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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我感动 抛去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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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去夺门而出的顾三少,昏迷不醒的田螺姑娘,行动不便的羽宝外,只剩下她这个四肢健全且好使的傢伙收拾残局了。
路过病床旁时,宋悦简不留痕迹地瞟了眼谢羽被紧攥着的手腕,随便找了个扔垃圾的借口离开病房,只剩她们的二人空间。
刚离开大楼没几米,宋悦简就遇到了仍在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顾璟,她笑道:“少爷干什么呢?”
“哇!”顾璟被吓了一跳,连退三米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悦简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道:“还能干嘛,扔垃圾啊。”
“哦......哦”顾璟应道
虽然表面上是个嚣张跋扈、傲娇金贵的模样,但顾璟意外地是个社恐。
刚刚在病房里,有着多日相处的顾语和谢羽在,顾璟话才多了几句,但现在和陌生人独处,顾璟反倒浑身不自在了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在神经紧绷的情况下会胡言乱语,顾璟也是如此,他随口胡诌道“我还担心毒舌女人会不耐烦,拿刀砍我姐的手呢。”
顾璟尬笑几声,换来的却是宋悦简的沉默不语。
就是算是从小被众星捧月,人人附和的顾璟也知道。
有些时候,如果对方不觉得好笑的话,那么这些话就不是玩笑。
宋悦简倚靠在墙边望向远方,银色月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掀起她宽大的校服,此时此刻的宋悦简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是超脱年龄的成熟。
顾璟一瞬即有些恍然,似乎也在此刻理解了为什么宋悦简和谢羽会成为另一种形式上的家人与朋友,因为她们是同类。
“安心吧,羽宝不会干那种事的。”宋悦简收回眺望远方的眼神,朝顾璟轻轻一笑,接着道:“因为她有病。”
“什么病?”顾璟真诚发问道。
“顾璟弟弟啊,你知道情感依赖症不?”宋悦简勾过顾璟的脖子,一副不着调的嬉皮笑脸模样。
谁是你弟弟啊?!
顾璟内心吐槽,但又懒得纠正她,开口回复道:“过于喜欢或者寄托过多个人感情于某个人或某件物品上,一旦失去就难以适应,通常具有一定的自毁倾向。”
“这只是其中一类的表现形式。”宋悦简竖起食指,微微晃动道:“羽宝的情况更扭曲些,她享受被别人需要和依赖。如果对方越离不开她,她就会越享受掌控和摧毁对方。”
顾璟被宋悦简的发言给惊住了,作为从小养尊处优,被爱包围的弟弟,他完全不能理解宋悦简在说什么。
什么叫掌控和摧毁对方?
谁要掌控谁?
谁要摧毁谁?
宋悦简不理会已经大脑空白的顾璟,接着慢悠悠道:“羽宝一开始绝对是百分百厌恶田螺姑娘的,以羽宝的性格来说,她一定在脑内模拟了一百种折磨顾语的法子。对于谢柔,那肯定是一万种。”
“我靠,那我阿语姐不是完了,我得去救她。”顾璟转头就要跑回病房救人。
“可我说了,羽宝,她有病。”宋悦简适时地将他拉了回来:“顾语确实超乎我们的意料,无论羽宝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底线服从,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而这恰好满足了羽宝扭曲、阴暗、掌控欲极强的心理。”
这就是谢羽为什么会一步步拉低底线的原因,她十分享受二人的相处状态,只要顾语一直顺从她,她不介意多陪这个冒牌货玩一玩。
“这么看来,顾语也有病。”宋悦简单手托着下巴,沉思道:“人怎么能顺从到这种地步,她没有自尊么?”
“才不是这样!”顾璟皱着眉推开宋悦简搭着他的手,究极姐控无法忍受任何人对姐姐的诋毁:“我姐......阿语姐她是第一个发现自己不属于顾家的人。”
那是一个细雨夹杂着冷风的阴天,顾璟从早晨醒来后,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以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笃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份笃定在碰见姐姐和父母在客厅会谈时成了现实。
昏暗的亮光透过占了半面高墙的落地窗,投射在立于暗红烫金地毯的顾语身上,她的侧影被拉了好长好长,如同冬日里枯萎已久的颓败孤木。
母亲低声抽泣,父亲摇头叹息,姐姐发现了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的他,勉强扯出泛着苦意的笑容。
“阿璟,过来。”
别过去。
顾璟的直觉如此警告他,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移动,逐步踏入阴影之中。
宋悦简对顾语有了新的改观,原本她以为是顾家无意发现狸猫换千金的事情,没想到是顾语本人最先发现并捅出了真相。
“原来还是个勇气可嘉的田螺姑娘。”宋悦简赞许道。
顾璟蹲在地上,将脑袋埋进膝盖间,闷声道:“阿语姐她一直很愧疚,认为自己是谢柔的帮凶,认为自己要一辈子赎罪,直到......”
“直到我原谅她为止?”不知何时出现的谢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她冷笑一声,嘲讽意味拉满:“我不会原谅她的,一辈子也不可能。”
古人常说不可言人语,除了违反道德之外,更多是因为担心会被当事人抓包。
宋悦简默默拉高衣领,将脸埋了进去。
顾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羽确实很享受顾语的示弱与讨好,也乐得陪她玩玩过家家,但她的原谅一点也不廉价,她曾经遭受的痛苦在心灵和身体上都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果顾语真是这么想的,你就滚回去告诉她,就凭一日三餐和看不见摸不着的愧疚是没办法让我原谅她的。”
“让她做好一辈子赎罪的准备。”
语毕,谢羽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念。
刚刚清醒不久的顾语躺在病床上,乖巧地等待谢羽回来。
或许是因为她生病了,今天的谢羽格外温柔,既没有恶言相向,也没有冷眼相看。
这让顾语的心情好了大半,她这几个月付出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而这喜滋滋的美好心情在顾璟和宋悦简面带难色的归来时,一消而散。
顾语朝他们身后张望,寻找着本该出现的人,疑惑道:“她呢?”
刚做了错事的二人霎时噤声,四目相对。
宋悦简轻咳,假装很忙似的收拾书包和餐具,随后拥抱了下顾语:“辛苦了,田螺姑娘。”
紧接着他留下一头雾水的顾语,冲出病房。
顾璟低垂着脑袋,坐在顾语的床边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怪不得没回来呢。”顾语隐下心底的失落,摸了摸顾璟的脑袋道:“她不用原谅我,因为我做这一切也不过是在自我满足。”
是的,就是在自我满足。
她不想在愧疚、怨恨、自我折磨的世界里活一辈子,不想夜夜在梦魇中惊醒。
她不在乎谢羽是否会原谅她,是否厌恶她,是否再也不想见到她。
顾语所有的一意孤行都是为了从对谢羽这个被害者施展的善意中得到自我谅解,自我救赎,自我满足的虚伪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