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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六皇子拒召回京   宴宁坐 ...

  •   宴宁坐在大理寺大狱里面,听着里面惨叫的声音,在一边记录犯人供述,言辞。
      大理寺的地牢,昏暗无光,血腥不止,一盏盏烛光摇曳迷离,宴宁握笔的手,听着哀嚎声,一阵阵颤抖。
      宴宁用手帕斜角对折,绑在自己耳朵后面,遮住口鼻,企图阻挡气味,又咬着笔杆,低着头,不敢往前看,血肉模糊,皮肉泛滥,为什么非要她过来啊,明明还有别人。
      牢房里的人看她低头不语,还蒙着帕子,小姑娘家家,就该多锻炼锻炼,拿着皮鞭子在手中缠绕,走过来,隔着栏杆:“宴录事,要不要来试试?”
      宴宁被惊吓后,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那人拿着从牢房里走出来,这么久什么也没问出来,皮鞭子摔在一边:“反正也无关紧要,谢大人说了,死了就死了。”
      宴宁斜眼看着皮鞭子上面已经布满血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那人赶紧看着她的动作,赶紧将皮鞭子收起来,走到一边。
      宴宁看着桌子上的状子,贪墨受贿,一个小小的知县,妻妾成群,能收得大大小小十多处院子。
      “板上钉钉的事情,跑不了。”说着拿起烧的通红的烙铁,粹了口吐沫,瞬间滋啦滋啦声响,拿着往前面走去。
      宴宁在后面捂着耳朵听着里面惨痛的叫声,挨千刀的玩意儿。
      不多久,从外面进来一人,看着牢房里惨烈的场景,又看着视死如归的宴宁:“宴录事,少卿大人寻你。”
      宴宁赶紧起身收拾东西,手忙脚乱的想要快速离开这里。
      宴宁站在谢洄房外看着里面:“见过大人”
      谢洄拿了一个册子,看着她:“你且过来看看。”
      宴宁连忙上前去接住:“是,大人。”打开看着,是前几日在绮梦轩的场景描述。
      宴宁快速浏览完,低眉说话:“大人,我听说这不是被。”
      谢洄没有抬眼,直接打断她的话:“若是无误,便交于丞相府了。”
      宴宁将册子放回桌子上:“回大人,没有问题。”
      “那便好。”谢洄放下手中批公文的笔,理了理袖子,抬眼看着她:“你的脖子怎么样?”
      “回大人,已经看过郎中,没有问题。”
      谢洄看着低眉顺眼的人,随手拿着公文接着看,又开口:“这几日切不可往外跑,静静养着。”
      谢洄敏锐的察觉到近日洛安城中不太平,她刚到洛安,就卷入其中,自然是小心为好,想来那几位知道她与此事无关,也不会怎么着,若是寻上门来,他或许有办法。
      “是,大人,多谢大人提点。”宴宁低眉行礼离开。
      她怎会不知自己早已牵扯其中,那能怎样呢?独自回到自己的隔间,旁边的李云开请假在家照顾孩子,大多重要的事情就归拢在她的手中。
      宴宁抄录着文案,对这些过往的事情,不由得唏嘘。
      正值中午,太阳炙烤大地,道路上也没有很多行人,一队人马奔驰在正阳大街上。
      京都内城禁止策马,而今却无人阻拦,只见领头之人,衣襟飞扬。
      周围行人,见而远之,避之不及,唯恐被盯上,波及自己的性命。
      领头之人视若无物,直直向前奔去。
      最后停在宫门口,干净利索的翻身下马。
      一群公公宫门口早已恭候多时,见来人下马,虽看不清面容,赶紧跪下:“奴才恭候王爷大驾。”
      面具都不曾摘下的人,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往里面走。
      “您要不要?”太监看着他迈着苍劲的步伐,赶紧跟上,看着他的周身委婉的说着。
      “哪那么多废话。”
      皇宫的侍卫皆避其锋芒,毕竟明王殿下交代过了,众人看见这个鬼面罗刹都纷纷回避,绕道而走。
      宫女太监们看见他,都拐弯绕道,又或是退避两侧,弯腰行礼。
      下午之时,卢平安过来,看见宴宁昏昏欲睡,打了个响指,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你这小小录官,不好好整理文案,怎么在这偷懒?”
      宴宁靠在椅背上,随手扇了扇风,额头上都是汗水,看着卢平安:“你怎么来了?”
      “闲得无聊。”卢平安搬来旁边的椅子,看着桌子旁摆放的茉莉花,随手浇了浇水:“你知道,当今圣上的第六子吗?”
      宴宁摇摇头,喝了自己晾在旁边的茶水:“我初来京城,怎知?”
      “那我跟你讲讲?”卢平安来了兴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梅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水。
      宴宁看他的意思,也不阻拦,就当是一丝乐趣罢了。
      “永和三十三年,当时的燕王妃产下第六子,此子哭声响亮、嚎叫如雷,先帝极其疼爱,赐名越,听闻该子天资卓越,敏而好学,三岁时,先帝加封为永宁王,这是本朝百年来,第一个无功封王的皇子,同样奠定了今上的地位。”
      宴宁拿着梅子在手中看着,听他介绍着,不由得赞叹:“真厉害。”
      “是啊,曾经洛安城唯一的天之骄子,谁也不可比拟。”
      宴宁听见他语气中的惋惜:“曾经?”但是手中的梅子更加吸引人,下午买一点。
      卢平安也是明白:“对,今上登基后的第二年,当时他六岁,被剥夺爵位,贬出城,去往南州。”
      “啊?”有些惋惜:“因为什么?”
      卢平安喝着茶水:“当众顶撞皇后。”
      “不过是顶撞。”
      宴宁或许是在惋惜,不过注意力还是在手中梅子上,抛进嘴里,酸酸甜甜。
      “当然,这只是传闻,听说从那之后,六皇子便一直生活在南州,这南州是镇西军守军所在之地,近年来我朝与南荣纷乱不断,想来今上也是果断,但是镇西侯与先皇后母族交情很好,六皇子又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应不会很差,而且南州物产丰富。”
      宴宁似乎明白了,今后是继后,自是容不下这个天之骄子的:“然后呢?”
      卢平安想起那年的大雪,以及六皇子在与南荣的战场上,名扬天下,那一年大雪,洛安城格外的热闹,不由得有些悲哀叹息。
      “泰和十五年大雪,六皇子拒召回京。”泰和十五,那一年应该十八岁吧。
      “卸磨杀驴之后,又想要物尽其用?”宴宁对此有些唏嘘。
      “嘘,少说话。”卢平安看着周围基本上没有人:“小心隔墙有耳,少议论皇室。”
      “你接着说。”
      “泰和十五年大雪,六皇子拒召回京。”“后,杳无音讯。”
      卢平安卖起关子,看着宴宁,似有饱读史书的肚量:“你可知,我朝与南荣即将开仗,据说六皇子即将奔赴边关,主持这场战役。”
      “稍等,你不是说杳无音讯?”
      “这我们这种阶层的人,怎会了解呢?”“六皇子,有能力,有些人就是这样读书可以入朝为官,习武可以做将军。”
      “所以,你要跟我讲什么?”
      卢平安蜜汁微笑,看着宴宁:“今日我在街上巡逻,看见了六皇子殿下,一表人才,英勇神武,器宇轩昂。”喝了一口水。
      宴宁有些怀疑,看着卢平安,按他的说法,应该很多年不曾露面:“你认得?”
      “不认得啊,但是萧氏皇族的九霄雷鹏旗帜在啊,谁不识得?”
      “那你怎么确定那上面就是六皇子?”
      卢平安神神秘秘的说着:“能让宣威将军伴其侧的皇子,仅有六皇子殿下一人。”“这宣威将军便是六皇子殿下嫡亲的舅舅。”
      宴宁心不在焉,在卢平安手上的梅子,不吃给我吃啊:“如今圣上外出,朝堂之上由明王坐镇,这六皇子?”
      “边境战事,总是要有人坐镇的,六皇子在军中威望极高,自然是他了。”
      “这与我们有何关系?”宴宁很是好奇,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据说六皇子有一门亲事,是同曾经的威远将军家,而今的镇西侯府,虽然镇西侯远在边关,但是,镇西侯的家眷可都在京城,镇西侯家有二子二女。”虽然长子流落在外,但是:“你说这会不会成为京城的饭后谈资?”
      “我朝皇室子女的婚嫁不需要送达天命?”是个人都明白。
      “那是自然,这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宴宁吃着手中的梅子,一颗接着一颗,果肉饱满,甜而不腻,着实为上等:“再位高权重又能怎样,终究是抵不过皇权威严。”
      “有一件事要值得我们高兴,皇子大婚,是会放假的,先前,三皇子大婚,圣上大悦,放假五日呢。”
      卢平安说的宴宁两眼放光:“那什么时候成婚?”
      卢平安摇摇头:“这、不知道。”
      “那你这说了等于白说。”宴宁又拿起梅子,多吃点,让他糊弄自己。
      “万一呢?”“万一放个十天半个月,那我们。”
      太阳落山,物华天宝,极尽乐享,大理寺有一半都外出办公,宴宁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热烈的晚霞,伸着懒腰。
      卢平安吊儿郎当的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院子里的宴宁:“下值了,下值了。”“我送你回家。”
      宴宁伸懒腰的手尴尬的悬放在空中,看着来人,想来应是少卿大人交代过的:“不必如此。”
      “无事,我也是顺路。”卢平安催促她进去收拾东西。
      宴宁整理书案,关了门出来,二人一起走在街头,看着繁华热闹的街角,宴宁随便在路边买了些吃食。
      卢平安在一边看着,看着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你怎么买这么多?”“可是因为我送你回家,你感激不尽,为了报答我?”
      宴宁看着自己手中的大包小包,有些错落,又反应过来:“我就不能多吃点。”“而且,你不是顺路吗?”
      卢平安嘿嘿笑了笑:“对,顺路。”
      两人在宴宁的家门口分别,宴宁从里面反锁了门,将吃食都放在桌子上,去往浴室,她的周身早已汗津津的。
      天色昏暗,洛安城城门口,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离城而去,城门逐渐关闭,夜幕降临。
      厅前茉莉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月光洒落下来,来人坐在餐桌前独自吃着晚食,听着泼落的水声,不由得思绪万千,嘴角遮掩不住的笑意。
      收拾了桌子,关了门,窗户半开着,丝丝凉风吹进来,宽衣解带前往浴室去,微弱的光芒洒在他坚实的臂膀之上,眉眼微调,看着浴桶之中玩弄花瓣的女子,头发散落在地上。
      终于不在似从前,顿时得意起来。
      窗外含苞待放的海棠花一颗颗散落在地上,晨露泼洒在上面,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似有一阵风吹来,清香迷人,摇曳的床幔之间,纤纤玉指搭在上面,极尽劳累,又依恋不舍的昼夜轮替,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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