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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对峙 六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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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神无主的易兰坐在车里,手里的丝巾已经被手指绞得破破烂烂,刚做好的指甲此刻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顾奕见状,伸手覆上了母亲的手背,轻拍两下:“没事的,妈妈。她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易兰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愤怒充斥心头,她好恨夺走了自己孩子的仇人,更恨没有任何作为,迟钝愚蠢的自己。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孩子被调换了呢?!
那可是她的亲生的骨肉啊!
是她十月怀胎,怀着无数期盼和爱意诞生的孩子啊!
“如果没有那层玻璃就好了。”易兰喃喃道。
若是没有那层该死的玻璃,她一定要咬破那个恶毒女人的喉颈,拆其骨,食其肉。哪怕一起堕入地狱也再所不惜。
汽车行驶的很快,再加上易兰和顾奕出门也很早,天将微亮时,他们赶上了第一批入监狱探监的人群。
易兰气势汹汹地下了车,发誓一定要问清楚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替换她们的孩子。
但,易兰刚踏出去几步,便在监狱大门前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二人。
易兰颤抖着手,紧盯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小羽,阿语......你们怎么在这里?”
顾奕上前扶住因情绪激动而站立不稳的母亲,同样向二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顾语最先反应过来目前是什么状况,她向前一步,挡在了谢羽的面前:“是我让她陪着来的,算是在出国前了却一桩心事。”
虽然事实与她说的完全相反,是谢羽自己要过来,而她是那个非要死皮赖脸跟着的。
“胡闹。”顾奕难得真正动怒,但又顾忌还在场的母亲和小羽,于是压着声音道:“什么事而不能等小羽高考完再做,你们非得这个关键的节骨点过来!”
全家人都在严阵以待谢羽即将到来的高考,平时在家都不敢提任何关于谢羽身世的事情,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影响高考的发挥。
而现在两个小丫头竟然敢结伴来到看守所,去看毁了她们前半生的人,
顾语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谢羽却拨开顾语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直直对上顾奕和易兰的目光,不答反问:“妈妈和哥哥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下换另外二人被问得心虚了,易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两个女儿,顾奕则是在想合理辩解的措辞。
好在狱警已经在前面催着他们赶紧进去,四人这才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
顾奕只是陪同,并无探视的权利,因此只能静静在外面等待着三人。
最先进去的易兰,而谢羽则坐在长廊间的冰冷铁椅上闭目养神,晨光透过玻璃明窗,在她身上笼上一层似雾般的光晕。
顾语倚靠在暗白色墙面,一言不发地立在谢羽的身旁,格外出神地凝视着她,似乎是想透过这层光晕、这具肉身望尽眼前人的灵魂深处。
啪嗒。
随着铁门合上的声音,谢羽也张开了双眸,是一如既往的远离人间惆怅欢喜的疏离平静。
顾语凝视着窗外渐渐高升的刺眼日光,直到眼眶酸涩,才意味不明道:“你说,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谢柔为什么要调换二人?
易兰为什么要过来探监?
她是在问哪一个问题,又或许两者都有?
“不知道。”谢羽出声吸引了顾语的目光,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泛起阵阵涟漪:“刚好我也想问问。”
顾语起身,微微躬身后,单手撑住长椅的一侧扶手,仿佛将谢羽圈在了自己怀中:“舍一个问题给我吧。”
“好。”
谢羽伸出手指缠绕上顾语垂下的长发,触感冰凉顺滑,和上等丝绸似的,让人恋恋不舍。
她的目光又聚集到顾语眼下的那一点痣,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抹痕迹,是顾语与生俱来的存在。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眼下的这一颗痣。”谢羽抬手抚上这颗淡得几乎消失的黑色,语气平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疯狂:“无论我们的身份如何互换,曾经的人生轨迹是否重叠,这点小小的黑色都是谢柔在你生命之初赋予的标识。”
“它代表着你的原罪。”
顾语闻言不语,只是抬手覆上谢羽的手背,五指自然地交叉进她的指间。
她用脸颊轻轻摩挲着谢羽的掌心,感受着她的温度,眼底是与谢羽的疯狂有所不同的偏执扭曲。
“我知道,所以求你一辈子也别放过我。”
易兰深呼吸后,整理好仪容,端坐在玻璃窗前,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双手,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听得到么,疯女人?”
谢柔被唤作疯女人后也不生气,反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称呼。
长期的监狱生活并不好过,她面容枯槁,眼窝凹陷,头顶新长的黑发顺滑,而发尾的麻黄枯发被乱糟糟的扎成一团。
“听到了,贱女人。”
谢柔不轻不重地回骂道。
易兰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一点一滴讲述着谢羽被接回顾宅后的变化,讲述顾语如今出落得多么优秀。
可对方的神情从始至终毫无变化。
易兰在这一刻如坠冰窟,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疯女人根本不在乎谢羽,也不在乎顾语。
或许她从未将自己当作一名母亲。
“你毁了两个孩子的人生!”
易兰蹭得一下站起身,一拳砸在玻璃窗上,胸口剧烈起伏。
身后的警务人员急忙上前拉住她,生怕这位女士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谢柔盯着眼前不复往日端庄精致的女人,忽然放声大笑,她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笑着笑着就低下了头一动不动,只剩脊背因为过于愉悦而在轻轻颤抖。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想看到的画面,她布局十几年,就是为了看到眼前的女人从云端跌落,不复往日的端庄可人。
越憎恶越好,越愤怒越好,快点和她一样被世界的黑暗面蚕食殆尽吧。
易兰被她这一阵仗搞得忘记了发怒,只得愣愣得立在原地,直到谢柔猛然扑到了玻璃窗前,惊得她差点后退,但易兰狠掐自己一把,稳住了心神。
二人隔着薄薄的玻璃窗对峙。
谢柔将话筒贴近耳边,眼底骤然爆发出恶狠狠的光芒,吐出的话语也跟淬了毒药一样狠毒:“毁了她们的人生,那又怎么样呢?这重要么?”
“你......在胡说什么。”易兰不敢置信地盯着对面的女人,她不敢想象这样的话语是从一位母亲的口中述出。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
一位正常且疼爱自己子女的母亲是不会做出偷天换日这种事情的,谢柔从一开始就是个疯子,而她竟然还想跟疯子沟通,她肯定也是疯了。
易兰胃里一阵翻腾,许是拼不过眼神,她又不顾警务人员的警告,狠狠锤了下玻璃窗:“你不配做她们的母亲,从今以后,我会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而你,谢柔,会一辈子待在监狱里,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