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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从家族契约的秘密旁逃跑 搬运龙的鹈 ...


  •   对付多疑的刺头,和平的解释一般都是行不通的、但却是必须得先做的。因为要为最后无情的镇压做先行铺垫。
      因为多疑,所以要先安抚;但安抚不是为了成功顺毛,而是为了加强之后降临的镣铐的反差感。不管刺头最后信的是哪套说辞、又是出于什么顾虑而配合,至少得让其明白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个道理——那就是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最好当即就好好配合,不然有的是办法让你好不了。

      和你商量并不是因为只有这一条路,只是出于这边的价值导向和体系稳定给出了一条最合适体面的路径,可别误会是因为退无可退才给出的最终底线。

      你说你没底线?不好意思,我不仅是能制定所有底线的人,还能是让你成为警示底限的人。

      以上便是瑟西担任魔王时期的年度述职报告心得之一的通俗提炼版。
      当然,魔王真正的述职报告不会是所谓冗长的官方辞令,而是在其治理下辖域内秩序井然、心不服口也得服的各族魔物们和平度过的每一天。不然写得再漂亮的报告在不换内容只改两字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是辞职报告。

      开玩笑的。魔王没有“辞职”一说,只有卸任交接和被弹劾下台两条路。
      要么干完,要么被-干。每个接过神级职位的人都没有激流勇退这一说,因为在接过那一刻就已默认拥有如下觉悟:这一生都要奉献给伊赫密大陆上所有的魔法与改革、奇迹或事故。

      瑟西自觉在“三天前”被法纳同带人找上门前,自己一直还算干得不错,至少还没能有人成功把他从魔王的位置上拽下来。法纳同也只做到了将自己这位魔王拉回过去而不是拉下魔王宝座。

      说直接点,他拥有极度丰富的办事办人经验,办下一个处于少年时期、尚未长成的植物系圣者还是不在话下的。
      瑟西边想,边爬出洞口,回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组织起来的全新又熟悉的队伍。

      暗、火、水、风、植物……现在只剩下土和雷了。希望明天的测验能随机到更容易遇见那二位的场地……话说自己是不是该考虑今晚的住宿问题了?也不知道奥桀消气了没。
      想到这,瑟西就对法纳同来火。这人前世今生真是没一点长进,在专门扯他后腿、毁他口碑这方面永远孜孜不倦。

      偏偏法纳同总能第一时间接到他的目光,并报之以更令人恼火的表情。

      刚被伽拉申尔拎着飞出洞口的玛旦法刚好迎面看到瑟西朝着自己方向暗自咬牙、明显不爽的表情,一下子应激防备起来:
      “你这副脸色是什么意思?”

      “少神经过敏。”希琅刚将自己拉出洞口,动作轻盈敏捷,“他这副脸色一般是对准法纳同——就是能净化你魔法所有负面效果的那位。”

      “刚刚我们在下面已经自我介绍过一轮了,我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扭头就忘的地步。”玛旦法冷冷道,“而且我的植物系魔法没有任何负面效果。真正的负面效果是诅咒等类型魔法,才不是植物的本能发挥。至少我不承认这点。”

      不知是哪个词戳中伽拉申尔的谈兴,几分钟没说话的他显然已经憋到临界点,就要张口加入谈话。
      看来玛旦法这位主人对自己使魔的训诫明显不太起效。

      但这次,玛旦法并未准备阻拦呵斥,只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甚至神情中隐含着某种期待;大约是某种契约手段被动生效,伽拉申尔嘴唇刚开一条缝便流出吃痛的倒吸冷气声,原本如静物画般缠住右眼球的翠绿荆棘竟然开始缓缓抽动、往内缚紧,紧接着便是眼白接连爆出淡橙色的融化血丝。

      这一幕刚好被像烫头的土拨鼠一样冒出洞口的安兰诺看到,大惊失色:
      “你要死了吗!不要死啊!”

      “不会死的。”希琅在旁抱胸旁观,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是使魔打算触犯契约根本约束条款前会引发的惩罚,只会剧痛,但不会受伤——因为感受到的疼痛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外在表现的变化只是灵魂疼痛过于剧烈时的短暂映射,也算是契约的一种惩戒形式,很快就会消失的。”

      梨玉斜眼道:“看来你很精于此道。”

      “精于什么?”

      “精于压迫他族生命的手段和坐享其成。”

      “我彻底受够你了!要我说几次你才懂,使魔契约是代价对等的,至少对双方来说,各自得到的东西是价值大致相同的……”

      安兰诺松了口气,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二人之后的吵架如热刀上的黄油般丝滑地从他的脑子上滑走。他直奔玛旦法和伽拉申尔所站的方向:
      “我好好奇啊,你们的契约内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感觉很容易就会触犯那个‘根本约束条款’?还有还有,恶魔族真的会通过契约进食人类的灵魂吗?”

      安兰诺过于直截了当的发问让伽拉申尔原本像被烫到的“嘶哈”吃痛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嘶哈哈哈”笑声。

      他的表现让安兰诺面露难色:“你该不会是安说的那种以疼痛为享受的恶魔吧?他说过这种都不是正经恶魔,让我碰到了离远点。”

      “安?听名字是你哥哥吗?”
      伽拉申尔笑得不行,但总算没光顾着笑,还是回答了安兰诺的问题——在他被契约允许的范围内。
      “算了,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回答你一点吧:首先,恶魔进食人类灵魂这件事早在几百年前就被禁止了,没被禁止的只有世间以讹传讹的远古故事和世人对逐渐销声匿迹的恶魔族的形象歪曲;其次,我也觉得我和玛旦法之间的契约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虽然订下契约时我们都才出生,也没人料到我后面会是这么爱说话的性格,但我还是觉得我和他之间契约涉及的忌讳太多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单方向的——也就是他能说但我不能透露分毫。但好在契约是随时可以后天修改的,只有双方同意就行,话说要不你替我向玛旦法商量商量呗?最后,我是正经恶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那种,因为我的血统原本是恶魔族中最纯正的一脉分支。我的祖先虽然热衷于制造混乱、恐怖和流血事件,但时代早就不一样了,再这样干轻则被处罚观察重则被拘押压榨一辈子,我可是知道那些爱犯事的恶魔的下场,他们现在的处境比死还可怕,要替魔法统管协会上供一辈子魔力劳动直到累死呢。何况继承了这此血脉的我怎么也不会以自己的疼痛为享受呀,不过你放心,我也没有看别人痛苦而享受的爱好,但好像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如果是看……”

      “你刚刚已经说了‘最后’了,哪来那么多话?”玛旦法忍无可忍出言打断,“别再撺掇旁人来给我施压,我们之间的契约非常合理公正,不需要任何后天修改。只要你管好自己总爱不经思考往外吐话的舌头,这份契约甚至在大多数时刻都起不到所谓约束作用。”

      于是安兰诺满怀期待地看向玛旦法:“他说他不能说、但你可以说。我想听!如果恶魔不要你的灵魂,那他究竟想要你的什么呢?”

      “你想听我就非得说吗?”玛旦法深深被安兰诺毫无边界感的打探行为给冒犯到了,一脸怒容地转向他心目中负责管理安兰诺的人——瑟西,“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是这场测验期间的临时队友,麻烦你管理好你的仆从…队友!”

      谁料先否决他的是一脸嘲弄的伽拉申尔:
      “你以为别人都是我们这种关系啊,还‘管理’呢,还‘仆从’呢,而且我看出来你刚刚口型一开始是想说‘命令’。想多了吧你,外界除了魔物外的种族早就族族平等好几百年了,我俩之间的关系是特殊情况中的特殊情况,你别再以己度人、用命令的口吻跟别人商量了。”

      瑟西看玛旦法气得脸部像颗熟过头的番茄,感觉下一秒就要绽开皮爆炸了,连忙开口调停场面:
      “安兰诺只是好奇心强,他对你们没有丝毫恶意。而且说实话,除了某些贵族家族里还保留和恶魔族的世代使役契约,这年头很难见到出现在个体之间的恶魔使魔契约了……圣逊尔学院的教学用使魔也早在一百年前经过逐步替换最后全部换成鸟类和鱼类等中低阶魔物了,而且使魔在学院里的地位也算半个老师,并不会像伽拉申尔这样说错一句话、甚至还没开口说之前就受到如此严厉的惩戒约束力……”

      梨玉这时也开口了:“而且听伽拉申尔刚刚的话,你们俩莫非是从各自出生时就互相签订了契约?那这份契约肯定不会是由还是婴儿的你们主导签订的。这种由上一代擅自替各自后代定下的契约,不管受益者是谁,对你们而言都很不公平。因为这将你们全卷入了一份过于深刻但非自愿建立的关系中。”

      伽拉申尔听得频频点头,神情甚至有几分陶醉。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么委屈、觉得总算得到了权利伸张之类的——虽然他确实已经看玛旦法这个颐指气使的病秧子不爽很久了——而是单纯看玛旦法此刻想反驳又因为好面子而憋住的脸色,觉得好好笑。

      玛旦法憋了半天,面对身边这群理中客,最后也只憋出句:
      “纵使这份契约的开端并不由我和他主导,但使魔契约的建立前提是绝对公平——只要契约双方觉得自己付出的和得到的在最终价值相当。我和伽拉申尔只是这份契约中双方的执行者,并不是契约签订的发起意向者。”

      听完这些话后,安兰诺更懵了:“我没听懂……那意思是签订契约的人和后面履行契约的人可以毫不相同吗?那怎么会绝对公平呢!听上去完全是由一批人擅自给另一批人做主签订了毫不知情的契约啊。”

      法纳同则将话头递给了希琅:“还是让我们来自‘王国之盾’家族的希琅小姐解释吧。她家的仆役基本全是以前拓荒时代留下来的契约使魔。”

      希琅立刻回敬道:“说得像你小时候不是被使魔带大的一样。怎么说呢,涉及仆从关系的魔法契约,其所涉及的‘公平’概念是很复杂的,这种‘公平’并不局限于个人视角内的价值衡量,而是可以穿透个人意志抵达家族等集体意志精神的。简单来说,玛旦法和伽拉申尔之间签订的契约,应该和我家的使魔们身上所缚的契约是一样的类型,同属于‘家族契约’,也叫‘世代契约’,签订的双方是两个家族即两支血脉,契约代价也是以家族为履约单位而定下的公平价码,但具体执行者往往不会是两个家族的全体人员,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双方协商一致且满足契约代价,让哪些人、多少人履行契约都行。他们俩之间的世代契约似乎有点特殊,因为看上去他们两边家族似乎都只能指定他们来完成这份契约,否则不会一出生就挑上他俩为执行者了。所以我也想知道,你们的契约到底是要履行什么?”

      伽拉申尔笑眯眯地点了几下自己的嘴唇,表示自己无法开口;而玛旦法则在这群人穷追不舍的刨根问底中感到愤怒和厌倦: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说到底,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然而玛旦法的冷傲完全没有击穿他的新队友们,甚至没法让谈话气氛冷却尴尬。

      希琅无所谓地耸耸肩,压根没见过玛旦法抗拒且充满敌意的语气放心上,说道:
      “不说就不说呗,但我得提醒你,使魔也是有魔权的。至少对我来说,家里的使魔们就是我的家人,我有点看不惯你这样对自己的使魔。”

      梨玉嘴唇微动,看向希琅的神色也有些变化,但没说什么。

      “是的。”一边听着小队充实后更加热闹的同伴对话,一边终于观察到远方天空飞来一群浩浩荡荡黑影的瑟西接话道,“除非你们俩共同表示这种相处模式会让你们双方都感到愉快,否则学院礼则处会找你们谈话,谈话后屡次不改正就是训诫,训诫叠加后就是更高的处分乃至退学。”

      伽拉申尔一脸天终于亮了的表情:“真的吗?那怎样才能找到学院礼则处的人呢?”

      玛旦法猛地瞪大眼睛,刘海发丛下的眼眸看上去像被切开的血橙截面,有种诡异的非活物感,看得伽拉申尔只能撇嘴移开视线:“好嘛。当我没说。”

      “礼则处的人我也想找。”瑟西说这话时看着法纳同,后者则抱之以比友好意味更多的笑容,“但可惜,大概要等到分班测验后才能找到他们吧。不过现在学院后勤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快到了,我们先将这条龙的事给解决。”

      “工作人员…?在哪?”

      安兰诺边问边转头,结果一转头就埋进一张淡黄色的大皮口袋,被吓得想大叫又没空气,手舞足蹈,最后被一边长着黑色翼尖的白羽翅膀给拍了出来。

      被推开的安兰诺仰头一看,才发现刚刚蒙面兜脸的“皮口袋”是眼前滑翔飞行毫无声响的“工作人员”的巨大喉囊。

      它微弯的上喙略张,小而圆的琥珀色眼眸往下压迫感十足地看着缩在它胸脯下的安兰诺,就像在看一条刮完鳞后裸泳的鱼:
      “我们是学院后勤处的鹈鹕清运员,奉学院通知,前来运输已经被镇静完毕的躁期龙族。是你们完成的任务吗?”

      “在这学院也太没隐私了吧。”希琅小声吐槽道,“人爬出来还没十分钟,就已经有鹈鹕上门要回收了。”

      听到鹈鹕的问话,玛旦法明显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伽拉申尔带着同情的脸色,想要安慰地拍拍他肩,但还没碰到肩膀就听到瑟西回话道:

      “只有这边二位是完成任务的学生,他们的名字分别是玛旦法和伽拉申尔。我们五个只是被躁期的龙给牵连到,并未直接参与任务。”

      刚被瑟西在下面狠狠威胁拿捏的玛旦法,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伽拉申尔则在旁点评道:“跟你一起入学见世面后,才发现除了你,外面全是好人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从家族契约的秘密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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