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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以诗为刃 第52章: ...

  •   第52章:以诗为刃
      册子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礼部尚书夫人最后接过来,仔细翻看,眉头渐渐皱起。

      她抬起头,看向江文渊,语气已经变了:"江先生,这册子上的纸张……"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怎么看着像是新的?"

      江文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强撑着说:"夫人,这是在下后来誊抄的!原稿年深日久,早已残破,所以重新誊了一份。"

      "哦?"礼部尚书夫人把册子合上,"那原稿呢?"

      "原稿……原稿已经遗失了。"

      厅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沈清辞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江先生,你说原稿遗失,那这誊抄的时间,总该有个凭证吧?誊抄时可有旁人在场?"

      江文渊语塞。

      沈清辞没有追问,只是转向礼部尚书夫人,微微欠身:"夫人,江先生说我抄袭,我自然不能凭一句话就认下。不过,与其争论这本诗稿的真假,不如换一个更简单的法子。"

      "什么法子?"礼部尚书夫人问。

      "当场比试。"沈清辞说,"若我真是抄袭,自然作不出新诗。若江先生才华出众,自然也不惧当场一试。"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这个提议好!"

      "就是,真金不怕火炼!"

      "江先生,你敢应战吗?"

      江文渊骑虎难下,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终咬牙道:"好!在下应战!"

      礼部尚书夫人略一思索,开口定题:"就以'秋思'为题,限七律,'寒''雁''月'三字须入韵。两位各自作诗,由在场诸位评判。"

      她说完,看向沈清辞:"沈小姐,可有异议?"

      "没有。"沈清辞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提起笔,略一凝神。

      厅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人身上。

      江文渊站在另一张书案前,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笔握在手里,却迟迟落不下去。他肚子里本就没有多少墨水,平日里代写的不过是些寻常文书,这种限韵七律,对他而言无异于登天。

      他偷眼看了一眼沈清辞。

      沈清辞已经落笔了。

      笔锋流畅,不见半点迟疑,像是早就胸有成竹。

      江文渊心里一沉,手上的笔抖了一抖。

      沈清辞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退后一步。

      礼部尚书夫人走过来,拿起诗稿,轻声念道:

      "寒蝉凄切对长亭,雁字回时月满庭。故国山河何处是,西风吹梦到边城。霜华满地思无尽,云影横空恨未平。欲寄相思千万里,秋声一夜到天明。"

      她念完,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眼中已有赞赏之色:"好诗。"

      厅中随即响起一片叫好声。

      "意境深远,气势不凡!"

      "这哪里是闺阁女子的笔墨,分明是大家手笔!"

      "三字入韵,浑然天成,毫无斧凿之痕!"

      顾景行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听着众人的称赞,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话。

      礼部尚书夫人转向江文渊:"江先生,你的诗呢?"

      江文渊的诗稿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迹潦草,韵脚错乱,连三个限字都没有全部用上。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额头上的汗已经滴下来,砸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他嗫嚅着,"我今日身体不适,发挥失常……"

      "身体不适?"顾景行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讽刺,"江先生,你方才进来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怎么这会儿就身体不适了?"

      厅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礼部尚书夫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重新拿起那本诗稿,翻到其中一页,指着纸张说:"江先生,你说这是誊抄的旧作,但这纸张的成色,分明是近日才用的新纸。墨迹也未干透,用手一抹,便会晕开。"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江文渊:"你这诗稿,是临时伪造的吧?"

      江文渊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沈清辞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江先生,你说原稿遗失,誊抄的纸张却是新的,墨迹未干,当场作诗又发挥失常。这些加在一起,你让在场的各位,如何相信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文渊身上,不带任何情绪:"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原稿,因为这首诗,从来就不是你写的?"

      江文渊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厅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指责:"原来是诬陷!太卑鄙了!"

      "堂堂男子,靠诬陷一个女子出名,真是丢人!"

      "这种人,也配谈诗?"

      江文渊被众人的目光逼得节节后退,脸上的神情从强撑到慌乱,再到彻底的崩溃。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平静地问了最后一句话:"江先生,你无缘无故诬陷我,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江文渊最脆弱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迅速垂下去。

      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

      礼部尚书夫人冷声道:"江先生,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若是有人指使,从实招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意隐瞒,今日之事,你一人担着。"

      江文渊站在厅中,四面都是审视的目光,退无可退。

      他的肩膀慢慢塌下去,像一根被抽走了支撑的木桩,最终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沈清辞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他会开口的。

      因为林氏给他的那点银子,还不够他用来扛下所有的罪名。

      厅外,春风吹过,海棠花瓣飘落了几片,在青石地砖上打了个旋,静静地落定。

      沈清辞站在书案旁,神情平静,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燃烧。

      不是怒火。

      是比怒火更持久的东西——

      她在等林氏,亲手把自己最后的退路,一寸一寸地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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