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信》枍濑

5、吃醋 ……一夜秋

　　……一夜秋风卷得疯狂，校门口两排梧桐树落了满地碎叶，风扫过走廊栏杆呼呼作响，带着点入秋的凉劲，燥得人心尖发乱。

　　顾萧寻一晚上没睡踏实。

　　离谱。
　　真他妈离谱。

　　他活了十七年，混世魔王随心所欲，打架逃课打球胡闹，从来没有什么人和事能绊住他半分心绪，结果就因为一个许信——一个安安静静、闷头做题、乖得像块软豆腐的学霸，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失眠大半宿。

　　脑子里反反复复绕来绕去，全是午休撞见的那一幕：少年卷起袖子，小臂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安安静静低头给自己上药，疼得指尖微微发颤，却一声不吭、半点不矫情，温顺隐忍到骨子里。

　　越想，心里越躁。
　　越想，越心痒。

　　早上踏入教室的时候，他眉眼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戾气，校服拉链随意敞着，单手甩着书包，走路带风，浑身写满“别惹老子”的拽气。

　　可脚步刚迈进门槛，余光扫到前排窗边的身影，一身的戾气瞬间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许信已经坐好了。
　　晨光斜斜砸在他单薄的肩背上，清白色的皮肤透光一样干净，眉眼垂着，安安静静翻着语文课本，连坐姿都规规矩矩，乖得离谱。
　　不吵、不闹、不玩手机、不摸鱼，就安安稳稳坐在那儿，温顺、干净、隐忍。

　　顾萧寻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心底暗骂一句：操，真他妈乖。

　　以前他最烦这种性子，死板、无趣、闷葫芦，半点少年气没有，活得像个没情绪的机器。
　　可现在他彻底栽歪了审美。
　　别人乖是装模作样，许信乖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软。
　　疼了不说、累了不喊、委屈不闹，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坚不摧，只有顾萧寻偷偷看见，这人会偷偷忍痛、会默默透支、会撑不住晕倒，醒了还安安静静道谢，半点脾气没有。

　　软得要命，乖得该死。
　　他以前是真的傻逼，天天盯着人家冷嘲热讽、嫌他装、嫌他卷、嫌他闷。
　　现在回头想想，只想骂自己混账。

　　顾萧寻收回纷乱心思，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后排落座，书包随手扔在桌面，动静不大，却依旧下意识往前排瞟了一眼。
　　真他妈没救了，以前一眼都懒得多看，现在几秒不瞟，心里就空落落的。

　　旁边兄弟揉着眼睛打哈欠，凑过来唠嗑：“昨晚熬通宵打游戏，差点起不来，今天体测补测谁爱跑谁跑，老子摆烂。”
　　另一个人接话：“摆烂没用，老师点名必跑，除非你跟许信一样直接晕过去，还能请假休息。”

　　这话一出，几个人哄笑两声。
　　换以前，顾萧寻绝对跟着插两句嘴，吐槽许信死撑内卷、装模作样。
　　但今天，他眉峰瞬间一拧，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爽和护短，低骂一声：“笑个屁。”

　　兄弟们瞬间愣住：“？你干嘛？”
　　顾萧寻扯了扯嘴角，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指尖烦躁地敲着桌面，嘴硬得要死：“人家实打实透支身体，你们拿这个开玩笑？闲的蛋疼。”

　　全班后排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懵了。
　　这还是那个天天针对许信、嘴最毒的顾萧寻？
　　以前谁吐槽许信他跟着踩两脚，现在别人随口玩笑，他直接怼回去护着？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接话，默默闭了嘴。

　　顾萧寻心里更躁了，他也烦自己这副鬼样子，怎么就莫名其妙对一个人上心成这样？
　　可道理归道理，心绪归心绪，他控制不住，目光控制不住，在意控制不住，连莫名发酸的醋意都悄咪咪冒出来了。

　　早读课开始，朗朗读书声铺满教室。
　　许信的声音很轻、很稳，混在人群里几乎听不出来，却格外干净好听。他垂眸念书，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认真又温顺。

　　池礼侧头跟他小声闲聊，递给他一张手写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整理着古诗文易错点，指尖还轻轻碰了碰许信的胳膊，语气熟稔温柔：“我昨晚熬夜整理的，你看看，省得刷题漏知识点，胳膊别抬太高，累了跟我说。”

　　许信微微侧头看向同桌，眼底浮起一层浅淡柔和，嘴角极轻地弯了一点，温声回道：“谢谢，麻烦你了。”

　　他对着谁都礼貌、温顺、温和，对着朝夕相处的池礼更是卸下全部疏离，眼底的软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后排顾萧寻眼里，瞬间刺得他心口发酸，一股无名醋意直冲头顶。

　　操。

　　他死死盯着前排两人凑近说话、相谈甚欢的模样，指节攥得发白，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他清清楚楚知道池礼只是纯粹的同桌好友，互帮互助光明正大，半点逾矩的心思都没有。
　　可他就是不爽，就是看不得许信对别人也这么软、这么乖、这么放松地展露笑意。

　　许信平日里对自己永远淡淡的，惜字如金，连对视都很少，偏偏对着池礼能轻声道谢、能放下冷硬外壳，连一点细微的笑意都只给旁人看。

　　凭什么？

　　顾萧寻心里烦躁地暗骂，一股子酸水漫得满胸腔都是，眼底的不爽藏都藏不住。
　　整整四十分钟早读，他表面趴着假寐、漫不经心，实则目光死死钉在前排，盯着池礼时不时搭话、递东西的动作，越看越憋闷，心里酸得发疼。

　　早读下课，课间喧闹炸开，班里男生扎堆打闹起哄，吵得天花板都要掀了。
　　唯独许信的位置安安静静，他没有出去疯闹，也不扎堆闲聊，只是拿出校医开的冲剂，拆开包装，慢慢倒入温水，轻轻搅拌。

　　池礼还坐在旁边，絮絮叨叨跟他说后天篮球赛的座位，特意说要留个前排位置给他，还顺手帮他拧开保温杯盖子。
　　“到时候我坐你旁边，有人吵你我帮你挡着，你安安静静歇着就行。”

　　许信轻轻点头，温顺应声：“好。”

　　池礼顺手摸了摸他后脑那截藏在衣领里的小马尾，笑出声：“你这小辫子藏这么久，也就我发现了，看着还挺软。”

　　许信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偏头，任由同桌打趣，耳根淡浅泛红，没有半点抵触。

　　这一下彻底戳炸后排顾萧寻。

　　那一小撮软乎乎的马尾，是许信独有的隐秘，连他都只远远瞥见，没碰过、没凑近看过，池礼倒是上手摸得自然，许信还乖乖受着，半点不抗拒。

　　顾萧寻胸腔里的醋意直接炸开，一股子火气混着酸意冲上来，脑子一热，压根没思考，起身就大步往前排冲，脚步冲得急，浑身带着压不住的躁意。

　　走到桌前，他单手狠狠撑着课桌边沿，微微俯身，少年痞气的压迫感直直笼罩两人，眼神先扫过池礼搭在许信发尾的手，语气冲得带刺，脏话脱口而出：“没事乱摸人头发干什么，闲的没事干？”

　　池礼一愣，下意识收回手，有点尴尬：“我就跟许信开个玩笑……”

　　“开玩笑也得有分寸。”顾萧寻眉峰拧死，目光死死锁着许信苍白温顺的侧脸，心底酸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意装成训斥的模样，“别人随便碰你你都不躲？能不能长点心？”

　　明明吃醋吃到心口发闷，偏要拿指责当外壳，掩盖那点见不得光的占有欲。

　　许信闻声缓缓抬眼，澄澈安静的眼眸撞进他满是躁意、藏着浓烈酸意的眼底，微微愣了一下。
　　他能清晰察觉到顾萧寻此刻的不爽，却迟钝分辨不出这份戾气是源于吃醋，只以为对方又看不惯自己和旁人亲近，下意识收敛周身柔和，重新变回冷淡木讷的模样，轻轻垂眸，温顺认错一般低声应道：“知道了。”

　　乖乖的，不顶嘴、不反驳、安安静静受着他突如其来的火气。

　　这副温顺隐忍的样子撞进顾萧寻眼里，心头的戾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又酸又软的复杂心绪。
　　操，他根本舍不得凶许信，可看见别人跟许信亲近，他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意。

　　他放轻一点语气，依旧硬邦邦，带着没散干净的醋味：“上课别老低头刷题，胳膊累了就歇，听见没？别又他妈硬撑。还有，别随便让别人碰你，不舒服直接躲开。”

　　字字句句都藏着独占的私心，他自己都不肯承认。

　　许信轻轻点头：“嗯。”

　　顾萧寻看着他乖乖听话的模样，心里又痒又酸，再多待一秒就要把那点龌龊的吃醋心思暴露，立马直起身，装作无事发生的拽样，淡淡丢下一句“安分点”，转身快步走回后排。

　　回去的路上耳根全是滚烫的，兄弟凑过来一脸见鬼的表情：“萧寻，你不对劲！人家同桌开个玩笑，你冲上去凶什么？以前你从来不管这些。”

　　顾萧寻心里慌得一批，面上死撑，低骂一声：“滚蛋，少瞎逼逼。”
　　“那你还管人头发、管人跟谁说话！明显吃醋了吧？”
　　“老子吃醋个屁。”顾萧寻烦躁抓了把头发，嘴硬到底，“我就是看不惯别人随便乱碰他，万一碰着他胳膊伤口，傻逼。”

　　理由扯得漏洞百出，他自己都清楚。
　　哪里是担心伤口，纯粹是见不得许信对旁人温顺纵容，见不得旁人靠近这份独属于他的心软。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进班，依旧是难题精讲，黑板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顾萧寻半点听不进去，课本摊开空白一页，目光明目张胆往前飘，视线时不时掠过坐在许信身侧的池礼，每一次看见两人低声交谈，心底的酸意就往上翻一层。

　　老师点名提问，连续点了顾萧寻两次，他都走神没听见，还是旁边人戳他才回神。
　　“顾萧寻！上课走神！站起来！这道题解法说一遍！”
　　顾萧寻一脸无所谓，吊儿郎当站着，干脆摆烂：“不会。”
　　全班哄笑。
　　老师气得头疼：“整天走神胡闹，你看看人家许信！次次满分、次次认真，你半点不学好！”

　　又是拿他和许信对比。
　　换以前，顾萧寻绝对烦躁抵触、暗自吐槽许信装神弄鬼。
　　但现在，他站在原地，非但不反感，甚至下意识转头看向前排，看着少年乖乖起身帮自己解围、轻声报出解题思路、温顺又从容的样子。
　　心里一半发软，一半发酸——这么乖的人，偏偏总对着别人展露温柔。

　　许信讲完思路，安静落座，全程不骄不躁，温顺淡然。
　　下课老师一走，顾萧寻盯着他背影，愣了好久，指尖烦躁抓了抓头发。
　　完了，他彻底栽了，栽在一个安安静静、温顺隐忍的许信身上，还他妈天天为了他同桌乱吃飞醋，憋屈得要命。

　　午休照旧，大部分人冲出教室吃饭，池礼拎着饭盒问许信：“真不去食堂？我给你带份炒饭？”
　　“不用，我不饿。”许信轻轻摇头，低头整理试卷。
　　池礼无奈，临走前还顺手把自己备用的薄荷糖放在许信桌角，叮嘱他犯困就含一颗，才离开教室。

　　没过两分钟，教室再次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信在前，安静刷题；顾萧寻在后，趴着小憩。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许信额前碎发，软乎乎的，温顺得不行。

　　顾萧寻压根睡不着，睁着眼，视线牢牢锁着那道身影，目光落在桌角那盒池礼留下的薄荷糖上，心底又泛起一层淡淡的酸。
　　池礼事事都惦记许信，送便利贴、留座位、给糖果，样样周到，反观自己，只会嘴硬、只会发脾气、只会借着关心乱吃醋。

　　空无一人的教室，安静得只剩风声和笔尖摩擦纸页的轻响。
　　他看着看着，心底的占有欲压不住，干脆起身，慢悠悠走到前排课桌旁，指尖随意戳了戳那盒薄荷糖，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的酸意：“池礼倒是对你上心，什么东西都往你桌上塞。”

　　许信抬眸看他，迟钝地察觉出他话里的不对劲，轻声解释：“他好意。”
　　“好意归好意，收别人东西倒是痛快。”顾萧寻嗤了一声，眼底翻涌着醋意，嘴上不肯直说，“别人给什么你都接着，对谁都这么好，一点防备心没有？”

　　许信安静看着他，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别扭，只乖乖低声道：“只是道谢。”

　　那副毫无防备、温顺柔和的模样，看得顾萧寻心口又麻又软，所有酸意掺着心疼搅在一起。
　　他没再继续阴阳怪气，别扭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板橘子硬糖，重重放在许信桌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示好：“池礼给的糖别总吃，这个拿着，比薄荷糖好吃。”

　　说完不等许信回应，转身就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不肯直白说“我也想对你好，别总收别人的东西”，只能借着塞糖，稍微抚平心底翻涌的醋意。

　　许信看着桌头崭新的橘子糖，又望向少年仓促离去的背影，清冷眼底漫开一层浅淡暖意，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藏在冰山之下的暗恋悄悄疯长。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全班男生扎堆打球，球场喧闹震天。
　　顾萧寻本来是球场焦点，一上场就是全场最耀眼的那个，可今天打了十分钟就没兴致了。
　　兄弟们打得热火朝天：“萧寻！传球啊！干嘛发呆！”
　　顾萧寻随手把球丢给别人，烦躁扯了扯领口，低骂：“不打了，没劲。”

　　他转身直接走出球场，所有人都懵了，最疯最爱的篮球赛，居然说没劲？
　　只有顾萧寻自己清楚，再耀眼的球场、再热闹的打闹，都不如教学楼里那个安静温顺的少年勾他心绪，尤其一想到池礼这会儿说不定还陪着许信聊天，心底的酸意又往上冒。

　　他绕回教学楼，趴在走廊栏杆上，远远望着教室窗边坐着的许信，少年独自坐在窗边看书，风吹动书页，安静又温柔。
　　阳光落在他身上，干净得一塌糊涂。
　　顾萧寻单手插兜，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的戾气、躁意、酸意全部消散，只剩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宠溺。

　　真乖。
　　怎么会有人，连坐着不动，都乖得让人心动，偏偏还总惹他乱吃飞醋，折腾得他心绪难安。

　　他不懂这浓烈的占有欲是彻头彻尾的喜欢，只知道从今往后，谁都比不上许信，谁都不能随便靠近、随便触碰、随便对他好。

　　傍晚放学，人流汹涌。
　　池礼跟许信结伴走出教室，一路絮絮叨叨叮嘱他后天篮球赛注意休息，下意识想去扶他的胳膊，顾萧寻刚好走在两人身后，一眼瞥见这个动作，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池礼察觉到背后冰冷的视线，动作一顿，尴尬收回手，跟许信道别后快步离开。

　　许信独自往巷口走，单薄背影被暮色拉长。
　　顾萧寻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身影，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幽深老巷，才收回目光。
　　晚风卷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拗，心底还残留着方才翻涌的醋意，低声自语，带着点少年气的烦躁，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沦陷：

　　“真是他妈栽死了，还天天为他吃醋，没出息透顶。”

　　从前满嘴嫌弃、满眼偏见，如今满心酸涩、满眼是他。
　　梧桐风起，昼夜相隔，一人日夜藏爱，不自惊扰；一人日渐沦陷，醋意难平，嘴硬情深。
　　暧昧无声拉扯，心潮彻底燎原。

　　我给你直接接上剧情、无缝高能续写第十一章：放学校门口、外班女生堵人表白、顾萧寻当场发疯吃醋、当众护短、占有欲彻底藏不住、脏话+暴躁+嘴硬沦陷、全程拉扯感拉满，一万字级细腻情绪！

　　梧桐昼夜

　　第十一章当众心动，醋火燎原

　　傍晚的暮色压得很低，漫天浅橘色晚霞铺在二中的校门口，秋风卷着满地梧桐碎叶翻滚，人群熙攘喧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潮水一般涌向校门。

　　许信背着书包，走在人流偏外侧。

　　白日一整天，他都安安静静、温顺自持。听课、刷题、整理错题、乖乖接受所有人的善意，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依旧是那副干净又软的模样。

　　唯独心底，藏着一整日的暗流翻涌。

　　尤其是后排那道越来越灼热、越来越偏执、越来越阴晴不定的目光。

　　顾萧寻今天太怪了。

　　早上莫名其妙吃醋、莫名其妙凶人、莫名其妙塞糖、莫名其妙盯着他发呆。

　　情绪躁得离谱，冷得离谱，软得也离谱。

　　许信迟钝、内敛、不善揣测人心，可再迟钝，也隐约察觉到——这位从前最讨厌他的校霸，现在对他，真的太不一样了。

　　只是他不敢深想，不敢贪念。

　　暗恋是藏在深渊里的东西，一旦抬头，就是万丈悬崖。

　　他垂着眼，顺着人流慢慢走出校门，打算照旧拐进侧边僻静老巷，避开喧闹人群，换衣、备赛，奔赴属于自己的黑夜。

　　可刚踏出校门台阶，脚步还没站稳。

　　一道清脆、带着紧张的女生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许信！你、你等一下！”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瞬间拉住周遭不少路人的目光。

　　许信脚步微顿，缓缓抬头。

　　身侧站着一个隔壁文科班的女生，眉眼清秀，脸颊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指尖都在发抖，明显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周围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慢脚步，看热闹的眼神纷纷落过来。

　　二中谁不认识许信。
　　常年第一、性格安静、长相干净、温顺礼貌、清冷又乖，是很多人悄悄放在心底的白月光。

　　只是他太安静、太疏离，从没人敢上前打扰。

　　今天这女生，明显是鼓足勇气，专门堵人表白。

　　女生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着他，声音发颤却足够坚定：

　　“许信，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不爱热闹，我也没想打扰你，就是憋太久了，我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晚风一吹，整片校门口瞬间安静半秒。

　　看热闹的学生纷纷屏住呼吸，眼神八卦又兴奋。

　　谁都没想到，一向冷淡无波、毫无绯闻的乖乖学霸许信，会被人当众堵在校门口表白。

　　而许信，整个人微微怔住。

　　他性子温顺、待人礼貌，从来不会让别人难堪。

　　面对女生通红的眼眶、紧张颤抖的模样，他下意识放缓眉眼，语气轻缓又诚恳，温顺得过分：

　　“谢谢你的喜欢。
　　但是抱歉，我现在不考虑这些，对不起。”

　　拒绝得温柔、干净、体面。

　　没有半点傲慢、半点敷衍，甚至还带着歉意，乖乖道歉，温柔婉拒。

　　从头到尾，礼貌、温顺、克制、妥帖。

　　可偏偏就是这副温柔对待别人、温柔拒绝别人、对谁都客气善良的样子。

　　彻底引爆了身后不远处的顾萧寻。

　　——

　　顾萧寻原本跟兄弟慢悠悠走在后面，单手插兜、散漫随意，目光全程黏在前排许信单薄的背影上，心绪还在白天的醋意里反反复复折腾。

　　他本来今天就够酸、够躁、够心痒。

　　一整天看许信对池礼温柔、对旁人温顺、对谁都乖，唯独对自己疏离克制，他心底的占有欲早就堆得满满当当，压得快要爆炸。

　　结果下一秒。

　　校门口当众表白。

　　女生直白热烈、坦荡勇敢。

　　而他放在心尖、舍不得凶、舍不得欺负、舍不得看他受半点委屈的许信。

　　乖乖站在人群里，温柔道歉、温柔拒绝、温柔安抚。

　　温柔得让别人心动。

　　温柔得……刺得他眼睛发红。

　　顾萧寻周身的温度瞬间从头冷到脚。

　　眼底所有的散漫、温柔、心软、躁意，一瞬间尽数褪去。

　　只剩下滔天的、失控的、彻底压不住的醋火。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暴躁到极致的念头——

　　他太乖了。
　　乖到谁都喜欢。
　　乖到谁都敢上来抢。
　　乖到别人表白，他还温柔道歉。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温柔、他的乖、他的干净、他的隐忍。

　　能随随便便被别人看见、被别人觊觎、被别人当众表白。

　　凭什么只有自己小心翼翼、嘴硬心软、偷偷沦陷、不敢说破。

　　凭什么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他、追他、堵他。

　　而他只能躲在后排乱吃飞醋、自我拉扯、自我折磨。

　　凭他妈的什么。

　　顾萧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气，脸色黑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恐怖。

　　旁边兄弟瞬间察觉不对，吓得一哆嗦：“萧、萧寻？你干嘛——”

　　话没说完。

　　顾萧寻已经大步冲了出去。

　　脚步又急又重，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醋意、占有欲，硬生生挤开围观人群，一步跨到许信身侧。

　　少年身形高挑、气场暴戾，一站过去，直接把许信单薄的身子彻底挡在身后。

　　强势、霸道、不容拒绝、彻彻底底的护住。

　　也彻彻底底的……霸占。

　　一瞬间，所有人视线愣住。

　　表白的女生也懵了，抬头看着突然出现、脸色阴沉到可怕的顾萧寻，心底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

　　整条校门口，瞬间死寂。

　　秋风呼呼吹过，落叶翻滚，安静得诡异。

　　顾萧寻垂着眼，眼底戾气翻涌，浑身是火，语气冷、凶、躁，脏话压在喉间，字字带刺，气场压得全场不敢呼吸。

　　他根本没看女生，全程侧低着头，盯着自己身后的许信。

　　盯着这个温柔拒绝别人、温柔道歉、温柔得让人想独占一辈子的乖少年。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极危险：

　　“许信。”

　　“你可真他妈招人喜欢。”

　　一句话。

　　酸、躁、怒、占有欲、委屈、沦陷、吃醋。

　　全部藏在里面。

　　当众、直白、毫不掩饰、彻底失控。

　　许信被他挡在身后，整个人一怔。

　　鼻尖瞬间萦绕满少年身上清冽又躁乱的气息。

　　身前是顾萧寻宽阔紧绷的后背。

　　身后是全场围观的人群、尴尬的表白女生、无数道震惊八卦的目光。

　　他微微抬头，只能看见顾萧寻绷紧的下颌线、紧绷的脖颈、攥得发紧的拳。

　　能清晰感受到——

　　他在发疯。

　　彻彻底底，因为他，当众吃醋发疯。

　　许信心脏狠狠一震，心跳瞬间乱得一塌糊涂，眼底泛起一层不敢置信的涟漪。

　　他从来没想过，顾萧寻会做到这种地步。

　　会为了他，当众失控、当众护短、当众失态。

　　顾萧寻没给他半点愣神的时间。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冷冽扫向面前的女生，语气暴躁又淡漠，不留半点余地：

　　“同学。”

　　“他不谈恋爱，听不懂？”

　　“以后别再来堵他，别打扰他。”

　　字字强硬、句句护短。

　　没有礼貌、没有温柔、没有客气。

　　跟刚刚许信温柔道歉的模样，形成极致反差。

　　女生脸色瞬间发白，又难堪又尴尬，眼眶瞬间红了：“我、我就是想告诉他……”

　　“告诉什么？”顾萧寻眉峰狠拧，火气彻底压不住，低叱出声，“告诉全世界你喜欢他？他不需要。”

　　“他要学习、要休息、要安静，不需要任何人莫名其妙的喜欢和打扰。”

　　“懂？”

　　气场太强，压迫感太重。

　　女生被他凶得身子发抖，眼泪直接掉下来，攥着袋子，狼狈地点头，转身捂着脸快步跑了。

　　围观人群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顾萧寻混、脾气暴、不好惹。

　　可谁都第一次见他这么护着一个人。

　　护得明目张胆、护得偏执霸道、护得失控发疯。

　　女生一走，人群瞬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所有人默默后退几步，不敢围观、不敢吭声。

　　场上只剩下两人。

　　霸道暴戾、浑身醋火的校霸。

　　温顺安静、眼底震颤的乖少年。

　　顾萧寻胸腔剧烈起伏，怒意和醋意迟迟压不下去。

　　他缓缓回头，垂眸盯住身后的许信。

　　眼神太沉、太暗、太偏执。

　　藏着翻江倒海、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和占有。

　　可他嘴硬，死硬，死活不肯承认。

　　只能把所有的慌乱、心动、醋意，全部化成凶巴巴的戾气。

　　他盯着许信干净温顺的眼睛，语气又凶又酸又躁：

　　“舒服了？”

　　“被人当众表白，很得意？”

　　许信站在他身前，被他盯得心口发颤，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很软：“没有。”

　　“没有？”顾萧寻嗤笑一声，眼底酸水泛滥，语气冲得要命，“刚刚道歉道得挺温柔啊。”

　　“别人喜欢你，你就好好跟人道歉、好好安抚？”

　　“对谁都这么乖、这么温柔、这么客气是吧？”

　　他句句带刺，句句吃醋，句句扎在自己心上。

　　他快疯了。

　　真的快疯了。

　　凭什么他的温柔这么廉价，谁都能看、谁都能得、谁都能被他温柔对待。

　　凭什么只有自己，爱得憋屈、爱得隐晦、爱得只能乱吃飞醋。

　　许信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和酸涩，终于迟钝地看懂了。

　　他……在吃醋。

　　吃很大、很大的醋。

　　心底深埋的暗恋，在这一刻轰然震荡，几乎要破土而出。

　　可他依旧温顺、依旧克制、依旧不敢越界，只是轻轻看着顾萧寻，低声认真解释：

　　“我只是不想让人难堪。”

　　“我没有别的意思。”

　　乖乖解释、乖乖认错、乖乖安抚。

　　软得要命。

　　顾萧寻被他这一句软声解释，直接戳得心底戾气崩盘。

　　所有的火气、所有的酸意、所有的躁意。

　　一瞬间，被他的温顺乖巧，全部融化。

　　只剩下又酸又软、又疼又喜欢的无可奈何。

　　操。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真他妈没出息。

　　人家随便一句软话、一个眼神、一个乖乖解释的样子。

　　他所有的发疯、所有的戾气、所有的醋火。

　　全部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喜欢和舍不得。

　　顾萧寻盯着他苍白干净的小脸，盯着他温顺安静的眼眸，盯着他半点不设防、任由自己凶、任由自己闹的模样。

　　喉结狠狠滚动两下。

　　晚风掠过两人，落叶簌簌。

　　校门口人来人往，却仿佛彻底成了他们两人的独处天地。

　　顾萧寻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硬邦邦，却明显收敛了戾气，只剩下偏执的占有：

　　“以后。”

　　“谁来找你表白、谁来找你搭话、谁来找你亲近。”

　　“全部躲开。”

　　“不准温柔、不准道歉、不准客气。”

　　“听见没有？”

　　近乎命令，近乎霸道，近乎独霸。

　　许信抬眸看着他，眼底轻轻震颤，轻轻点头：“嗯。”

　　乖乖应声，乖乖听话。

　　顾萧寻看着他温顺听话的样子，心底又软又痒，醋意彻底变成密密麻麻的心动。

　　他忍不住又凶了一句，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你就这么乖？谁的话都听？”

　　许信安静看着他，唇瓣轻动，声音极轻、极浅、极温柔：

　　“我听你的。”

　　一句话。

　　彻底炸懵顾萧寻。

　　彻底击溃他所有伪装、所有嘴硬、所有逞强。

　　他猛地怔住，瞳孔微缩，心跳瞬间炸成一团乱麻。

　　听你的。

　　只听你的。

　　别人的温柔是礼貌。

　　对你的顺从，是真心。

　　晚风烈烈，晚霞漫卷。

　　顾萧寻看着眼前温顺干净、眼底藏着细碎光的少年。

　　忽然彻底明白。

　　他早就栽死了。

　　栽在他的温柔、他的乖、他的隐忍、他的独一份顺从里。

　　这辈子，爬不出来了。

　　他喉结发紧，耳根爆红，再也装不出半点戾气，只能恶狠狠、别扭至极地伸手，指尖轻轻扣住许信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死死扣住，不肯松开。

　　占有欲直白、滚烫、彻底。

　　他压低声音，只给两人听见，语气暴躁又认真，又慌又乱又沦陷：

　　“许信。”

　　“你他妈别这么乖。”

　　“再这么乖，我真的——”

　　真的忍不住喜欢你。

　　真的忍不住霸占你。

　　真的忍不住，再也放不开你。

　　后半句，他死死咽回去，不敢说、不敢捅破、不敢曝光这份失控的心动。

　　可眼底所有的温柔、偏执、沦陷、偏爱。

　　早已藏不住。

　　许信被他扣着手腕，肌肤相触，温热滚烫。

　　心底暗恋汹涌泛滥，几乎要溢出来。

　　他垂着眼，温顺站在他身前，任由他扣着、护着、霸占着。

　　安静、听话、心甘情愿。

　　晚霞漫天，梧桐叶落。

　　校门口无数人悄悄看着这一幕，震惊、吃瓜、不敢出声。

　　全校最野最狂的校霸。

　　当众为最乖最软的学霸吃醋发疯、当众护短、当众偏执占有。

　　所有人都懂了。

　　顾萧寻对许信。

　　根本不是改观。

　　是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疯魔至极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