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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怎么回事。 秋日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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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总是温柔得过分,薄薄铺洒在二中的教学楼顶,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落进高二三班的窗内,碎成一室安静浮动的暖光。
经过昨日体测晕倒一事,班里不少同学看向许信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关心。
以往所有人眼里的许信,是冷的、淡的、刻板的、永远自持、永远完美,像一尊没有情绪、不知疲惫的冰塑。安静、自律、疏离,待人接物永远礼貌得恰到好处,却永远隔着一层摸不透的距离。
但昨天那一下直直栽倒在跑道上的晕厥,让所有人第一次隐约察觉到——
这位永远满分、永远镇定、永远绷得笔直的学霸,原来也会累,也会撑不住,也会单薄脆弱到轰然倒塌。
清晨入校,许信走进教室的时候,脊背依旧挺得端正,只是脸色还残留着一层洗不掉的浅白。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肌肤清透近乎透明,眼尾那颗浅淡的泪痣,在苍白底色里格外清晰。
他依旧是那副迟钝木讷的样子,话少、冷淡、动作轻缓,不吵不闹,进门、落座、放书包、摊开课本,一整套动作安静利落,悄无声息融入晨间的寂静里。
后脑那一小撮藏在衣领里的细马尾温顺垂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一点隐秘的软。
池礼是最早到的,看见他立刻起身迎上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今天真的没事吗?昨天你吓死全班了,我昨晚回去都在想你是不是熬太狠了。”
许信垂眸整理书页,闻言微微抬眼,眼神清淡,语速慢半拍,温温淡淡的两个字:“没事。”
“什么没事。”池礼无奈叹气,把怀里揣着的温热牛奶轻轻推到他桌前,“脸色白成这样还没事。快喝,今天不许再死命刷题了,课间必须休息。”
纸盒带着温热的触感抵在指尖。
许信安静看着那盒牛奶,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软意,轻声道谢:“谢谢。”
他永远这样。
别人对他好,他都会稳稳接住、轻轻道谢,温顺、安静、从不骄矜、从不抱怨。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哪怕身体透支、伤痛缠身,对外依旧温顺自持,乖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温顺乖忍的底下,藏着整夜整夜擂台厮杀的锋利,藏着无人知晓的负重人生,藏着一份压到深渊、不敢示人、独独赠予后排少年的盛大暗恋。
池礼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叮嘱他早睡、别硬撑、别透支身体,随口提起昨日校医室的事。
“对了,昨天你晕倒,全班就顾萧寻一个人留下来守你。老师让所有人回体测,偏偏留他,他本来一脸倒霉不情愿,结果守了你整整一节课,半步没走。”
这句话轻轻落进耳朵里。
许信指尖微微一顿。
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柔软,被轻轻撬动。
昨日校医室的风、半开的窗、微凉的日光、少年别扭又笨拙的照看、不情愿却老老实实掖好的被角、敷衍却真切的温水、临走别扭的叮嘱……一幕幕安静翻涌上来。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应了一声:“嗯。”
无人看见,低垂的长睫底下,心事层层叠叠温柔泛滥。
他喜欢顾萧寻太久了,久到早已习惯对方所有的冷眼、嫌弃、嘴贱、偏见。从前顾萧寻眼里只有厌烦与不耐,如今只是一点点收敛、一点点心软,就足以让他沉寂许久的心意悄悄发芽。
教室后排。
顾萧寻懒洋洋靠着椅背,单手搭着窗沿,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他一早上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排飘。
放在以前,他是一眼都懒得多看许信。
刻板、冰冷、无趣、死撑、装完美、活成机器。
可从昨天校医室独处过后,一切都悄悄变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还是那个人,还是安静坐着、不说话、闷头学习、永远紧绷自持。
可他第一次,莫名、毫无来由地觉得——
许信很乖。
是一种很安静、很温顺、隐忍到极致的乖。
不闹、不作、不喊累、不诉苦、不示弱。就算撑到晕倒,醒了也不矫情、不委屈、不抱怨,安安静静躺着,安安静静道谢,安安静静承受所有。
乖得让人心底莫名发疼。
顾萧寻自己都觉得诡异。
他从前最讨厌温顺乖巧、死板自律的人。他爱热闹、爱张扬、爱肆意胡闹,最烦克制隐忍、一成不变的沉闷性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许信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他心里居然一点厌烦都没有了。
反倒……越看越软。
越看越觉得这人单薄、安静、隐忍,乖得离谱。
乖得让他忍不住想去多看两眼,忍不住想去叮嘱,忍不住想去护一点。
他完全不知道这种奇怪的心动叫喜欢。
他只觉得,从前的讨厌好像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很轻、很软、很陌生。
陌生到让他心慌、别扭、手足无措。
旁边兄弟凑过来,顺着他视线往前瞟,笑他:“你今早怎么老看许信?以前你最嫌他闷。”
顾萧寻心头一僵,立刻收回目光,嘴硬惯了的本能瞬间上线,扯出一副漫不经心、略带嫌弃的样子:“谁看他了。我就是看看他今天还能不能硬撑。”
兄弟打趣:“人家都晕一次了,还硬撑什么。”
顾萧寻指尖紧了紧笔,心底默默接了一句:
他就是这种人。
再疼再累,都安安静静自己扛,乖得要命。
这句话他不敢说,只能压在心底。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怪的情绪。
明明嘴上还带着习惯性的吐槽,心里却半点恶意都没有,甚至满满都是不忍、心软、舍不得。
早读铃声响起。
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许信垂眸捧着课本,低声诵读,眉眼温顺安静。每隔一会儿,他会借着翻书的动作,极轻极快地往后排扫一眼。
看一眼那个张扬散漫、明媚耀眼的少年。
看一眼,藏一眼。
心动无声,暗恋缄默。
他从不敢让人知晓,他冷冰外壳下,全部温柔与目光,都只给后排那一个人。
而顾萧寻,也在无人察觉的瞬间,一次次抬眼,悄悄落在前排那个单薄安静的背影上。
越看,越软。
越看,越挪不开眼。
——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抱着一沓压轴题走进来,拍在讲台上。
“昨天体测耽误课程,今天补重点。两道月考压轴,点人上台写步骤。”
全班瞬间低低一片哀嚎。
难题晦涩复杂,步骤繁琐,没人愿意主动上台出丑。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一眼锁定后排摸鱼的顾萧寻:“顾萧寻,第一题。上来。”
顾萧寻:“……”
他慢吞吞起身,一脸生无可恋,拖沓着长腿走上讲台。盯着密密麻麻的题干看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
他文化课本就薄弱,这种压轴大题对他来说堪比天书。
僵持半分钟,他嬉皮笑脸转头:“老师,超纲,我真不会。”
全班哄笑。
老师无奈摆手:“下去吧。许信,你来。”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落向前排。
许信闻声起身。
他身体还未彻底恢复,起身那一瞬间,脑袋轻微发晕,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下意识指尖扶了下桌沿。左臂旧伤隐隐酸胀,他不动声色将手臂贴紧身侧,规避发力。
很细微、几乎无人察觉的小动作。
却精准落进顾萧寻眼里。
顾萧寻刚刚坐下的动作骤然一顿。
心底莫名一揪。
又撑。
又硬扛。
明明还虚着,明明还不舒服,却依旧安安静静、乖乖听话、应声起身、半点不推脱。
乖得过分。
许信缓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抬臂写字的瞬间,小臂淤青牵扯着酸胀钝痛,他微微压下不适,落笔稳、字迹清、步骤工整、逻辑滴水不漏。
全程安静、沉稳、不声不响。
两分钟,整道复杂大题完美解完。
黑板干净漂亮,无可挑剔。
老师点头赞许:“很好,身体不舒服还这么稳,大家多学学。”
许信轻轻放下粉笔,微微颔首,安静走回座位。
全程没有半句炫耀、半句得意、半句委屈。
不争、不抢、不骄、不怨。
温顺、自持、乖巧。
顾萧寻看着他坐回座位、垂眸低头的安静模样,心底那种陌生又柔软的情绪又涨上来了。
他以前真的、一点都看不懂许信。
现在好像忽然看懂了一点。
这人不是装完美。
是太乖、太忍、太懂事。
所有苦自己吃,所有累自己扛,所有委屈自己咽,安安静静做好所有事,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乖得让人心软。
乖得让人……忍不住想偏爱。
顾萧寻自己都愣了愣。
偏爱?
他什么时候会对一个人产生这种情绪?
别扭、茫然、不知所措。
只能别开眼,假装随意翻书,耳根却悄悄泛热。
——
下课铃响。
班里瞬间喧闹炸开。
池礼去接水,座位只剩许信一人。
安静的光影落在他侧脸,苍白、干净、温顺。
顾萧寻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心里反反复复拉扯。
想去,又别扭。
不去,又忍不住在意。
最后少年人的在意终究战胜骄傲,他咬着一口气,单手插兜,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前排喧闹的人群里穿过去,停在许信桌旁。
他刻意摆出一贯淡淡的、略带嫌弃的语调,想掩饰心底莫名的软:“昨天刚晕,今天还这么硬撑?上台都发飘,不知道休息?”
话是指责的语气。
可语气里没有半分厌烦。
反而轻、软、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心。
许信闻声抬眸。
清澈安静的眼眸轻轻看向他。
眼底没有委屈、没有反驳、没有抵触。
只是静静看着他,慢半拍,轻轻应声:“没事。”
四个字温顺极了。
乖乖的、软软的。
顾萧寻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颤。
阳光落在许信苍白的脸上,眼尾泪痣浅浅一点,整个人干净温顺得不像话。
一瞬间,顾萧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怎么这么乖。
怎么乖成这样。
不顶嘴、不闹脾气、不诉苦、不矫情。别人说他,他就乖乖听着,温顺受着。
从前觉得是木讷、是死板、是冷漠。
现在只觉得——软得要命。
顾萧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忽然说不出刻薄话了。
所有准备好的吐槽全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别扭、低声、草草落了一句:
“……别再硬撑了。听见没。”
语气近乎叮嘱。
说完他不等许信应声,怕自己再待下去露馅,转身快步走回后排。
背影依旧桀骜,步伐却略显慌乱。
许信坐在原位。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安静的眼底缓缓漫开一层极浅极柔的暖意。
心底暗恋的种子,悄悄破土、抽芽。
他轻轻、极轻地弯了一点唇角,转瞬又压平,恢复冷淡温顺的模样。
没人看见。
没人知晓。
——
午休。
班里大半同学涌向食堂,喧闹的脚步声从走廊层层褪去。
池礼临走前问他:“真不去吃饭?”
许信低头整理错题,轻轻摇头:“我留在教室休息。”
“那你别一直做题,闭眼睡会儿。”池礼再三叮嘱,才离开教室。
没过多久,整间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空旷、温柔、洒满午后柔光。
最后两个出门的同学关门离开,教室彻底寂静。
只剩下两个人。
前排低头静坐的许信。
后排趴着小憩的顾萧寻。
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书页,温柔得不像话。
顾萧寻懒得去食堂拥挤,本只想随便趴一会儿。
可趴着趴着,鼻尖安静的空气里,莫名全部是前排那人安静、温顺、干净的气息。
他浅眠半醒,意识朦胧。
视线随意往前一落,就看见许信低头刷题的侧影。
太安静了。
安静得温柔、安静得乖巧、安静得让人心头缓缓发软。
顾萧寻半睁着眼,懒懒看着。
看着看着,目光就挪不开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看许信安静坐着的样子。
没有喧闹、没有争执、没有偏见。
只有一个安安静静、温顺隐忍、默默努力的少年。
很干净、很治愈。
很……乖。
就在他恍惚出神的瞬间。
前排少年微微侧身。
确认教室无人、确认后排少年熟睡。
许信极轻、极缓地卷起左侧校服衣袖。
一片青紫色淤青,静静暴露在午后柔光里。
面积很大、淤色很深,看着触目惊心。
他小臂轻轻颤抖了一下,忍着酸胀钝痛,指尖蘸取药膏,一点点轻柔涂抹。
动作轻、缓、乖、隐忍。
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流露一点疼。
默默给自己上药,默默消化伤痛。
全程安静得让人心疼。
浅眠的顾萧寻刚好抬眼,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
他瞳孔轻轻一缩。
心底猛地一紧。
好大一片淤青。
比他想象的严重太多。
体测磕碰,怎么可能淤成这样?
疑惑一闪而过,他依旧完全联想不到地下拳场、联想不到那个凌厉强悍的拳手信。
他只是单纯、彻底地——心疼。
看着少年安安静静、独自处理伤口、默默忍痛、一声不吭的样子。
那种温顺隐忍、独自扛下所有苦痛的乖,瞬间狠狠撞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顾萧寻心脏轻轻发麻。
原来他这么疼。
原来他每天抬笔、写字、举手、做题,都是忍着这么重的伤。
原来他上台发飘、身体虚弱、晕倒透支,全是有原因的。
可他从来不说、从来不讲、从不卖惨、从不示弱。
乖乖上学、乖乖听课、乖乖做题、乖乖承受。
乖得让人心里发酸。
顾萧寻彻底看怔了。
他忽然彻底明白。
自己这些天莫名其妙的改观、心软、在意、忍不住多看、忍不住想管、忍不住想护着——
全部都是因为。
许信太乖了。
太安静、太隐忍、太懂事、太让人心软。
他从前讨厌的冷漠木讷,如今全部变成最戳他的温柔。
他好像……有点喜欢看他安静的样子。
有点喜欢他乖乖听话、不吵不闹的样子。
有点……喜欢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顾萧寻整个人僵住。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慌、乱、别扭、陌生。
他第一次对一个男生,生出这种柔软、在意、忍不住心疼的情绪。
他不懂这是喜欢。
只知道——
他现在一点都不讨厌许信了。
甚至很想对他好。
很想让他别再疼、别再累、别再一个人硬扛。
许信上完药,小心翼翼拉回衣袖,遮住伤痕,垂眸继续做题,温顺安静,一无所知。
不知道身后少年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不知道自己深埋心底的暗恋,正在被对方悄悄回应、悄悄心动、悄悄偏爱。
——
午后第一节课前。
体育委员冲进教室,高声通知:
“后天班级篮球赛!自愿报名!打完还有班级合照!想上场的现在报名!”
后排瞬间炸开喧闹。
顾萧寻被兄弟围着填表,随手签下自己名字,眉眼张扬,笑意明媚。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战术、传球、攻防、换人。
池礼侧头劝许信:“你千万别报名,你胳膊有伤,不能剧烈跑动。”
许信轻轻点头:“嗯,我不报。”
他不能上场。
大幅度摆臂、冲撞、跳跃,会撕裂旧伤,暴露破绽。
可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喧闹中心的顾萧寻身上。
心底悄悄生出一点卑微又温柔的期盼。
不能上场也没关系。
他可以站在场边。
安安静静,看他打球。
看他张扬、明媚、肆意、耀眼。
看他活在阳光底下,无忧无虑。
就够了。
这份小小的期盼,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而喧闹里的顾萧寻,余光一直牢牢留意着前排的动静。
听见许信不报名,他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笃定:
“别上场。”
“你胳膊扛不住。”
语气自然、直白、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心。
全班一瞬安静,不少人诧异看他。
从前最嫌弃许信的人,现在居然主动护着、主动叮嘱、主动怕他受伤。
顾萧寻被看得微微不自在,立刻收敛情绪,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转回人群继续说笑。
可心跳,迟迟没能平复。
他越来越清楚。
自己对许信,真的不一样了。
是那种——
越看越乖、越看越软、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在意的,隐秘心动。
——
放学铃落。
人流汹涌涌出教学楼。
池礼和许信并肩走出教室,一路叮嘱他好好休养,明天千万别再透支。
校门口道别。
许信独自拐进那条幽深僻静的老巷。
白日温顺乖巧的优等生外壳,一点点褪去。
巷中风凉、人静、叶落无声。
他抬手再次轻轻按压小臂淤青,钝痛依旧清晰。
今日身体尚可,无需休赛。
他熟练换装、束起全部长发、戴上面罩。
白昼温顺安静、让人忍不住心软的乖少年消失不见。
黑夜的拳手「信」,悄然上线。
城郊废弃厂房,灯光猩红喧嚣,拳风凌厉,血汗纷飞。
擂台上,他冷静、锋利、果决、强悍。
每一次躲闪、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硬抗撞击,都是白昼无人知晓的锋利与负重。
无人知晓,这个在暗场杀伐果断、孤勇强悍的顶尖拳手,是二中那个温顺安静、隐忍乖巧、被校霸悄悄动心的优等生许信。
更无人知晓。
他今夜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停顿、每一次闭眼调息,脑海里悄然掠过的,都是白天教室里面,那个别扭心软、悄悄叮嘱他、偷偷看他的少年身影。
顾萧寻的改观、顾萧寻的心软、顾萧寻的在意、顾萧寻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是他无数黑夜厮杀里,唯一温柔的念想。
——
而此刻的校外球场。
夕阳漫天,晚风浩荡。
顾萧寻和兄弟们热烈练球,挥洒汗水,张扬肆意。
跑动间隙,兄弟随口调侃:“你现在对许信也太双标了吧,以前天天嫌他闷,现在还主动护着他。”
晚风拂过少年额前碎发。
顾萧寻停下动作,握着篮球,抬眼望向远处暮色,心底静静回荡着白天那一幕——
少年安静垂眸、温顺听话、默默忍痛、乖得让人心软的样子。
他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点极淡极浅的弧度。
嘴硬依旧,心底早已彻底沦陷。
他低声、含糊、只有自己听得见地轻轻说了一句:
“他……挺乖的。”
仅此四字。
是他所有偏见落幕、所有厌烦消散、隐秘心动悄然生根的全部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