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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古宅血火 起初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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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毫无头绪,沈渡舟便从字符的排布规律、笔画走向入手,对照着古籍里记载的上古异族文字、西域失传语种逐一比对,反复推演、推翻、重来。
烛火燃了又换,窗棂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当第一缕微光穿透窗缝,落在羊皮纸边缘那人面蛾图案上时,沈渡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破译出来了。
羊皮纸上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文物图谱或藏宝秘图,而是一种名为“血脉供奉”的邪异祭祀仪式。
而且,不是单纯的中式邪祀,混合了一部分国外的邪恶隐喻。
这才有了飞蛾这种在国内少见的意向。
仪式的核心,是以特定古老血脉的后人作为活祭,配合唐代三彩、宋代青瓷、鎏金佛像这三件“灵媒器物”,唤醒沉睡在地底的邪祟。
祭祀一旦完成,施术者便能借邪祟之力,获得长生与掌控他人心智的力量。
而那印着人脸花纹的飞蛾,正是邪祟降临的先兆,名为“血祭蛾”。
沈渡舟指尖发凉,握着宣纸的手微微发颤,心底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自幼跟着父亲研习文物修复,沈家世代经手的,多是带特殊灵力的古物,其中不乏被封存的邪异器物。
他不敢耽搁,起身时双腿因久坐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快步冲出书房,直奔正堂。
此时天已蒙蒙亮,沈老正在正堂品早茶,见儿子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惊惶,放下茶盏的动作一顿,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沈渡舟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将破译出的“血脉供奉”仪式、血祭蛾的真相,尽数告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老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洒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方才还温润从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深藏多年的慌乱。
“竟……竟是这个仪式……”沈老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身子微微摇晃,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喃喃自语,“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他顾不上整理心绪,立刻强撑着起身,快步走到正堂角落的老式座机旁,拨通了三个隐秘号码,语气急促而严肃:“速来沈家老宅,有灭顶大事商议,务必隐秘,不可惊动旁人!”
不过半个时辰,三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老者,相继悄然抵达沈家老宅。
都是文物圈里与沈家相交数十年、知根知底的老友,也是少数知晓沈家守护禁忌文物秘密的人。
四人关紧正堂门窗,拉上厚重的遮光帘,屋内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任满盈夹在中间跟没事人似的,也没有安排他的座位,他就到处看看沈家的收藏。
他对于古董文物一窍不通,如果不镶嵌珠宝,根本看不出来是否值钱或者有什么历史意义,更别说是改造过的文物了。
沈渡舟将羊皮纸拓片、破译文稿摊在桌上,几人围坐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低声密议起来。
“‘血脉供奉’……这是什么邪祭,没想到真有人敢重启。”
“灵媒器物全是禁外流的国宝,看来对方蓄谋已久,就是冲着沈家血脉来的!”
“此事绝不能外传,一旦泄露,不仅沈家大祸临头,整个文物圈都要被牵连!”
几人商议良久,最终定下对策:先将所有证据封存,绝不对外透露半句,暗中调查幕后之人;沈渡舟负责将羊皮纸拓片、破译文稿、器物照片等所有证据,存入书房最隐秘的加密硬盘,严加保管,切勿外传,更不可复制流传。
“渡舟,此事事关重大,硬盘密码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万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沈老看着儿子,眼神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沈渡舟郑重点头:“儿子明白。”
而此刻,站在一旁如同透明幻影的任满盈,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越是说“切勿外传”“严加保管”,最后肯定传得满天飞,硬盘铁定保不住,这剧情他闭着眼都能猜到!
他刚在心里嘀咕完,眼前的场景骤然一阵剧烈晃动,光影扭曲。
耳边的密议声瞬间被刺耳的破门声、粗暴的呵斥声取代!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猛地踹开,十数名黑衣杀手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冷硬,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如狼,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戾气,瞬间将整个正堂包围。
为首的杀手目光锁定桌上的羊皮纸拓片,沉喝一声:“动手!把东西和人都带走!”
沈老脸色大变,猛地起身,一把将沈渡舟往书房方向推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渡舟!快跑!从后窗走!快!”
话音未落,两名杀手已挥刀扑来。
沈老身为沈家掌舵人,虽年事已高,此刻为了护儿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抓起身边的红木太师椅,狠狠砸向冲来的杀手,死死缠住他们,拖延时间。
“父亲!”沈渡舟目眦欲裂,看着父亲被杀手围攻,心如刀绞,却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咬牙转身,疯了一般冲向书房。
身后,利器入肉的闷响、痛苦的嘶吼、家具碎裂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还有沈老最后的怒吼:“别碰我儿子!”
沈渡舟冲进书房,反手锁死房门,来不及多想,快步冲到书桌后的暗格前,打开暗格取出加密硬盘塞进贴身口袋,又一把抓过桌上的羊皮纸拓片和照片,转身冲向书房后窗。
窗外是后院,种着一棵高大的古银杏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
他毫不犹豫,猛地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从二楼窗口跳下,落在银杏树枝桠上,借着树枝缓冲,稳稳落地。
他踉跄着站稳,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沈家老宅火光冲天,滚滚浓烟从门窗涌出,染红了半边夜空,火焰吞噬着雕梁画栋,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方才还精致古朴的宅院,此刻已成一片火海炼狱。
而正堂门口,他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是伤,早已没了气息,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在火光映照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爹——!”
沈渡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心痛如刀绞,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想冲回去,却理智地知道,回去就是送死,父亲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冷静下来,抹掉眼泪,转身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身后熊熊燃烧的老宅,和漫天飘散的灰烬。
任满盈站在原地,看着火光中的老宅和倒在血泊里的沈老,心里一阵发紧,再也笑不出来。
这!这剧情转的太快了!
他还没习惯呢!
他想冲上去帮忙,想拦住那些杀手,想救下沈老,可每次抬手、迈步,都直接穿过虚空,什么都碰不到。
他终究只是个无法干预过往的幻影,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无能为力。
毕竟这只是一段记忆。
夜色渐深,沈渡舟一路狂奔,不敢停歇,漫无目的地逃亡,身后仿佛有无数追兵,时刻不敢放松警惕。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渐亮,他逃到城郊一处偏僻的加油站,又累又饿,左臂不知何时被杀手的利刃划伤,伤口颇深,鲜血浸透了衣袖,一路滴落,疼痛钻心,体力早已透支。
他刚踉跄着走进加油站便利店,还没来得及买水和食物,两名穿着普通休闲装、眼神阴鸷的男人,就从两侧缓缓逼近,堵住了他的去路——是追兵!
沈渡舟心中一紧,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人,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硬盘,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加油站地面散落着不少废弃的瓷器碎片,是附近废品站丢弃的。
沈渡舟目光飞快扫过地面,瞬间有了主意。
他假装害怕,微微蜷缩身体,趁着两人放松警惕、缓步靠近的瞬间,猛地弯腰,抓起地上几块锋利的瓷器碎片,狠狠朝着两人身后停着的一辆大型货车冲去,动作快如闪电。
两名杀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沈渡舟纵身跳到货车旁,用尽全力,将锋利的瓷片狠狠划向货车的刹车气管。
“嗤——!”
尖锐的漏气声骤然响起,刹车气管瞬间被割断,气体疯狂外泄。
货车原本停在斜坡上,没了刹车牵制,开始缓缓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不好!拦住他!”两名杀手脸色大变,慌忙扑过来,却被失控滑动的货车逼得连连后退,慌乱中互相推搡,乱作一团。
加油站瞬间陷入混乱,货车横冲直撞,撞翻了路边的油桶,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渡舟趁机转身,忍着左臂的剧痛,踉跄着冲出加油站,一头钻进旁边的小巷,借着错综复杂的巷道,迅速摆脱了追兵,消失在晨雾之中。
逃亡路上,沈渡舟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藏身,简单包扎了左臂的伤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老宅燃烧的火光,还有那卷记载着邪祭的羊皮纸。
任满盈站在山洞里,看着蜷缩在角落、满脸疲惫与悲痛的沈渡舟,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沈渡舟一路逃亡,看着他失去亲人、失去家园,看着他小心翼翼留存证据,想帮忙却始终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沈渡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前的场景却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
山洞、沈渡舟、血迹、暗码纸片……所有画面瞬间化为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眼的白光过后,任满盈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归安义庄的小院里,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带着一丝寒意,空气中的樟木清香还未完全散去。
眼前没有火海,没有逃亡,没有血迹。
只有太叔捷。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淡漠地看着任满盈,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血泪交织的过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风轻轻吹过庭院,吹动太叔捷的袖口,也吹动了任满盈心头的沉重与震撼。
“……真刺激……”
太叔捷翻了个白眼:“你看见什么了?”
任满盈搓了搓手:“那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