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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秋遇“敌” 中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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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的那个盛夏,没有解脱的狂欢,只有无休止的沉闷与寡欢。
别人的暑假是旅游、聚会、通宵玩乐,肆意挥霍来之不易的自由。而我的整个七月、八月,像是被一层密不透风的阴霾裹着,浑浑噩噩,度日如年。
和苏晚晴分开的那一夜,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死死扎在心底,拔不掉,消不去。哪怕过去了整整两个月,只要夜深人静,我总能瞬间想起凌晨的路灯、她决绝的语气,还有江熠站在她身侧那副胜利者的模样。
我不是纠缠过去的人,从小到大,我习惯赢、习惯掌控、习惯所有事情尽在掌握。可唯独这一场分手,输得狼狈又彻底,让我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我引以为傲的自律、偏执、全身心投入,在感情里一无是处。
暑假我几乎闭门不出。
林屿去了市里的公立高中,我们彻底分开了。从小形影不离的发小,因为中考志愿不同,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他偶尔会发消息问我近况,怕我憋出心病,我大多草草回复。
我就读的是全市门槛最高、学费最昂贵的私立精英高中 —— 景盛中学。这里汇聚了全城家境优渥、成绩拔尖的学生,节奏更快、竞争更残酷,也是父母早就为我规划好的路。他们希望我在最顶尖的环境打磨心性,将来稳稳接过家族的半导体产业。
整整两个月,我很少社交,偶尔翻一翻高中物理预科内容,大多时候只是躺着发呆。心里堵得慌,说不清是不甘心,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我的人生一路开挂、顺风顺水,唯独青春第一场爱恋,碎得彻底。
八月末,夏末的燥热渐渐褪去,初秋的风带了点微凉。
景盛中学正式开学。
开学日人潮汹涌,豪车络绎不绝,穿着崭新校服的学生挤满校园,喧闹声、寒暄声、家长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刺眼。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全新的学业压力,还有彻底翻篇的过去,让我紧绷了一整个暑假的神经,再次提了起来。
我独自办完报到手续,领完校园卡,走进高一教学楼。
陌生的班级,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熟悉的旧人。曾经陪我闹、陪我疯、陪我深夜喝酒的林屿不在,年少时为数不多的温柔与羁绊,好像随着这个夏天,一起落幕了。
我随便找了靠窗边的空位坐下,安静看着窗外发呆。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中考成绩、暑假趣事、新学校的规章制度,只有我孤身一人,格格不入。
没多久,旁边男生主动搭话,性格开朗随和,叫陈宇。
“你也是独自来的?我看你一直坐着不说话。”
我点点头,简单应了两声。一来二去,也算在新班级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九点整,班主任踏入教室。
九点整,上课铃准时响起,班主任踩着铃声缓步走进教室。她是一位气质干练、待人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女老师,姓蒋,是我们高一的班主任,同时兼任本班的语文老师。简单做完自我介绍,交代完班级基本的纪律、卫生、考勤规矩后,她神色认真地给我们所有人敲了警钟。
“我知道大家刚结束中考,心里都松了口气,觉得可以稍微懈怠放松。”蒋老师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语气郑重,“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初中和高中的学习,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层次。初中靠临时突击、死记硬背、考前冲刺就能拿高分,但高中不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高中知识点密度大、难度深、进度快,尤其是数理化,侧重逻辑思维和自主思考,一旦松懈掉队,很难再追上来。不管你们初中成绩有多亮眼,到了景盛中学,一切清零,所有人重新开始比拼。”
说完,她打开多媒体黑板,投屏放出了高一完整的作息时间表和学年学习规划。表格排版规整,从清晨六点半的早自习、上午五节正课、下午四节专业课,再到晚自习从六点持续到十点半,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丝毫松懈的空隙。
“景盛的节奏,向来是严标准、高自律。”蒋老师指着屏幕,耐心讲解,“我们没有多余的闲散时间,每一天的学习任务、刷题任务、复盘任务都有明确要求。我不要求你们一开始就做到完美,但要求你们从开学第一天,就彻底收心,戒掉假期的懒散,适配高中的高强度节奏。”
讲完学习要求,为了打破班级陌生的氛围,她笑着安排了破冰环节,让全班同学依次上台做简短自我介绍,熟悉彼此。班里同学陆续起身,走上讲台介绍自己的姓名、初中母校、兴趣爱好,还有擅长的学科,氛围慢慢从最初的拘谨变得热闹活络。
一轮自我介绍结束,全班大致有了初步的认识。紧接着,蒋老师安排了开学第一项集体任务:全班分批前往一楼图书室搬运新学期所有课本、练习册和教辅资料,按小组分发整理,提前备好开学第一课的学习用具。
我和陈宇结伴下楼。
楼道里人挤人,所有班级都在搬书,人流交错,步履匆匆。我抱着一摞厚重的教科书,数理化的书本压在最底下,重量不轻,我微微低头,专注看着脚下的路,刻意避开拥挤的人群。
就在转角走廊处,迎面冲过来一个人。
他速度极快,像是赶时间,直直撞向我的肩膀。
“砰” 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力撞得我手臂发麻,怀里的书本瞬间散落一地,哗啦啦铺满走廊地面。几本练习册滑出去老远,甚至沾了地上的灰尘。
我踉跄半步,稳住身形,下意识抬头。
少年身姿挺拔,身形清瘦,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领口规整,黑发利落,眉眼清冷又淡漠。整张脸生得极好,轮廓干净利落,五官精致凌厉,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他撞了人,连脚步都没停。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一句道歉,只是微微侧了下头,背影冷漠,径直迈开长腿,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人群里。
我盯着那道仓促又傲慢的背影,心底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从小到大,我家世优越、性格强势、做事稳妥,从来都是别人礼让我、迁就我。我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撞翻别人满满一摞书,转头就走,连句抱歉都吝啬。
真够傲慢的。
陈宇赶紧蹲下身帮我捡书,忍不住吐槽:“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赶投胎啊?撞了人直接跑了。”
我弯腰一本本拾起散落的课本,指尖蹭过沾灰的书页,心底的烦躁层层叠加。
本就郁结了一整个暑假的坏心情,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没事。” 我淡淡开口,语气冷了几分,“记性不好而已。”
我记住他了。
收拾好书本,我们折返教室。
回到座位时,我一眼看见我旁边空了一早上的邻座,终于坐了人。
白色校服,清瘦背影,正是刚才走廊撞我、扬长而去的那个少年。
他安静坐着,腰背挺直,坐姿端正,正低头翻看着提前放在桌肚里的教辅书,侧脸线条冷硬专注,周身气场安静又孤傲,仿佛周遭所有喧闹都与他无关。
我脚步一顿,心底的火气更盛。
冤家路窄。
没想到这个没礼貌、目中无人的家伙,居然是我的新同桌。
很快,蒋老师开始逐一简单介绍班里的尖子生,方便大家互相认识、互帮互助。
“咱们班这次新生质量非常高,全校中考状元,全市第一名,就在我们班。”蒋老师笑着抬手指向我旁边的位置,“黄珩,大家掌声欢迎。初中稳居年级榜首,数理化全科拔尖,是我们这一届的黑马学霸,大家以后学习可以多向他请教。”
全班瞬间响起哗然的掌声与惊叹声。
我微微一怔。
全市第一?
我瞬间了然他一身傲气的来源。难怪如此目中无人,难怪撞了人不屑道歉,原来是凭成绩高傲惯了。
我心底嗤笑一声。
确实有资本,但教养属实配不上成绩。
蒋老师顺势也提了我的成绩:“祝衍的分数也非常亮眼,物理单科全市前列,思维天赋很好,理科悟性极高。不过偏科比较明显,文科薄弱,后续要多补齐短板。”
我坦然接受众人目光,心里波澜不惊。
我清楚自己的情况,我从来不惧比拼。哪怕对方是全市第一又如何?我物理天赋顶尖,逻辑思维远超常人,只是不爱死记硬背文科知识点。真论理科天赋,我未必逊色半分。
一优一缺,一山不容二虎。
我和这位新来的同桌,从一开始,气场就完全对冲。
上午课程结束,正式放学整理寝室。
景盛中学是全寄宿制,六人寝,环境优越。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分配好的宿舍门口,推开门的那一刻,彻底愣住。
宿舍里仅剩最后一个空床位,正好挨着我的床铺。
而那个刚刚放下书包、正整理被褥的清瘦少年,赫然又是黄珩。
同桌就算了。
居然还是室友。
我站在门口,瞬间满头黑线,心底五味杂陈。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憋屈了一整个暑假,开学第一天,就撞上这么个傲慢又没礼貌的顶尖学霸,还直接绑定同桌、室友双重身份,未来三年朝夕相对。
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宿舍里另外几个室友热情搭话,互相自我介绍,氛围热闹。
有人看向黄珩,笑着搭话:“珩哥,以后多多带我们学习啊,全市第一太牛了!”
我听到那个字,心里没多想,脱口而出,带着点刚刚结怨的不爽和随意调侃:“黄 xīng?这么难写的字,难怪看着高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宿舍瞬间安静。
空气骤然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带着微妙的尴尬。
正在整理床单的黄珩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我。
他的眼眸很清,却极冷,淡淡的目光扫过来,没有情绪,却带着极致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旁边室友连忙小声提醒我:“兄弟,是黄珩(héng),玉石的珩,不是 xīng。”
我:“……”
我瞬间僵在原地,耳根瞬间发烫。
大型社死现场。
我居然把同桌兼室友的名字,当众读错了。
还是在所有人都吹捧他、气氛正好的时候,读错字,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偏偏我刚刚心里还对他满是怨气、暗自不服,下一秒就因为文盲式读错名字,显得我格外窘迫滑稽。
尴尬、羞耻、懊恼,瞬间席卷全身。
我强装镇定,敛去眼底的局促,面无表情地拉过行李箱整理床铺,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清晰感觉到,身侧那道清冷的目光,久久落在我身上。
沉默、淡漠,又带着淡淡的轻视。
黄珩没说话,没有纠正我,也没有调侃我。
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一副懒得与我计较、不屑搭理我的冷淡模样。
可越是这样,我越难堪。
也越不爽。
开学第一天。
走廊相撞结怨、同桌针锋、室友绑定、当众读错名字社死。
我和黄珩的梁子,从初秋开学的第一面起,就死死系住。
水火不容,相看两厌。
我看着窗外崭新的初秋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未来这三年,怕是不得安宁了。
而彼时的我尚且不知,这个让我第一眼就极度反感、针锋相对、恩怨开局的清冷学霸,会成为贯穿我余生,最痛、最遗憾、最无法割舍的一场醉梦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