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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准新出现的队友们逃跑 魔王瑟西的 ...


  •   “专门来救你们?”
      被掐住肋骨下侧、还身处孢子霾中的玛旦法说起话来像被挤压出最后一滴水分的蘑菇,让人听着觉得很辛苦。
      “大家都是来做多喇虫公告里的‘附加题’,不能因为你们先到且水平不行,就擅自把其他后来者都认定成来救你们的人吧。”

      虽然声音透着一股虚,但玛旦法的竞争意识却是如刚刚随着结界张开而入内的孢子群,不断爆开彰显存在感中。

      瑟西看了法纳同一眼,在确认其收到眼神示意后,对玛旦法说道:
      “你好像误会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并不是来做附加题的。”

      安兰诺打了个喷嚏,道:“我们就是‘附加题’本身。”

      “哈?”
      伽拉申尔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上下反复打量了好几遍。
      “……你们也是龙?坏了,六条龙怎么就给我们一人两瓶镇静剂?果然会招收玛旦法这种人类的学院也是阴险的类型。”

      玛旦法:“…闭嘴。那你们是站在龙这边的?”

      伽拉申尔明显没接收到指令,兴冲冲道:“龙族的人类从属吗?有意思。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入学,是你们的主人也要求你们必须陪他一起上学吗?”

      “我们是龙还是人,你身为五感在所有种族中最强的恶魔族,这都分辨不出来?还是说你也被你这位敌我不分上来先动手的主人传染了?”希琅的语气已经完全是在对自家使魔奴仆的口吻了,“话说你身为使魔为什么要上学啊?你们之间签订的契约具体代价是什么?”

      安兰诺问道:“使魔?难道就是传说中会要求以人类灵魂为代价、与人类定下契约的恶魔族仆从?!”

      法纳同戳了戳瑟西的耳垂:“这次可不是我多嘴。”

      瑟西头也不回,往后挥杖打掉他的手:“你现在就是在多嘴。”

      从小被使魔簇拥着长大的希琅后知后觉气氛不对劲:“啊?使魔不是很常见吗,尤其是他俩这姿势这配合,很明显吧!你们不至于一个都没看出来吧!”

      伽拉申尔吹了个口哨,黑色的中分微翘刘海下,一直被抑制住真实模样的瞳孔开始如纸被火烧般烧去原本浮在表面的纯红色、露出瞳仁中央被打上的灵魂契约烙印。
      左眼是黑色的倒五芒星、像文件落尾盖章般正正好烙在眼眸中央;右眼则是翠绿色的荆棘枝条,看上去仿佛真像有荆棘穿过其眼球并搭绕缠裹。

      玛旦法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
      “我有允许你直接显现契约印记吗?擅作主张。你的解药今天别想要了。”

      “我早说了,他们肯定猜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我现不现的都一样。真丢魔现眼啊,毕竟恶魔族跟我一样年轻的小恶魔都还在锻炼自身努力奋斗呢,像我这种一出生就沦为人类从属的情况可不多见,真是天妒英魔啊——我指的可不是你的蘑哦。不过它们好像也快全死光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老是研发一些只能一次性使用的植物药剂?虽然它们基本都能让我过敏,但看到它们被用过即抛的样子会让我有同病相怜的感觉——这里指的确实是你。毕竟契约履约完毕的那一天怎么看都是你更倒霉,准确来说是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倒霉,毕竟我作为恶魔的寿命长度和灵魂韧度都远高于你……”

      哪怕上半张脸几乎全被刘海遮住,大家也看到玛旦法愤怒的双眼在墨绿色的发丛下宛如森林深处的夜光菇般荧荧发亮:
      “你是听不懂我的命令吗?现在是交涉的场面,轮不到你一个使魔比主人、甚至比所有人加起来说的话还多。”

      安兰诺也开始戳瑟西:
      “为什么他不回头就能看到啊?拥有使魔的人类背后会多长一只眼睛吗?那为什么不选择多长一只翅膀呢?”

      瑟西继续学前扫盲班:
      “那是因为主人和使魔之间是共感同享,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彼此能同时共享对方的感官知觉,如果想知道的话,别说露出眼底的契约印记了,连每一下眨眼、每一次呼吸这种细小信息都能获取。只不过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会对身心造成过重负担,一般会通过契约调整或者有意训练压低共感同享的细节度。”

      “原来如此。”安兰诺继续孜孜不倦发问,“那刚刚龙说你跟法纳同的灵魂是连在一起的诶,你们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瑟西哽住,结果就被法纳同抢走了回答的先机:“我们的灵魂联结可不是拿代价作抵押的契约哦。这就是我们要追求的结果,得靠爱和命运才能连在一起呢。”

      在他说的过程中,早有预判的瑟西面无表情地缓缓转头:
      “我确实挺爱你没命的样子。什么时候让我更爱点?”

      法纳同眨眨眼:“嗯,我也爱你。”

      希琅觉得眼前鸡同鸭但又莫名琴瑟和谐的一幕比身边不断爆溅开的孢子还恶心:“呕。”

      梨玉:“……虽然现在似乎没人在意了,但我们不该先商量该拿这条龙怎么办吗?”

      本来被双手冒红疹的恶魔气得面部泛起潮红、让本就虚弱阴郁的脸显得更像病容的玛旦法,一听到关于龙的事,立刻警觉地由内对外调转矛头:
      “不管你们想干嘛,我要先声明,这条龙完全是在我一人作用下被打倒的……”

      伽拉申尔立刻插嘴道:“还有我。”

      玛旦法这次没训斥他,直接无视并继续说道:
      “这道‘附加题’到目前为止,被‘解答’出的部分和只会逃窜或龟缩躲避的你们没有丝毫关联。如果你们以为可以趁乱搭便车,我劝你们现在立刻打消念头,因为刚刚我的孢子们已经进入你们的结界内,现在早已随着你们的呼吸进入肺部。只要我想,它照样能像在空气中一样、在你们的身体里‘怒放’。”

      ……虽然时间提前了一点,但玛旦法的敌意提升了好多倍。瑟西想道,不愧是最擅长利用各种环境和各类人作为辅助、能最大限度发挥战力的未来植物系魔法守护者呢。

      植物系魔法,在玛旦法成为该系魔法大师乃至圣者之前,一直是和魔药剂、魔草药培养育种以及魔物生态环境改造等领域紧密挂钩的偏辅助系魔法。
      这并不是说玛旦法是伊赫密大陆历史上第一个会用植物系魔法攻击克敌的人,而是他开发并发扬光大了成千上百种奇特又致命的植物系魔法的攻击形式,硬生生在世上开辟了一个新的领域——那就是别人研究如何对付克制他的植物系魔法并应用于实战层面,简略通称为:克植学。

      毕竟谁在看过把炙热灼烧的火系魔法当水滋养、又把汹涌漫淹的水系魔法当肥料吸收、还把呼啸催折的风系魔法当成播种良机扩散挤满视野每一寸的植物后,都会觉得将其列为重点破解对象攻坚克难是非常有必要的……

      瑟西也知道,眼前的孢子攻击只是玛旦法研究出的植物系攻击魔法中最不起眼的一种。

      不知道是否因他重来一世、在眼下该紧张的局面流露出了不合时宜的松懈,玛旦法似是注意到什么,将目光像抓附力极强的藤蔓一样缠上了他:
      “我看得出来,一直是你在负责指挥转移逃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的小队没有能力打败这条龙,那就至少该做到别在事成后厚颜无耻地来蹭甚至是抢功劳。否则,就是你身边这人现在的下场!”

      瑟西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看上去性格内向但意外十分强势的玛旦法先发制人、朝他们挥动魔杖施放魔法,而被施放的对象就是待在他身边一直在好奇观察这一切的安兰诺。

      一秒过去了。

      安兰诺后知后觉地拿指头指向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两秒过去了。

      安兰诺见玛旦法没回自己,便微微抬头去问看戏的伽拉申尔:“他是在说我吗?”

      三秒过去了。

      伽拉申尔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忘了或者说压根没在意刚刚玛旦法让他闭嘴少说话的警告,摇着玛旦法喊道:“他根本没事!你的孢子不会在给龙喷完镇静剂后就失活了吧?”

      四秒过去了。

      玛旦法气得脸更红了,不均匀的红晕中掺杂着几缕苍白的肤色:“绝不可能!我的药剂绝不会出错!”

      五秒过去了。

      安兰诺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刚睁眼,就看到面前空中主仆二人刚满怀希望的脸在看到被他打出来的喷嚏内容物后彻底阴沉了下去。

      六秒过去了。

      法纳同看着被安兰诺喷到地上的孢子尸体,礼貌抬手,申请加入对话:
      “打扰一下。如果你刚刚说的‘下场’是指你的孢子很可能会寄生并控制我们的话,那不好意思,它们刚进入我的结界时就被净化了。”

      七秒过去了。这是玛旦法心中对自己研制的孢子药剂预估的最晚发作时间。

      无事发生。同时万事休矣。

      玛旦法脸上病态激动的潮红退去,变成了一片惨白。连原本算得上干爽的发丝也被额前渗出的汗给黏连粘住,露出底下颜色过分鲜艳的橘橙眼眸,怨毒得像林间某种斑斓的蛇一般。

      瑟西估摸着他此刻应该到了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刻,适时开口道:
      “你似乎误会了很多事情,我简要跟你说一下。首先我们不是来跟你抢关于这条龙的功劳的,虽然说来匪夷所思,但我们只是被这条公告中处于躁期的龙路过绑走的无辜新生,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从它身边逃跑,来找你们也是为了表达感谢;其次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完成接下来的分班测验,我这里掌握了关于能够高分通过测验的确切情报。分班测验固然会排名,但一个班级里并不会只有一位学生,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合作、用接近的分数档次共赢。”

      伽拉申尔明显很想张嘴发言,但他一张嘴就发现原本只存于手上的红疹迅速爬到了他的下巴上,大有要将上下嘴唇用红疹封起来的架势,于是立刻乖巧闭嘴;

      玛旦法则握着晶石几乎没断过施法光芒的魔杖,冷冷道:
      “首先,你们的故事开头乍听上去是挺合理,但我凭什么相信事到如今、你们的目的还是只有逃离而没有生出别的什么?其次,不论你是否掌握情报、掌握的情报是否为真,我怎么知道在加入你们后不会被控分?”

      希琅表情一言难尽:
      “你是觉得我们会故意将你的分数压在我们这群人之下?怕到时候划分档次时刚好差这几位人数被迫滑档了?”

      玛旦法默认了。

      希琅觉得自己这辈子能见过最爱上学的人都在此刻眼前了。服了。

      她刚想开口说“那我到时候主动把我的名额给你,别说给你了退学都行”时,瑟西笑了笑,突然主动抓起旁边法纳同握着魔杖的手臂并举起来:
      “的确,很多主观意图靠嘴是说不明白的,即使再怎么用言语渲染所谓善意,看上去也是在粉饰。那我不妨换个更直接的说法:我觉得你操控植物系魔法的能力很强,强到如果你不是我队友,我也不会让你成为我的敌人。”

      玛旦法的脸上瞬间又开始弥漫由过于激动引起的红晕。

      瑟西举着法纳同的手臂,就像在举一个火把,故意从左至右地滑过去,仿佛在照亮看清什么;而法纳同也很配合地渐次亮起被举方向的结界魔法区域,在浑浊的空气中、将原本爆溅在上面、现在开始呈碎光状升华消散的孢子照得越愈发明晰。

      “我目前不知道你手中还有多少种类似现在这种既能非常规地放大镇静剂效果又能在常规情况下寄生人体的孢子药水和对应的魔法招式,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对自己研发的所有植物系魔法都引以为傲。然而它现在却轻易地变成了一摊无力的鼻涕。”

      安兰诺嘀咕道:“我打那个喷嚏时挺有力的啊。”

      玛旦法的声音十分克制,冷静之下是涌动的敌意和狂热:
      “你在威胁我?”

      陡然,瑟西的声音也变得和他一样冰冷,但比起玛旦法的如临大敌,他的声音底色甚至接近于戏谑:
      “不,我是在告诉你,如果你不接受成为我们队友、和我们一起行动实现我说的‘共赢’的话,我至少一定能做到共输。我会带着我身边这位魔法自带净化效果的队友,一直跟着你和你的使魔。虽然我们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在植物系魔法上的造诣,但我对非自然系魔法尤其是定位追踪类的魔法颇有心得,你的魔杖已经在刚刚结界打开时被我定位了。不答应我的话,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不管是今天、明天还是后天,一直到分班测验结束前,我都会带着我的队友找到你,并在你想施放一切独出心裁的植物系魔法、想要拿到更多分数奖励时、用我们能使出的所有手段阻止。毕竟我们这边想退学的和爱捣乱的各占一半左右,还有一位心怀正义反对压迫的仆从关系。说得直接点,在你甩掉我们前,我们能先把你拉下来,还会让你摔得比这条龙更惨。”

      除了法纳同外,在场所有人都被瑟西在此刻第一次显露出的冷酷甚至是残忍的一面给深深震慑住了。

      而法纳同,则用温柔到接近温驯的眼神,着迷般地听着瑟西的话,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臂时凸起的骨节形状,感受着透过衣物传来的他偏高的温度,想象着他总在不由自主地焦虑而渗出的薄汗和自己的肌肤仅有一衣之隔。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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