,周煦东尚可接受。
经过两次理疗后,文朔的筋骨肌肉整体都松软一些了,按着按着阻力就明显变小,也不会和周煦东对抗了。
等最疼的区域按完,文朔甚至还有工夫搭两句话:“周师傅,按完估计就到饭点了,你们晚上吃什么呀?”言外之意就是想留下来蹭饭呗。
“周六人多,顾不上。”
“那就不吃?”
“随便垫垫,忙完再吃。”
“啊?”文朔惊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随便垫垫怎么行?况且推拿正骨老费劲了,卡路里消耗远远大于摄入,一顿按完周师傅这座位上估计就剩一颗如雪似玉的舍利子了。
“翻身。”周煦东另起话头,让文朔换成侧卧位。
文朔乖乖翻了个身,又偏过头问:“不然我给你们点个外卖吧?都蹭两回饭了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脑袋别乱动。”
“……哦。”
脑袋不动但嘴皮子还可以动,文朔背对着周煦东锲而不舍:“你们吃什么呀?我等会儿看看外卖。”
周煦东不语,只是一味地拉伸。
“诶要不点个贵州特色吧?合你们口味,正好我也没怎么吃过,跟着尝尝,嘿嘿……”文朔在脑子里搜寻“贵州特色菜”,又问:“烤鱼怎么样?用那种乱七八糟的调料烤,香茅什么的……”
“那是云南的。”
“……哦。”云南菜和贵州菜其实还挺像的。
等到周煦东让他翻身,开始拉伸另一侧时,文朔再次给出一个选择:“辣子鸡呢?你们贵州吃辣子鸡吗?”
“吃,但川渝那边应该吃得多一些。”
“我就是川渝来的!”文朔跟触发了代码似的激动道:“我是重庆来的,重庆你知道吧?丰都辣子鸡!”
周煦东:“……”
文朔:“……”
……辣子鸡还真是川渝菜啊。
等侧卧位拉伸完毕,周煦东让文朔坐了起来,淡淡道:“贵州这边喜酸。”
“哦我知道!酸汤,凯里那个酸汤。”前两天在三鸽岩还是七鸽岩那条道上不是总结过了么……
没安静两分钟呢,文朔又开启了话头:“酸汤很酸的,周师傅,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酸儿辣女?”
周煦东感觉自己要再不说两句,文朔能一直叭叭个不停,于是顺着他的话道:“嗯嗯,吃了就能生儿子。”
“那贵州不遍地是儿子了?”
“倒也没那么夸张,新时代了,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生儿子是你说的不生儿子也是你说的,话都让你说完了……啊!周师傅你干嘛!!”文朔嘴里嘟囔个没完,周煦东听得心烦,对着他肩胛骨缝就是一击,“做理疗。”
文朔疼得缩了又缩,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副龟壳钻进去,周师傅看着面善,实际上小心眼儿得很,公报私仇都报得滴水不漏。
“行了,双臂打开,松解肩背。”
文朔乖乖照做,手臂展开如一双羽翼。之前做过两次,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了。
心脏开始滑行,很快就要起飞了。
而周煦东箍在他胸前的双臂就是安全带。
周煦东这几次也都感觉到了文朔胸膛的磅礴,隔着薄薄一层肌肉,想忽略都难。况且两个人只要离得够近,心跳加速时是能够听见的。
可这一次他选择了忽略,就像上一次他忽略文朔的眼泪那样。
“行了,起来吧。”周煦东戳戳文朔肩胛骨,引得他又是一缩,含羞草似的。
文朔屁股刚离开床垫,周煦东就麻利地将一次性床单扯开了,并对着外边儿吼了句:“下一位!”接着又换上新的一次性床单。
“无情。”文朔缩着肩胛骨出了理疗室,往大厅的沙发上一坐,点开了手机上的外卖平台。
文朔这两天也跟苟真去吃过两回酸汤,但都是火锅形式的,想吃什么菜自己往里头涮,涮完在糊辣椒蘸碟里蘸一蘸,美味得不行。他本以为酸汤只能在火锅店吃,没想到外卖平台上还有一人食的酸汤,跟川渝的冒菜有点儿像。
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火锅是一群人的冒菜。
周煦东如果是他的冒菜就好了。
“哎哟我去……”文朔感觉胳膊上鸡皮疙瘩突突直冒,赶紧左右胳膊交叉搓了搓,又心虚地往1号理疗室扫了一眼。
外卖点好之后,文朔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瘫了快一个小时,晚饭和奶茶才送到,可周煦东还没忙完,其他几个理疗室的师傅似乎也正忙着。
傍晚七点一刻,店里的客人要稍微少一些了,毕竟客人也得回家做饭吃饭。文朔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先拿出一杯奶茶喝了起来,又把袋子打开递给小莲:“小妹,爱喝啥自己挑。”
小莲受宠若惊,挑了杯抹茶芭乐冰奶,又冲文朔笑着道了句谢,跟着在沙发上坐下。
“周师傅好忙啊,都没时间吃晚饭。”文朔吸了一口奶茶,对着1号理疗室望眼欲穿,“你们每周六周日都这样吗?”
“周五也这样,”小莲撕开吸管对着圆孔一扎,也朝理疗室那边看,“没办法,一周就靠这么几天呢,周一到周四大家都要上班,店里人不多,不趁这两天多赚点这店都开不下去。”
“感觉还挺辛苦的。”文朔叹了口气,摸了摸保温袋,“饭都要凉了。”
“你点的什么?”
“单人份的酸汤,点了六份,有酥肉的、肉片的、鱼片的,可以根据口味自己挑。”
“东哥不吃鱼。”
“啊?那我吃吧。”
“没事儿,我不挑食,等会儿剩的给我就行。”小莲俏皮地挑挑眉,一笑又露出两个梨涡,“谢谢啦,人帅心善。”
小莲和文朔各捧一杯奶茶,安安静静地喝着,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师傅才陆续从理疗室出来。
周煦东的口罩已经摘了,拿着杯子在饮水机处接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接了一杯。
文朔看得有点儿心疼,拿着奶茶袋子站到他旁边:“周师傅,喝奶茶。”
“不了谢谢,白水比较解渴。”周煦东朝着文朔笑笑,鼻梁和脸颊处被口罩压出的纹路清晰可见,微微泛着点儿红。
“好吧。”文朔还维持着打开袋子的姿势,就这么傻站着看周煦东接水喝水,饮水机咕咕冒泡,周煦东的喉结也咕咕滚动。
看着面前的人喝完第三杯以后,文朔忍不住叫一声:“周旭东。”
“嗯?”周煦东有点儿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没接受奶茶惹对方不快了,便伸手在里面取出一杯,“那我要这杯吧,谢谢。”
奶茶都是大杯,可放在周煦东手里就小了一圈似的,虎口贴着杯身,食指和拇指圈住了杯沿的大半,中指点到的那个地方微微凹下去了一小块儿。
文朔看得有点儿入迷。
小莲正招呼着大家吃饭,边拆包装边介绍这是谁买的,逮着文朔又是一顿夸。
文朔有点儿不好意思,咬着吸管摇摇头,回几句“这都是应该的”之类的场面话。
“破费了。”周煦东对他笑笑,很礼貌很职业的那种笑,然后掰开一次性竹筷磨了磨,开始吃饭。
文朔也拿起筷子,看见周煦东手边那杯奶茶没开封,方圆十厘米也没有吸管,估摸着周煦东应该是忘了拿。
于是他又放下筷子,在奶茶袋里掏了掏。
啥也没掏着。
“怎么了?”肖俊杰坐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找吸管呢,周师傅这杯没吸管,”文朔把奶茶杯托扯出来,袋子里边空无一物,“靠,给我漏装了一根吸管。”
“用我这个吧,我还没喝。”坐肖俊杰旁边的张师傅把她那根吸管递了过来。
“没事的张姐,我直接把盖子打开喝就行。”周煦东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盖子,又轻轻拍了拍文朔的背:“吃饭,不找了,就这么喝一样的。”
文朔点点头,当即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
店里吃饭爱唠点家长里短,周煦东和其余几人聊得不亦乐乎,文朔时不时掺和一句,其余时候都抱着一盆饭认真地吃着,觉得咸了就喝口奶茶,觉得甜了就吃口鱼片,不一会儿就光了盘。
“这位帅哥怎么称呼啊?都来几回了,只知道你姓文。”肖俊杰问。
“文朔。朔就是那个朔气传金柝的朔,北方那个朔。”
“哦~”肖俊杰眯了眯眼,“北方啊~”
周煦东瞪他一眼,肖俊杰挑挑眉,识趣地埋头继续吃饭了。
桌上几位吃饭都要比文朔慢点儿,周煦东和张师傅尤为斯文,荤一口素一口的岔着来,细嚼慢咽,旁的人看了都觉得舒服。
“对了,我们店最能吃的员工不在吗?”文朔感觉桌上的人似乎都没自己饭量大,“周游。”
周煦东咳咳两声,抽了张纸巾擦嘴,“出去玩了吧,估计也快回来了。”
“你还知道周游呢。”肖俊杰又开始犯贱。
“闭嘴,吃你的饭。”周煦东说。
“哦。”文朔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聊天框里“周旭东”置顶,接着是苟真,名字后边儿有两个小红点。
文朔点开一看,也没别的事儿,就是问他回不回去吃饭。
他回了个“不”字,退回主界面,然后随便选了块空气盯着发饭晕。
倏尔,一块巴掌大的白闯入视线,而后变得愈来愈大,生出两个妙脆角和一颗QQ糖,都是粉色的,草莓味儿。
“嘬嘬嘬,”肖俊杰边唤边夹起碗里最后一块酥肉,俯下身去,“小游来这儿!”
小游?
文朔看着那团白色的毛茸茸一口吃掉酥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它就是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