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小西小有余

16、大理寺的 宴宁在

　　宴宁在大理寺四处看着，卢平安早就回来了，看见卢平安连忙过去询问。
　　“怎么样了？”
　　卢平安拉着人去到一边，小声说话：“少卿大人发了好大的火。”
　　宴宁扒着门望着里面，里面的人大多低着头，又看着卢平安：“为何？”
　　卢平安又小声说着：“犯人死了。”“服毒自杀。”
　　大理寺围的严实，一点消息也没漏出去。
　　宴宁皱着眉头，看着卢平安，还未开口，便听见卢平安紧接着说话。
　　“搜过身，漏了嘴里。”
　　眼见着一份文书从里面扔了出来，吓一跳，宴宁赶紧行礼：“大人。”
　　谢洄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宴宁，宴录事，拿着这份文书，去趟明镜司。”
　　宴宁低头看着地上随风飘动的文书，深吸一口气，来平静自己的害怕，紧张：“明，明镜司。”“是，大人。”
　　宴宁赶紧捡起地上的文书，行礼离开。
　　惹得周围人都替她捏着一把汗。
　　日落于西方，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但是明镜司门口就像是深渊巨口一般，寒气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夹杂着血腥味更加瘆人。
　　宴宁站在门口，张望着里面，又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书，是进还是不进啊，这周围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整个人僵硬的竖直身体，在门口转了两圈，自己加油。
　　算了，横竖都是一死，紧张的往里面走。
　　宴宁左右看着，天色已经黑了，明镜司早就挂起了灯笼，四周的房屋也亮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衣着一样，寒冷，锋利。
　　好像长的一模一样，而且，都不搭理她。
　　长长的廊道左右都是尖叫声，还有犬吠声，宴宁捂着耳朵，看着远处关在笼子里的庞大的犬，黑压压的一团。
　　宴宁小跑着往前去，赶紧离开这几只大狗，看着拐角处有一张桌子，还坐着一个看书的人，宴宁赶紧过去：“你好。”
　　那人只顾着看书，也不搭理她。
　　“你好。”宴宁有试探的说了一声。
　　那人还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眼睛微抬，似乎一下子就将她看穿：“大理寺的？”
　　宴宁苦瓜着脸，懵懂的点头。
　　“直走第三个门左拐下地牢。”说完又翻了一页自己手中的书，也不再管宴宁了，保持着自己的姿势。
　　宴宁按照他的指示往前面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站在第三个门口，听见里面凄惨的叫声，都想原路返回。
　　本以为大理寺的地牢已经是洛安城最为狠厉的，但是现在站在这个地方，她有些顿挫，当时应该跟少卿大人据理力争一下的。
　　宴宁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上还挂着一些血腥，眼神都在地震，赶紧后退一步，给他让路：“大理寺？”
　　“谢，谢少卿，让我送，送文书过来。”宴宁说话中有些踉跄，说着拿出文书递过去。
　　赶紧接啊！怎么不接手。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宴宁，扭头说话：“苏大人在里面，你进去吧。”
　　宴宁偷偷看着里面，怎么没有一丝光亮，又看着门口的人，皱着眉头。
　　那人看着她还不动，扭头说话，催促着：“进去吧，苏大人等许久了。”
　　宴宁看着他有些狰狞的表情，赶紧说话：“好。”
　　微弱的灯光照亮着脚下的台阶，宴宁扶着墙壁往下面走，怎么感觉自己的手湿哒哒的，因着光亮昏暗，也没有看清。
　　在分叉的地方，宴宁看向左边的台阶，一阵阵夹杂着血腥的冷风扑面而来，宴宁不禁有些哆嗦，怎么感觉右边的灯似乎是更加亮一些。
　　宴宁下定决心，转身往左边走，只听见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引得宴宁背后冷汗直冒。
　　还是往下面走去，转弯之后，更加明亮，紧接着四五个台阶之后又一个转弯，豁然开朗的样子，宴宁看着有些光亮的地方。
　　似有目光紧接着注意过来，一双双眼睛看着她，宴宁在目光的追随下接着下楼梯。
　　看着这里或坐着喝水，或掐腰站立的人，又或是狰狞着手中皮鞭的人，更有甚者玩弄着火红的烙铁。
　　临近的人，看着她有些害怕，过来说话，双手抱臂，歪着头看她，似乎在缓和氛围：“你是大理寺新来的？我们见过，在苏云楼。”
　　宴宁看着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的装束，一样的面具，她怎么觉得他们连胖瘦都一样呢？
　　宴宁狐疑的看着他们：“见过大人。”
　　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赶紧开口：“不必拘谨，我们不吃人。”
　　一句话，惹得一众哄堂大笑。
　　“且跟我来。”
　　宴宁跟着他往前走，不过是几步路，一个拐弯，另有一个男子坐在坐在书案前，靠着一个及其舒服的躺椅，闭眼假寐。
　　“许大人，大理寺来人了。”说完便离开了。
　　躺椅上的人，似乎又被打扰到。
　　但是宴宁转念一想，这里这么嘈乱，他睡得着？这么装？
　　椅子上的人，头微微侧过来，半睁开眼，眯着眼睛看着宴宁，有些逆光，看的不是很清晰，挥挥手，想让宴宁侧身站着。
　　宴宁没有看明白，一直无动于衷的站着。
　　懒散的声音传过来：“借光。”
　　宴宁赶紧侧身站在一边，垂眉低眼，谨小慎微，一动不敢动。
　　透过书案上明亮的光，细细观察着来人的脸颊，正了正身量，悠悠开口：“大理寺什么时候来了个姑娘。”
　　又看着站在远处的下手，我怎么不知道。
　　实则装着明白揣糊涂。
　　“回大人，三月有半，已通过吏部招录考试。”
　　“哦~”被称为许大人的语气上挑，看着下面的人：“籍书拿来我看看。”
　　宴宁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要籍书干嘛？
　　“大人，没有籍书。”下面的人看了一眼宴宁，又同许大人说话：“掌司大人说无关紧要。”
　　“也是，不过一个小小的录事。”许大人坐好，狭长的眼眸盯着前方，朝宴宁伸手。
　　宴宁赶紧将手中的文书递过去，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都是鲜血，吓得赶紧自己擦着，鲜血已经干涸在上面了。
　　许大人听着她的声音，又看着她的双手，怎会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一根竹签搭在宴宁的手上，止住她的动作。
　　宴宁吓得看向身侧，只见一串糖圆子，只吃了尖端的两三个，尖细悦耳的声音传来：“可是碰了台阶上的墙壁？”
　　宴宁赶紧点头，又连忙擦着。
　　“那里不是血，用盐多洗洗，就掉了。”
　　“多谢，多谢大人。”宴宁看着说话的后来人，虽半掩着面，但是言语装扮，明显是一个女子，且周围人都敬仰与她。
　　那台子上的人虽未行动，但也整理着装，规整的坐着。
　　“即是通过吏部考核，自是有真才实学。”虽不及眉眼，但是巧笑倩兮，看着戚许：“莫以小人犯之。”
　　“多谢大人抬举。”宴宁知道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赶紧道谢。
　　许大人拿着宴宁送来的文书，起身看着，转向书案外面：“大理寺真够废物的。”
　　言语间，完全不顾及宴宁还在场，也是，毕竟人死在了大理寺的手中，大理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宴宁唯唯诺诺的站在后面，听着许大人的口吐芬芳。
　　带着面具的女子看了眼宴宁，示意她捂着耳朵，宴宁本想着，又看见自己的手，还是算了，那女子似乎是看到了她的手，走过来用自己的手帮她堵着。
　　只听远处传来的一声声尖叫，透过手指传入宴宁的耳朵，宴宁看着很多人都想要捂着，奈何许大人还站在前面，都没有动。
　　眼睁睁看着远处的血迹从牢房里喷洒出来，牢房对面的人眼角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半遮侧脸的面具掉在地上，扭头看了过来，借着墙壁上微弱的光亮，宴宁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他眼角的血迹。
　　连忙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角湿润，泪如雨下，如鲠在喉，整个身子都僵住：“咳、咳。”
　　忍不住的咳凑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看了过来，宴宁看着那张阴森的脸，腿脚发软瘫在地上。
　　原本在身后站着的女子，接着她的手臂，转身站在前面遮挡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