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小西小有

54、无辜？ “宴宁

　　“宴宁。”
　　“嗯？”
　　“不问问我吗？”
　　“我在等。”
　　身影错落有致，此消彼长。
　　“等过了年，我准备离开柳州。”踩着星星点点的台阶：“虽然我的手艺不如兄长，但也不差。”
　　“宴宁。”
　　“嗯？”
　　“我大抵会惹来麻烦，你不害怕吗？”
　　“害怕。”
　　“你好奇怪，宴宁。”好像一团模糊的云雾看不清，摸不透。
　　马车停在山脚，车夫叼着狗尾巴草坐在旁边，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
　　“左右我收了你的银子，帮你解决麻烦也是应该的。”
　　“就那几两银子，劳您费神了。”陆鸣珂调侃。
　　马车往城里面走，二人相顾无言。
　　进了城，陆鸣珂从发间取下一个镂空雕花的木簪子，在二人眼前。
　　“这是开启财富的钥匙。”
　　陆鸣珂看着来自兄长的发簪，自顾自说着：“我母亲是做买卖的好手，早年间攒下了许多。”
　　“有一半存在京都的一家赌坊，另一半在之前的宅子，凭你的聪明劲，肯定能找到。”
　　宴宁看着她，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你有问题。”歪头看着。
　　陆鸣珂抬眸，忽然有气无力的：“兄长的死已经结案，我也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说着将发簪递到宴宁面前：“我没有能力翻案，留下这些银钱也是祸害。”
　　“我知你不是普通人，有这些，可助你一臂之力。”
　　“过了年，我准备离开柳州，早年间兄长说他有一位十分中意的女子，在江南水乡，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生计呢？”
　　“宴宁。”“我不傻。”
　　“在前朝，前门卫只是金吾卫中小小一支队伍，后来今上登基之时，前门卫护驾有功，自此前门卫正是加入禁军行列，不过十年光阴，就能与金吾卫并肩而立。”
　　“听别人说过。”
　　其实前门卫的发家史并不算光彩，就算现如今并入禁军行列，也不会像虎贲一般被看中。
　　但是他们有一个能够折服的领导，十年光阴，前门卫发展至此，亦是一番地位。
　　其实宴宁是想劝解陆鸣珂，不急于一时，但是不身临其境，不能劝人，所以。
　　马车停在客栈外面，孟沅在门口等着，算着时间现在也应该回来了。
　　掀开帘子看着二人：“回来了。”
　　“一路上要死要活的。”宴宁先一步跳下马车，伸手去接。
　　“宴宁，你嫌弃我。”陆鸣珂噘嘴，看着旁边英姿飒爽的女子，眉开眼笑：“你是哪家的姐姐，好英武帅气。”
　　孟沅看着她这亲切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你好，孟沅。”
　　“孟姑娘，年芳几何？你与阿宁谁长一些？”
　　“稍大你一些。”孟沅看着这个激情的姑娘。
　　“孟姐姐。”“你真好看。”
　　宴宁已经站在客栈里了，二人还在门口，唧唧歪歪。
　　奔波许久，陆鸣珂已经累得点头打哈欠，三人围着餐桌，等着店家上菜。
　　孟沅坐在一边接着看早些时候送来的龙鳞册，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瞌睡，晚上偷人去了？
　　“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黑灯瞎火的，三人趴在墙头，看着乌漆墨黑的院子，时不时有府中下人活动。
　　远处的灯笼跟着冰冷的风，毫无章法地摇晃着。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姑娘看不住，还被人收拾一顿。”堂屋里的妇人，指着几个吃干饭的人，也不敢大声张扬。
　　“丢人丢到家了啊！”
　　“还有你们，还没找到。”又指着跪在外面的一排人：“一群蠢货。”
　　三人贴着墙角，往里面悄悄走。
　　孟沅已经见识到陆鸣珂糟糕的方向感了，再错了两个路口后，一把拉过将人挡在身后。
　　陆鸣珂被孟沅和宴宁两人夹在中间：“不过，这好像是我外祖家，怎么感觉你轻车熟路的。”
　　“不要在乎细节。”宴宁排着她的肩膀，让她往前走。
　　“好。”陆鸣珂提着衣服，跟在孟沅得后面，沿着墙角往内宅后院走去。
　　已经是后半夜，长久没有居住的院子里冷清寂静，冷风嗖嗖嗖的吹着，一股子寒意，吹着脊背冰冰凉。
　　孟沅低头看着落在门上的锁，不禁起疑：“太干净了。”
　　宴宁凑过来，上手摸了下：“就算是陷阱也要跳。”
　　没有撬锁，三人翻墙而入，看着素静冷清的屋子里。
　　二人在客厅站着，看着小小一隅，陆鸣珂在侧间整理书册。
　　撬开床底的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昏暗的灯光看着，心里砰砰砰跳，回头看着她们：“丢了。”
　　跑过来看着她们两个：“阿宁，东西丢了。”
　　宴宁去床榻边看着空着的隔间：“先前问你也不说，带了什么回来？”
　　陆鸣珂卸了力气，坐在地上，长叹息，捂着揪心的胸口：“哥哥留下的图纸。”
　　“千机□□。”
　　晃荡一声巨响，院门从外面踹开，火把照亮了整个院子。
　　“把院子围起来。”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火光透过门窗照亮三人的脸颊，陆鸣珂听着声音，有些心慌：“是，二舅母。”
　　外面的人提着剑，骂骂咧咧：“狗娘养的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敢逃跑。”
　　“竟敢下机关，伤人，还是你哥哥，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鸣珂想冲出去，被宴宁拉着再身后：“她。”
　　“什么时间了？”
　　“一柱香到丑时。”孟沅在旁边回应。
　　孟沅反手取了面具带上。
　　门从里面打开，脚踏过门框的时候，提着剑的人，眯着眼看过来：“哪里来的贼人，敢闯夏家。”
　　“你是二房当家。”漆黑的面具反射不出来光，半遮面，看不清容颜，从腰侧拿出龙鳞册。
　　“天底下没有哪个上门偷盗的贼人敢如此大胆，在主人家眼前趾高气昂。”
　　指着里面的人：“让那个小贱蹄子出来。”
　　别在身上的龙鳞册展开，随手翻开，对着光看着对面的人。
　　随手扔在地上，看着领头的妇人家：“夏家二房，真是个养不熟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这个狗东西。”“给我拿下。”挥手上去。
　　孟沅从背后拔出双刀，挡在前面，刀刃反射着月光，刺眼夺目。
　　“吃里扒外的东西。”
　　“时间到了。”孟沅听到了打更的声音，收起刀刃，似乎是来了靠山。
　　小厮已经跑到跟前，小厮急急忙忙跟二夫人说话，生怕误了时辰：“夫人，夫人，前院来人了，您赶紧去。”
　　“他们。”
　　小厮快趴在地上了，颤颤巍巍：“姑娘，前院来人，求见。”
　　抖了抖衣服上没有的灰尘，回头给二人使眼色：“前面带路。”
　　夏府最明亮的屋子外面院子里跪着一排又一排的人，看起来杂乱无章。
　　明亮的屋子里供奉着一排排灵位，香火旺盛，从不间断。
　　沿着侧边往前面走着，顺便打量着跪了一个院子里的人，老幼皆有。
　　各种不同服侍，掺杂在一起，带刀的侍卫们，站在周围。
　　孟沅站在中间，看着跪在后面的一群年轻孩子们：“让下人们去前院。”
　　稀稀疏疏的声音，慢慢往外面退，院子里门紧锁，不出一点声音。
　　十扇门透着光亮，五对五敞开，正中间的两扇门正好将上着香的排位框出来。
　　香火绵延不绝，细细的烟雾绕着房梁盘旋，九九不散。
　　站在门外背着光的人，带着面具，不辩神色。
　　见人过来，跑过去迎接，顺手拿来面具递给她。
　　宴宁利索的绑在头上，径直往前走。
　　旁边站着的人搬来一把椅子，站在旁边，双手报臂，看着满院子的人。
　　“大人。”过来迎接，顺便递上一把金瓜子。
　　“这。”陆鸣珂看着跪了满院子的人，紧张的拽着孟沅得衣服。
　　孟沅让她站在身侧，反正都低着头，也看不见。
　　先到来的人回话：“大人，夏家一百三十五口人，全部到齐。”
　　“一百三十五口人，真可谓是人丁兴旺啊。”看着跪在最前面的老叟。
　　孟沅让陆鸣珂去屋子里坐着，屋子里风小，别凉着。
　　后半夜里的冷风吹的人心冰凉：“去给几位老人拿几张垫子。”
　　待众人恢复平静。
　　随着风声，院子四角的墙上，持弓者兀然出现，挽弓搭箭，蓄势待发。
　　很抱歉的开口：“大半夜的实在是打扰了各位的好梦，只是我有些事要办。”
　　看着挺拔的男子从屋子里拿出垫子，放在地上。
　　“你们夏家着实不懂事。”手中的金瓜子掉在地上一颗，也没有人去捡，也不敢有人去捡。
　　“市舶司都快被霍霍完了。”“里里外外都烂透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移到垫子上，低头数着瓜子。
　　似有气愤的人，抬头观望四周，见无人看守，想要逃跑。
　　凭什么自己要跪在这里，又没有做错什么。
　　不顾一切的往外面跑，还没靠近外围，就被弓箭射杀。
　　弓箭划破长夜的寂静，带来象征身份的响声。
　　站立在屋顶的人迎风独立，夜风吹起摇摆的斗篷，吹乱了落在后面的发丝。
　　血水顺着唇角往下流，倒在人群中，四散二开，像个困在圆环的孤岛。
　　咳凑声还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