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葬礼（3） 眼泪划过淤 ...
-
腊月，临近过年，葬礼举行得很仓促。
那个时候还不流行火葬，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于是瘦成木头人的秋水爸爸躺进了比他宽大许多的木头盒子。
木头盒子刚刚上漆，味道很大，直到现在，秋水都还记得新鲜油漆那刺鼻又令人着迷的味道。
秋水爸爸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去世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几个人便围了过去。隔着纷乱的人群，秋水看见二伯将爸爸半抱着扶了起来，用手指按住了爸爸的人中，没一会儿，爸爸就彻底没气了。
大家一下子变得很忙。
有人忙着哭，有人忙着趁尸体没僵硬赶紧换寿服，有人忙着放鞭炮通知十里八乡……
几十天的煎熬我没见妈妈掉一滴眼泪，可今天，妈妈哭了，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所有的女人几乎都哭了。
有的大声嚎叫，有的小声啜泣……
有的看着秋水，有的看着秋水妈妈……
那些女人们带着哭腔，摸着我的头，满眼怜爱：“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你没爸爸了。”
是的，我没爸爸了。
她知道。
她自小就比同龄人早熟的多，她什么都知道的……
但这不重要，没有爸爸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妈妈哭了。
在秋水的印象里，爸爸总是和奶奶一起欺负妈妈，比起自己更喜欢弟弟妹妹一些，哪怕就是晚上带吃的回来，也是等弟弟妹妹吃不完了才会叫她……
这个家，不，这个世界，除了妈妈没谁真正记住，有一个人名字叫秋水。
秋水靠着妈妈，也一抽一抽跟着哭。
见状的女人们摸着她的头，夸她：“懂事。”
但秋水知道，自己不是因为意识到从今以后自己没有了爸爸而哭，而仅仅是因为她的妈妈哭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妈妈也不是为了没有了丈夫而哭，也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从今以后没有了爸爸，自己一个人要抚养三个孩子而哭。
她们相互依偎着，眼泪都是为了对方而流。
秋水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但跟着妈妈做总归是对，于是她跟着妈妈的节奏哭的更大声了。
她的右眼青肿了一大块，哭起来有些吓人。
这是有天早上，她刚起床不久，满身戾气的奶奶揪着她的耳朵骂她，说：“你爸都要死了，你个死丫头还睡得安稳得很！”
然后就狠狠给了秋水一拳，正好打在了她的右眼上……
秋水当时就哭出来了，因为痛，因为委屈……
守了一夜的妈妈听到声音后冲出来，一把将秋水拉到一边，提着用来烧的通红的粗铁丝就和奶奶打了起来，奶奶背上被打了一棍，之后几天奶奶再没有找过秋水的麻烦，只每次看到她都会狠狠地翻几个白眼。
眼泪划过眼角的淤青，依旧是咸的。
鞭炮声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哭声，每个人都有哭的理由，但有几个真正关于死者呢？
她们的眼泪掉的毫无预兆，掉的那么轻易，就好像不是在落泪，而是老天爷兴致来了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毛毛雨……
为什么哭？
为妈妈，为自己……独独没有为死去的爸爸。
死这个概念太遥远了，秋水不理解。
人们的悲伤近在眼前，秋水也不理解。
妈妈为什么哭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哭了。
鞭炮放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忙着各种秋水不懂的事。
灵堂很快就架起来了，屋外渐渐多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花圈，来了很多秋水从没见过的人……
葬礼真正开始了。
秋水被要求跪在灵堂的蒲团上，浑身的关节都快要融化。
道士先生们唱着她听不懂的歌，她低着头，斜着眼偷偷看着那张，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很多年前和妈妈拍的结婚照的另一半。
圆圆的，笑呵呵的，记忆中的“爸爸”。
照片里的是她的爸爸，照片外棺材里的……到底是谁呢？
那个没来得及填充棉花的木头人，是谁呢？
真的是自己的爸爸么？
秋下发现自己好像不会打键盘了，手又抖又僵打字非常不方便，希望后面应该会好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葬礼（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