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光下的紫色小象 念错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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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枝桠疯长，却总也挡不住烈日的暖阳。
我撑着手，看着窗外茂盛的树木。自从上次和北茗野他们吃过饭，就好几个星期没有再见到他了。他们高三了，一直在复习和模拟考试。
讲台上，英语老师讲着课文，随时叫人起来回答问题。
“陆景和。”
方老师点到我。我缓慢地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
“作宾语。”
方老师挥挥手，让我坐下。
下课之后，班主任突然来了。他什么都没有拿，突然袭击，吓了我们一大跳。
班主任何言序，是个长得比较高、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他面对着方则说：“班长，你统计一下。要跳舞、唱歌或者演小品的同学，可以提前做筹备了，下个月的晚宴要用。”
方则点点头：“好的老师，我会记录的。”
剩下的几天过得也是比较匆忙。北茗野他们很少下来打篮球了。我最近好像总想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好多次为了去偶遇他，一整个早上都往厕所跑。甚至连食堂都多待了好几分钟，就是为了看他一眼。奈何运气太差了，一次都没怎么遇到。
这天，我在四楼的栏杆上吃着冰淇淋，看着篮球场上他们打篮球的身影。正和旁边的同学张柏玮聊着天，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吼了一句——
“靠！是谁吐了口水下来？粘在我头上了！”
我和张柏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向楼下看去。那是高一年级新来的学生，还挺拽的。我俩赶紧跑下楼去。
到了楼下，我连忙跟他道歉，说那不是口水，是冰棒。
那个男生叫陈浩，高一新来的，很拽。他不依不饶：“就是口水！高二年级的就这副德性吗？”
张柏玮说：“你再这样纠缠，我们就只好把你告到教务主任那里去了。”
陈浩不仅没有收敛，还大声嚷嚷：“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高二年级尖子班的态度！往人家头上吐口水，居然还说是冰棍的水！真是一点文化都没有！”
周围的同学被聚集了过来。
“怎么会呢？他俩可是A班——”
“这是陆景和啊。你说任何人没有礼貌吐你口水我都信，唯独你说是陆景和，我很难相信。”
旁边的女生也纷纷附和：“就是啊，人家考年级第一，怎么会没有礼貌？”
陈浩说：“人不能只看外表，有可能他的内心就是黑的。”
我焦急地解释：“我都说了是冰棒！”我举起手里的冰棒，已经化了一大半。
张柏玮也急了：“对啊，当时我两个在讲话，哪有功夫向下吐痰啊？更何况那是四楼，你知道从四楼吐个痰下来有多恶心吗？”
北茗野、姜辰、邦城与几人从小卖部出来，走到操场就看到了这一幕。一些学生把几个人围在中间，好像在说些什么。
北茗野走了过来，扒开人群，看到陈浩和我在这里争执。他站在我身后，扫了一眼陈浩。
“自己几斤几两没数？”
声音不大。
我惊愕地回头。他离我很近。
旁边的同学开始骚动：“校霸来了！快走快走！”
陈浩嘴硬：“哟，我说你怎么这么狂呢？原来是背后有人啊。怎么？给校霸当狗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北茗野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姜辰和邦城与连忙制止：“北哥！”
晚了。
陈浩倒在地上，捂着脸：“你……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爸开除你！”
北茗野垂眼看他。
“滚。”
一个字。
陈浩的朋友赶紧把他拉走：“不要打了，他是校霸……”
陈浩边走边喊：“我告你们！高三和高二联合欺负我一个！我告你们校园霸凌！”
北茗野没看，转身就走。
我连忙上前几步：“谢谢！”
他没停。“你又欠我一次。”
张柏玮凑过来：“你和校霸认识？”
“算认识吧。”
“靠！那下次介绍我和他认识呗！我想跟他做朋友，但他太凶了，我不敢靠近。”
我笑了笑：“他人挺好的……好像。”
泽宇从他们班门口冲出来，正好撞见我上楼。他连忙问：“你没事吧？那个陈浩有没有为难你？”
我摆了摆手：“没有，他回去了。”
泽宇看了看我，确认没受伤，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的是——关于我和校霸的流言，又一次传开了。
我更不知道的是——北茗野就打了那一拳，差点又被记过。
后来学校里传出一些我和北茗野在谈恋爱的流言。有人问我，我就解释：“我们没关系，只是认识。”没人信。最后我也懒得解释了。
有一天，班里一个广播室的女生来找我。她生理期，下午去不了播音室，让我替她去。我答应了。
到了播音室，搭档递给我一份稿子：“时间快到了，直接读吧。”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开始读。
“致那个在光影里野蛮生长的你：
第一次见到你的瞬间，我便彻底沦陷，再也无法自拔。
那时的你，是旁人避之不及的‘校霸’。逃课、翻墙，甚至总在升旗仪式上念着检讨书。可在我眼里，那些世俗的标签从来都不重要。我迷恋的，是你灵魂深处不被规训的桀骜，和那份哪怕身处泥泞也依然耀眼夺目的光芒。
你是别人眼中的坏少年，却是我心底最皎洁的白月光。
我曾像个笨拙的偷窥者，默默描摹过你的习惯与喜好。直到这个学期，你突然考到了全校第一，成了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可是你也高三了，为了未来拼尽全力，我又变得很少能见到你了。
或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看不到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曾安静地、执着地、喜欢了你很久。
愿你此去繁花似锦，岁岁无忧；愿你在六月的风里金榜题名，前程万里。”
念完最后一句，我扫了一眼落款。
北茗野。
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微微泛白。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名字压下去，用最低的声音念了一个模糊的代称。
还没关扩音器，旁边的人催我：“陆景和，走了。”
全校炸了。
念到“校霸”时，北茗野他们班的女生齐刷刷转头看他。
姜辰突然说：“这声音……不是那个、那个……陆景和！”
女生们更兴奋了。北茗野从桌上爬起来，抬眼扫了一圈。
“吵。”
然后趴回去。
论坛上磕CP的女生直接炸了。
我走出播音室，走廊上两个女生正在蛐蛐。我走过去说：“你们误会了。我和北茗野没有关系。那份情书是广播室的稿子，不是我写的。希望你们不要再磕了。”
说完我就走了。
那个让我替她播音的女生叫季染。我冲到她位置前：“你是不是提前知道那是情书？”
季染眨眨眼：“对啊。最近不是都在传你俩谈恋爱吗？我以为那是你写的，才让你去念的。”
我闭了闭眼：“我跟你们解释多少遍了？我和他没有关系。那份情书也不是我的。”
我看了一眼教室角落——那个位置空着。等她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问问。
上课铃响了。我坐在座位上想了一节课。后来想通了——那是她喜欢北茗野，关我什么事？只不过是凑巧被我念了而已。
没事的。
又过了几天。
放学路上，我和泽宇被几个小混混堵了。“交钱。这条路我们罩的。”
我有点怕。泽宇不怕，撸起袖子就要冲。我拉住他，他甩开我的手冲上去——然后倒了。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我和泽宇同时回头。北茗野靠在巷口。
那几个混混腿都软了：“北……北茗野……”
北茗野没动：“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们？”
混混们直接跪了。北茗野转身：“没劲。”
我扶着泽宇要走，向北茗野道谢，他点了一下头。
我送泽宇到岔路口，自己继续走。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有人——北茗野，隔着十来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条路你家开的？”
“……算我话多。”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进去了。他也进来了。
我放慢脚步等他：“你进来买什么？”
“不买不能进？”
“……你这人。”
他没接话。我在玩具区看到一个紫色小象，巴掌大，很可爱。看了几秒，没买——我这种人，买了也是弄丢。
我出去了。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我跟上。
月亮很圆。他忽然停下来，递过来一个东西——紫色小象。
“送我的？”
他没回答，晃了晃：“不要？”
“要！”我伸手去接。他手一抬，我没收住，一下撞他身上。
旁边有女生路过，眼睛瞪得溜圆，立刻转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小声嘀咕：“还说是假的，这都抱了……”
我赶紧弹开，耳朵烫得要命。
他把小象递过来：“给你。”
我接过来。就是店里那个。
他送我到家楼下。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教务处能看。”
“……也对。”
他转身走了。
我上楼，把小象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很久。
北茗野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窗外枝桠疯长，却总也挡不住烈日的暖阳。
有些人，也是这样。你越想躲，他越往你心里钻。
躲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光下的紫色小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