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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人面蛾 胃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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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脏腑间反复穿刺、搅动。
任满盈弓着身子,死死捂住腹部,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尾,涩得他睁不开眼。
可即便被恐惧与剧痛裹挟,他的脑子却反常地清明。
他强迫自己忽略皮肤上黏腻的蠕动感,眯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打量周遭的一切。
地下室的黑暗浓稠如墨,唯有棺木方向,隐隐浮动着一层暗红的微光。
那些从棺中涌出的人面蠕虫,并未漫无目的地四散爬开,反而以沉舟的棺木为中心,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排列出一道道规整的轨迹。
轨迹纵横交错,首尾相连,竟隐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卦盘形状!
每一条蠕虫都卡在卦盘的纹路节点上,一动不动,唯有身体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呼应某种隐秘的仪式。
而他,恰好站在卦盘的正中央,四面八方的蠕虫如众星拱月般将他围在核心。
任满盈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他么是把我当祭品献了!
这些蠕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立刻杀死他,而是把他当成了献给某种邪物的祭品,用他的躯体完成这场诡异的仪式。
想通此节,他心底的恐惧反倒淡了大半,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恶心。
反正已经吞了两条,怕也没用,不如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他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目光扫过自己的四肢。
不知何时,他的脚踝、小腿、大腿乃至腰腹,都已结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茧块。
这些茧大小不一,大的如拳头,小的似拇指,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坚硬,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身体。
茧壁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蠕虫扭曲的轮廓,还有那一张张狰狞的人脸,隔着茧壁依旧能看出诡异的狞笑。
视线移动间,他忽然发现,靠近胸口与左肩的几枚茧块,颜色竟隐隐泛红,茧壁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温度也比其他茧块高出不少,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里面的东西,快要破茧而出了!
“不行,得赶紧跑!”
任满盈心中一紧,再不犹豫,咬紧牙关,猛地发力,试图迈开双腿朝着地下室出口冲去。
可双脚刚一用力,沉重的茧块便死死拖住了他的动作,脚踝处的茧像是生了根,牢牢黏在地面上。
他这一挣,不仅没迈开步子,反而牵扯得全身茧块剧烈晃动,胃里的绞痛再次爆发,眼前阵阵发黑。
“艹!”
他低骂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甘心,再次发力,双腿肌肉紧绷,青筋顺着小腿蔓延到大腿,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他左腿膝盖处的茧块传来。
那枚泛红的茧块表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刺眼的红光,伴随着轻微的“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即将破壳而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缝接连出现,越来越多的红光从缝隙中溢出,将他的小腿映得一片血红。
周围其他的茧块也开始陆续泛红、开裂,“咔嚓”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连成一片,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任满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没时间了。
他死死盯着出口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却像是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双腿上,再次猛地发力——
这一次,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步,却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咬紧牙关,一步、两步,缓慢而艰难地朝着出口挪动。
每走一步,身上的茧块都剧烈晃动,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挣扎得越来越剧烈,红光也越来越亮。
就在他迈出第五步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啵”——
最靠近棺木的那枚泛红茧块,彻底破了。
一只通体漆黑的蛾子,从茧中缓缓爬出。
它的翅膀展开足有巴掌大小,漆黑的翅膀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而每一片翅膀的中央,都清晰地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眉眼口鼻俱全,正是那些蠕虫脸上的狰狞模样,浑浊的白色眼睛,咧开到耳根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狞笑,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般。
人面蛾子爬出茧后,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翅膀上的人脸随之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人面蛾破茧而出,漆黑的身影在黑暗中飞舞,翅膀上的人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咧嘴狞笑,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扭曲变形,无数张人脸在黑暗中晃动、狞笑,说不出的恶心诡异。
它们围绕着任满盈飞舞,翅膀扇动的“嗡嗡”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像是无数只毒虫在耳边振翅,刺耳又令人作呕。
任满盈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拼命捂住嘴,不敢呼吸,生怕再次吸入这些诡异的东西。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身后的人面蛾越聚越多,飞舞的身影形成一片黑色的浪潮,紧紧跟在他身后,翅膀上的人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任满盈……”
就在他走投无路,即将被人面蛾浪潮吞没之际,那道温柔的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呼唤他,又像是在提醒他。
喵的!是女鬼也认了!
任满盈几乎是本能反应,想也没想,立刻大声回应:“哎!我在这儿!”
他连着应了两声,声音因恐惧而沙哑,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面蛾突然躁动起来,“嗡嗡”的振翅声骤然变大,无数只人面蛾猛地朝着他的左脸冲撞而来!
漆黑的翅膀带着凌厉的风声,翅膀上的人脸狰狞扭曲,密密麻麻地朝着他的左脸扑来,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将他包裹。
任满盈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左脸——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刺痛感,猛地从左脸传来,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整个人扇得一个趔趄,瞬间失去了平衡。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中响起。
任满盈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眼前的黑暗、棺木、人面蛾、诡异的卦盘,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和太叔捷那张近在咫尺、清冷俊美却带着几分愠怒的脸。
他正站在任满盈面前,右手还维持着扇人的姿势,狭长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眉头微蹙,周身的寒气比平日里更甚几分。
“醒了?”太叔捷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任满盈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左脸,火辣辣的痛感清晰传来,指尖触感正常,没有黏腻的蠕虫,没有坚硬的茧块,更没有诡异的人面蛾。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四肢,短袖短裤完好无损,皮肤光洁,没有半点茧块的痕迹,更没有蠕虫爬行的印记。
胃里的绞痛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丝因惊吓过度残留的不适感。
刚才那一切……是梦?
是噩梦?
任满盈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他环顾四周,依旧是地下室狭窄潮湿的通道,两侧整齐排列的棺木,昏暗摇曳的灯光,空气中混杂着腐朽与檀香的气息,和他昏迷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沉舟的棺木依旧安放在西侧第四间,棺盖严丝合缝,安静肃穆,没有丝毫异样,更没有什么暗红色的液体和人面蠕虫。
刚才那诡异的卦盘、密密麻麻的人面蠕虫、会裂开的红色茧块、长着人脸的黑色飞蛾……全都是假的?
是他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可那触感、那痛感、那浓烈的腥臭味、那诡异的狞笑,都真实得可怕,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左脸那一下刺痛,无比真实,不是梦。
那确实……是太叔捷打的……
任满盈抬起头,看向太叔捷,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声音带着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沙哑:“老板……我、我刚才……”
太叔捷收回手,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嫌弃:“站着都能睡着,还说不是偷懒?”
他的目光在任满盈苍白的脸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有多问,只是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刚才叫了你三声,你都没反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叫都叫不醒。”
任满盈愣住了。
原来他真的睡着了,还做了那么一场惊心动魄、恶心诡异的噩梦。
可那噩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痛感还在,那是太叔捷一巴掌扇出来的,也正是这一巴掌,把他从那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拉了回来。
“我……”任满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