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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进宫   明镜司 ...

  •   明镜司里,安静,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干。
      宴宁有自己独立的院子,不算宽敞,倒是僻静,那日又隔出一小块来,塞下一张床,这几日,她都在这呆着。
      “这几日洛安城热闹的都快得道升天了,你这是做什么?”傅宁苏又熬了一个大夜,站在门外。
      “招猫逗狗。”傅宁苏在门外,吹胡子瞪眼,看着舒舒服服翻肚皮的橘猫,大吃一惊:“你在哪弄来的猫?”
      “小万万领过来的。”宴宁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你追我赶。
      “傅宁苏,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在这?”
      “哎,你都说乱成一锅粥了,究竟谁是掌司?”傅宁苏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恨铁不成钢:“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召戚许回京。”
      “好吧!”似乎在给一颗甜枣。
      吴恙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小家伙:“哎~我的好大儿啊!”
      一步跨进院子里,抱起胖墩墩的橘猫:“可找到你了。”
      感觉氛围有些紧张,收了猫退出门外:“大人,外院有人找。”
      “谁?”
      “你爹。”
      傅宁苏翻白眼:“你T 。”看着吴恙双手抱着猫在自己脸前,挡着目光。
      “重新说。”
      橘猫被抱在怀中,弯腰行礼:“文华阁大学士,当朝右相,傅姓,要求见现任明镜司掌事,有要事商议。”
      “那个。”傅宁苏挠了挠头,回头看着拿着肉干的人。
      “等着。”没回头看,但是都明白,将肉干撕开仍在院子里各处。
      一盏小小的油灯亮起,剥开黑暗。
      头顶的灯照的人影错落,伸手看着自己皮包骨头的手背,第一次这么关注。
      看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由远及近,落在几步之外的台子上,点燃眼前的烛台。
      看到了头戴黑袍的人,漆黑的面具,不辩喜乐。
      “丞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机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这才有一些活人感觉。
      “阁下是?”松散的眼皮看着对面人,坐姿端正,音色不辩男女。
      “明镜司掌司。”
      “既是掌司大人屈尊,老朽只觉得惊奇。”似乎是在试探。
      “不知丞相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有风吹过,蜡烛一闪一闪的,眼睛慌慌呼呼。
      “昨夜梦回时,记得曾在街头看见一抹身影,跟长子极其相似。”
      不远处的外面,傅宁苏身体挺拔,侧耳倾听。
      “只是家中孩子尚幼,不知可否寻回。”
      冷眼看着孤独的老者:“那日大雨,与相爷说的清楚明白。”“相爷还不到耳聋眼花的年纪。”
      忽然睁开了眼睛,斩钉截铁的开口:“大人,明镜司如此关注这一个小孩,定然有自己的原因。”
      “那一年城中多处施粥,怎会活不下来一个小童。”
      “施粥。”似乎是笑了出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给自己找借口的人:“可真是荒唐。”
      背面一束光进来,来人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黝黑的窝头。
      “这是今年新粟,丞相大人吃惯了精米,可要尝尝?”吴恙端着盘子站在旁边,看着老人衣着整洁:“无比繁华的京城里每日有一半的人吃的都是这种,更有上万人无粮可食,温饱都是问题。”
      “单是洛安城每日因饥饿而死的人几十上百口。”
      后面的人,观察着他面上细微的变化:“所以丞相大人,是在为两个调离京都的儿子担心,还是真的想见那个孩子。”
      看着皮包骨头的手指拿着那个窝窝,咬了一口,硬邦邦的。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天气晴朗,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海新月跟在小厮后面,观察着整个院子。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小院子里站在外面写字的人。
      “少卿大人。”海新月现在圆形拱门下面,看着里面。
      “海大人。”谢洄回头看见了人。
      “还以为你回京之后又去哪了,结果躲在这园子里来了。”海新月上前站在一边看着他在思考什么。
      “这分明是软禁。”谢洄面带微笑地看着。
      “这可不兴说啊。”“陛下体恤你差事办得好,让你过来养病。”看着单子上的物品:“你这是聘单?”
      “嫁妆单子。”谢洄伸手将全部展开,在桌子上。
      心头一紧:“嫁妆?”看着太阳下面白得发光的人,似乎能看见脸颊上的绒毛。
      “可别说你要嫁人。”
      “我妹妹。”谢洄说着,不由得笑起来。
      “你妹妹?”“那哪来的妹妹?”海新月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是听说了的。
      “自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谢洄看着单子笑得不要钱。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就是顾夫人的。”海新月合起下巴,仰着嘴角看着他:“父亲呢?”“不会是?”
      “确实。”谢洄单手叉腰,很是无语:“我妹妹如此可爱,聪明伶俐,机智乖巧,怎么会是他的孩子。”
      双手叉腰,气死人。
      “你成过亲,帮我看看,这嫁妆单子怎么样?”
      “我成过亲怎么了。”
      “你有经验。”
      “订的哪家?”海新月站在一边仔细看着,从头到尾,大大小小,似乎谢洄都想到了。
      谢洄坐在旁边,看着热烈的太阳,伸手感受着暖洋洋的微风:“她已经成了亲。”
      “成了亲?”海新月脸色异样,又看着嫁妆单子,准备这么多,难不成男方家世一般。
      “今年几何?”
      “十九岁了,也不知道之前吃了多少苦,才长这么优秀。”不由得心疼。
      海新月算了算时间,变了脸色,谨慎地看着:“谢洄,她难道是泰和三年生。”
      “是啊!”
      海新月放下嫁妆单子,站在谢洄面前,板着脸:“以我二人的交情,你如实同我讲,你二人真是同父同母?”
      谢洄抬头,看着背着阳光的人,侧头撑着脑袋:“海新月,我看到了外祖母年轻时的画像,跟宴宁现在一模一样。”
      “宴宁。”海新月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站在一边,看到谢洄不似在开玩笑。
      谢洄脑袋靠在椅背把手上。
      “顾康乐,字宴宁,泰和三年二月生,八岁前一直养在母亲身边。”“就算不是镇西侯的孩子,也是我妹妹。”
      “谢洄,现在问题是,真的是你亲妹妹,是镇西侯的孩子,那当年那桩案子,就是冤假错案。”
      “镇西侯如今风头正盛,左相在朝中至关重要。”“这件事若是被爆出了,有心之人怎么想。”“你以后该如何做官?”“她又该如何生存?”“那些人如狼似虎,不会让她活下去。”
      海新月每句话都讲在点上,举步维艰。
      “海大人,我做官本就是为了给母亲翻案,宴宁的存在,足以证明,当年我母亲是被人诬告,被人陷害。”
      谢洄惨白的脸上,泛起微红,眼神狠戾。
      “我母亲那般才华的女子,若非嫁入谢家,去哪里都有一番作为。”
      海新月据理力争:“当年的事,是非对错,知道的人万一都被。”
      “没有万一,海新月,宴宁的存在,就是证据。”
      “除非我死,他们若是敢动她。我势必将京城闹得天翻地覆。”
      海新月看着人似乎都在冒热气。
      “你病还没好,情绪莫激动。”
      驴头不对马嘴的前言后语。
      一阵微风吹来,又咳了起来,海新月站在一边给他倒水。
      唉声叹气的看着嫁妆单子:“谢大人,这么多,你有钱吗?”
      “没钱啊。”双手一摊,阳光下的人说着话又笑了起来。
      “不过,中举后这一路,我都在攒钱。”想想都欢喜:“而且陛下赐了我园子,这两年都在挣钱。”
      说话间嘴角的笑都没停下:“到时我都给康乐。”
      “对了,镇西侯府还霸占着我母亲的嫁妆,改日我亲自登门一起要过来,都添给康乐。”
      “镇西侯府还霸占着?”海新月眉头微挑,这么多年一点也没还回来,也是个拎不清的。
      似乎是又想到什么,愁眉苦脸:“你平日里惹了你姑娘都是怎么求和的?”
      “嗯?”
      “那日话说的重了。”谢洄有些心虚。
      “当然是买糕点,买首饰,买衣服,她刚三岁,正是喜欢花花绿绿的年纪。”
      “难不成你惹了宴宁不高兴。”“那也不能当女儿哄吧。”
      “女子要惯着,我现在不能离开,等我进城就去买。”
      那会不会已经晚了,赶紧改口:“不对,等你进城,你去帮我订一些时兴的,女孩家喜欢的。”
      谢洄摇晃着自己的椅子,美滋滋,似乎有了妹妹,生活都有了盼头。
      “还不知结亲的是哪家?”旁边的海新月拿着毛笔在前面增添着。
      “秘密,到时揭晓时吓你一跳。”
      “今天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墨水痕迹留在红纸上,是一份期望,亦是一份底气。
      话说这永宁王已经回来好几日了,都不曾进宫,宫里送出来的封赏,帖子一轮又一轮。
      “殿下,您就去看看吧。”福元公公站在外面,拘谨的握着手。
      “不去不去,就说本王不能视物,不便出行。”
      “殿下,这仪仗都在外面等着呢。”
      千般万般,千言万语汇成坐在马车里的人,似乎还有些生气。
      长长的宫道上:“殿下,殿下。”福元公公在外面。
      “上次见了小顾大人,如英姿飒爽的侠女一般。”福元公公欣喜的说着。
      忽然萧越从轿子里探出头,月白色的布带遮挡在眼睛上,布带上面花团锦簇,连带着凌乱的发丝一起随风飘扬。
      萧越趴在窗户上,得意洋洋:“康乐厉害吧。”
      “回殿下,小顾大人马上功夫连陛下都称赞。”“射箭的本领亦是了得。”
      “父亲是在夸自己。”萧越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他定然能看出康乐骑射都是我教的,我又是父亲教的。”
      “陛下自是高兴的。”福元公公在一边笑着。
      “殿下,御书房到了。”
      御书房前站着看起来十分相配的二人,确早就面和心不和。
      妆容精致的女子被侍女搀扶着,下了台阶,看着从轿子里出来的人,眼睛上还蒙着布:“明儿。”
      “娘娘。”萧越拉住了握住自己手的人。
      “唉。”
      “我的孩子啊,怎么成这样了。”控制许久的泪水还是萦绕在眼眶,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
      抓得紧了些,让他放轻松。
      又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人,扶着他的手臂:“你父皇在前面,孩子。”
      “儿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进来吧。”脸色平静的帝王甩手进了屋子,抬头看着屋顶。
      “赶紧进屋,赶紧进屋。”淑妃娘娘扶着他往里面走,另一边福元公公也观察着。
      “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淑妃娘娘说个不停,不是手凉,就是穿的少了,又或是哪里又怎么了。
      威严的帝王平复好情绪,似乎是不耐烦:“行了,他都多大的人了,成了亲安了家,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顾及家中娘子。”
      “孩子都这样了,你还在那说风凉话。”淑妃娘娘用衣袖沾着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水。
      帝王说不过,甩袖在一边,又默默的将窗户关上。
      福元公公会心,将屋里屋外都关的严实。
      “明儿,那孩子我见了一面,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跟谢少卿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淑妃娘娘拉着手让他坐下:“你也是有福气了。”
      坐在对面看着脸色苍白的孩子:“成了家还不注意,镇西军是没人了还是,让你一个封了王的皇子去打头阵。”
      “好了。”淑妃娘娘阻止他说话:“皇子受百姓食邑、朝贡,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不是吗?”
      “孩子立了功,就该嘉赏,哪有这般说自己孩子的。”
      “不理他。”淑妃娘娘气得很,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又是这个态度:“我让御膳做了你爱吃的,这么多年不回来,也不知道口味变没变。”
      “没变没变,都依娘娘。”
      淑妃娘娘颤抖地摸着他的脸颊,怎么冰凉冰凉的,都坐这么久了,还是凉的:“福公公,让暖房烧得热些。”
      “是。”福公公往后面走去。
      心口不一的人去拿了毯子过来,放在他腿上,坐在一边,看着母慈子孝的场面,或许是羡慕:“别再冻着,在这里冻着,你大舅哥可要来找朕麻烦了。”
      “那孩子才不会这样。”淑妃娘娘在一边拉着手:“改日你带那姑娘进宫来坐坐。”
      “好。”“过几日,最近她忙得很。”
      “都忙些什么,不打紧的都交给下人。”
      萧越心里门清:“顾家那个院子,空落落的,外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什么都要置办。”
      “明夷,你多帮衬着,王府里那些个嬷嬷什么,都是先前你母亲身边的人,放心用,让她们带着下人去帮帮忙。”
      京城外的驿站,二人站在二楼处眺望远方来的车队,心急如焚,都想骑马过去迎接。
      谢洄看着她这急切的模样,拽着她的衣袖,二楼栏杆低矮,别掉下去了。
      看着逐渐清晰的车队,从楼上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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