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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终于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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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迟诺用手指蹭了蹭机身塑料壳的边缘,感受着新手机带来的手感,新手机没有套手机壳,是裸机的状态。
这也是她的惯用习惯。
原来迟妮儿都记着。
这让她心头一阵闷痛,喉咙好像被人捂着一般。
她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几个月,迟妮儿的心一定比此刻的自己还要难受。
说不定,自己的事故加速了迟妮儿的死亡。
毕竟入院后的迟妮儿身体更加脆弱,心脏已经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迟诺无法继续往下想象,迟妮儿在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是要接受自己的女儿从高处坠下,且面临着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可能。
迟妮儿甚至没有看到迟诺醒来。
她低下头,发现手机上和衣服上有几滴水印子。
是天花板漏水了吗?
她把头抬起,细细端详头顶上的天花板。
发现是自己想多余了。
天花板好好的,它被光衬得更加光亮,映在迟诺的眼里都是雪白雪白的。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用手指轻轻拭去屏幕上的水渍。
倏地,桌上角落的书堆后面倒下一面小化妆镜,倒下的时候折射了阳光,打晃了迟诺的眼睛。
迟诺抬眼,瞥见镜子里的人脸。
她伸出手,抹了抹镜子外的人脸,抹了一手的泪。
再一看镜中人,眼眶早就变得深红,两条又宽又厚的泪布从疲倦的眼眶沉沉垂下。
迟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自己的眼睛漏水了。
她慌忙拭去两条泪布,尽量让脸颊恢复原有的模样。
手机的屏幕亮了,她滑动屏幕,解开了手机。
壁纸和图标还是原始的状态,迟妮儿没有换掉她的原生壁纸,这也是迟诺的习惯。
迟诺关掉了省电模式,盯着微信图标看了很久,图标显示有99加信息,很显然,迟妮儿登了她的微信。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微微发颤,最终落下去,点开。
一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那是迟妮儿用了很多年的旧照片,站在老宅子门前的玉兰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迟诺的呼吸一下子沉了,别过脸去,调整了呼吸,没敢再看下去。
等到她调整过来,眼眶上的红更深了。
消息列表里躺着的未读,几乎迟妮儿发来的,还有顾欣,她屏蔽了班群,班群也十分活跃,但也只缩成了一个小点,还有她的驾校教练,问她什么时候把剩下的车试过了,暑假学车的人多,考试难约。
她最先点开迟妮儿的。
点了往上翻,屏幕上的文字哗啦啦地往下掉:
到了最早的那一条:
【诺,不知道等你醒了,还能不能看到这条信息,但我还是想说,妈妈可能熬不过这次手术了,有些话不说,我怕再也没机会。】
她的心闷闷的,继续往下翻。
【你躺在ICU的时候,一到探视的时间我就去看你,你人小小的,插着管子和仪器,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了平时生龙活虎的模样,这可能是命运对我的惩罚,我就是一个得不到幸福的人,不过我有你很幸福。】
【抱歉,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了,说话有些牛头不搭马嘴。】
她慢慢往下划,大多数都是迟妮儿的碎碎念:
【我想起你小时候,我常常想起你刚学会走路时的样子,跌跌撞撞的,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走,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从来不跟我抱怨,送你去学武术,摔得鼻青脸肿,你还兴奋,拿比赛的奖杯跟我分享喜悦,安慰我。】
【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我把你当作了情绪的出口,把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倒给你,却忘了你也只是个孩子,你学会察言观色,学会用乖巧来讨好我,学会把情绪藏在最深处。我以为我给了你很多,其实是我在向你索取。」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没去天台会怎样,如果我早点发现,我可以替你上天台,我是要死的人了,但你不是。】
【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能早一点看清,如果我能再坚强一些,你就不会承受这么多,明明是我的痛苦,我无法原谅,却要你一起承担。】
【以后不要再回来月城了,往外走吧,把月城的事情都处理掉。】
【今年的高考你没有参加,如果你想复读,去别的城市复读吧,或者,出国念书,不要再回来了,月城不值得你留恋,也别因为有我和你的回忆而留在月城。】
【我的遗产遗嘱已经叫律师办好了,联系方式存在你的通讯录里。】
迟诺的视线模糊了,她抬手抹了一下,继续读。
【我走后,不要去找付珮阿姨,不是她不好,而是李龙远一定会盯着她,你越是靠近谁,谁就越危险。】
【你付珮阿姨做生意这么多年,树敌不少,我不想你把她也卷进来,你一个人反而安全,只要你不去碰他的利益,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诺,你要记住,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好好地、自由地活着。别再为我的事困住自己了,我这一生已经这样了,但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她继续往下划,有一些语音,大多是叮嘱她日常注意的事项,还有出国留学的学校,银行卡的账户。
最后一条留言只有一句话:
【我爱你,一直都爱,永远都爱,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
迟诺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麻了,颤抖着,泪滴湿了衣裳。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又抽了几张纸巾,昂起头,把纸巾盖在眼睛上。
过了很久,她重新低下头,眼眶热热的,但目光清晰了许多。
她重新拿起手机,把迟妮儿的聊天框关掉,点开了顾欣的对话框。
顾欣发信息的次数不亚于迟妮儿的,她扒拉了一下,顾欣大概从她出事的那一天就开始发,后来联系不上她,也还一直发,付珮去了学校收拾她的东西,顾欣也留言了。
迟诺看着顾欣那满屏的着急和担心,感受到来自朋友的温暖和自己由心而生的愧疚,哭得更厉害了。
话语中间还有一些转账和红包。
但都因为没有在规定时间领,也都过期了。
她刚看完,底下突然又蹦出几条:
【迟诺,你怎么样了?你醒了吗?我来学车了,好想跟你一块学车。】
【你到底在哪?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问我爸妈,我爸妈也让我别问。】
连同文字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顾欣拍了驾校的照片,迟诺点开图片,放大来看,突然笑了。
未免也太巧了,顾欣学车的地方就是迟诺之前报名的驾校。
她随即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狼狈,又赶紧把视频转了语音。
铃声响了一会儿,屏幕那头才接起来。
迟诺还没出声,那边就传来激动的声音:
“迟诺!你真的是迟诺吗?!”
“喂?顾欣!”
迟诺的声音一出,对面顾欣哇地一声哭出来。
“迟诺!呜呜呜!诺啊,真的是你啊。”
迟诺噗嗤一声,心想: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是我是我,我没事,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现在给你报个平安。”
“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怎么过的吗?我到哪都找不到你,我去你家你也不在,家里没人,遇到你的邻居,邻居说你好久没回来了,我连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绝望得要死,你个没良心的迟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
“好好好,我没良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之前出了点事情,换了号码,现在才拿回以前的号码。”
“呜呜!那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要去找你,我不练车了。”顾欣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烈日骄阳,问迟诺。
“我现在在家。”
“你等我,我马上到,这次不要走了,不要离开我!”
“怎么这么几个月没见,这么想我?”
“我都以为你死了!几个月不冒头,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参加,你知道失而复得的感觉吗,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
“那我在家等你。”
“我马上打车过去!”顾欣说完,匆忙挂了语音。
等顾欣挂了语音,迟诺放下手机,手机的电才充到百分之五十,有点慢。
她起身,到卫生间去,收拾自己的脸。
要是顶着这张像化了哭伤妆的脸出现在顾欣面前,顾欣又该担心得像狼一样嚎叫了。
迟诺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又用手掌抹下脸上的水,看见迟妮儿没用完的洗面奶还放在洗漱杯旁边,她摁下按头,出了许多泡沫,往脸上擦去,然后用清水洗净。
这一套下来,她的眼前清晰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脸上的红渐渐褪去,唯有眼睛还有些红肿。
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拿起两部手机就出门了。
顾欣已经在路上了,迟诺给顾欣发了一家家附近的咖啡店位置,让顾欣去咖啡店找自己,然后收好了那台手机。
再打开另外一台,许之隐的消息一连窜弹了出来:
【你去哪了?】
【你在哪?】
【我回来了。】
【你想吃什么?】
还有十几通未接语音。
她出发回来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因此错过了许之隐的来电。
【我在家】
她匆匆打下这几个字,关上门,把钥匙插.入匙孔,锁上了。
【我不回别墅了,你自便】
发完之后迟诺觉得好像有些绝情,便把消息撤回,打算重新发,但还没开始打字,许之隐就发信息过来了:
【那我去找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迟诺看到信息,歪头一笑了之,边下楼梯边回:
【你是跟屁虫吗?我去哪你就去哪?养条狗都不带这么粘乎的。】
许之隐好像争分夺秒一样,信息马上就进来了:
【那你就当养条狗好了。】
【图片:狗摇尾巴】
【主人想吃什么?】
迟诺:
【主人不吃。】
发过去之后又撤回。
许之隐:【我看到了】
【图片:撤回前的截图】
【晚饭想吃什么?】
迟诺边打字边往咖啡店走去:
【你除了吃的没别的吗?】
【这么乐意当狗?】
迟诺刚想把手机放回裤兜,手机又震动了:
【十分乐意。】
她捧着手机,嘴角一勾,打下这几个字:
【行,明天带你去绝育。】
对面回了个:【?】
迟诺抬头看了看路,后背的汗从肩部滑到底下,她加快了脚步,手指也飞快在屏幕上乱舞:
【晚饭不吃家常菜。】
【约了顾欣。】
迟诺看着对话框,名称上的位置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一直没有信息过来。她便熄了屏,把手机放进兜里,推门走进了咖啡店。
店里这会儿难得没什么人,优雅的法语歌在这两层的咖啡店里回旋。
迟诺点了一个蛋糕,和一杯柠檬水,就上了二楼。
二楼还有一只大萨摩耶,拦在二楼楼梯,萨摩耶见到迟诺上来,也没有走开的意思,相反,等到迟诺越来越近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往迟诺的方向瞟。
迟诺走近它:“嘿,小狗,可以让一下吗?”
萨摩耶揣着手,抬头看了一眼迟诺,嘴里呜呜咽咽的,有些委屈的样子:“呜呜呜,呜。”
“是不是想要摸摸?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小狗狗。”
萨摩耶翻身打了个滚,接着又站起来,要往迟诺身上扑。
迟诺伸出手,手还没落到半空,萨摩耶就跳起来了,用头去蹭迟诺的手,边蹭边咧开嘴在那笑,眼睛眯眯的,一脸享受的样子。
“好了,我得去落座了。”
迟诺象征性地继续摸了摸,便绕过它走到靠窗的位置。
刚一坐下,她再一转头,给她吓得一激灵,萨摩耶咧着嘴巴坐在她的旁边。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萨摩耶顺势趴了下来,乖巧地趴在了迟诺的旁边。
迟诺顺着萨摩耶的毛,嘴里嘟囔道:“怎么跟许之隐似的?不会是许之隐上身吧。”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许之隐有没有回信息,还没打开就听见楼梯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激动的声音宏大地钻入她的耳朵:
“迟诺!我想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