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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秘难藏 往后一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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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不被任何人看好。在我父亲眼里,我生来就注定没有任何前途,所以他干脆彻底放弃了我,把所有的精力资源全都拿去培养我的其他兄弟。”
“我父亲有很多妻妾,我的母亲是其中最好看地位最正统的一个,可她后来因为我早早便去了。从她离世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这世上最无依无靠的人,没有庇护没有宠爱,被所有人肆意践踏。”
“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
“没有人在意我是死是活,那时候我只想自生自灭,熬一天算一天。可我有些不甘心,就算我终究难逃一死,我也要亲手毁掉那个让我厌恶至极的地方。”
“所以我暗中布局,一点一点清除掉了所有与我相争的储君。为此,我常常会在生死边缘徘徊,可我早就习惯了这些。直到我父亲亲口承认我的地位,将我放在最高处我才停手。从那以后,我被众人簇拥,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我很快就厌倦了。那种众星捧月的生活空洞又虚假。我觉得人生无趣,甚至……不想再活下去。”
“但是后来,我反悔了。原因……我暂时不告诉你。反正,现在过得还不错。”他说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虽然看不出来是否出自真心,“你……觉得我的经历值得你听吗?”
这算是秋知晦两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哭。
秋知晦咽了咽口水,张口双手示意对方抱上来:“当然值得。周鹤澜,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经历,你也知道我的,我们都熬过了最寒冷的冬天,往后一定会迎来属于我们的春天的。”
周鹤澜抿着嘴慢慢抱了过去,把头埋在秋知晦的肩膀上,她身上的草木味充斥在鼻尖,周鹤澜的思绪却彻底乱了下来。
他不禁想到,倘若秋知晦有情脉,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不过这想法很快被他自己打消,因为如果她真的有情脉,自己怕是连接触她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有情脉这件事太痛苦了,所以,秋知晦一辈子不懂感情就好,一辈子幸福下去就好。
牢笼里本就昏暗沉寂,众人大多昏昏沉沉地靠着墙壁小憩。
上官冥痕并没有真正睡熟,半梦半醒间靠着石壁养神。意识模糊之中,隐约感觉到身旁有细微的动静,目光悄悄掀开一条缝,朝秋知晦和周鹤澜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一眼,就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看见秋知晦伸手轻轻抱住了周鹤澜。这一幕实在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上官冥痕一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秋知晦瞬间一惊,像是被人抓包了什么秘密一般,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上官冥痕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秋知晦?我记得你不是没情脉的吗?难不成这东西还会长出来?”
秋知晦刚才一时情绪上头,只觉得满心担忧,根本没多想其他。自己明明以前都是这般对待周鹤澜,原来这种,是有情脉才会做出来的事吗?她没说话,只是任由空气凝固。
上官冥痕看着她,懒得再拆穿,索性重新闭上眼,往墙壁上一靠:“秋知晦,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你帮我转告周鹤澜一声,让他别把我灭口就好。”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出声,装作彻底睡熟的样子。
清晨,地牢深处金应恒撑着早已酸软脱力的四肢,踉踉跄跄地朝着铁栏中央挪去,“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面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我明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明知道她递到我手里的那些甜糖,里面早就掺了惑人心智的虫引,可我就是舍不得,就是狠不下心推开她……”
“小时候,在族里,所有人都嫌我资质平庸,嫌我愚笨不堪,只有她……我明明一眼就看穿那是精心布下的圈套,可我还是心甘情愿闭着眼一头跳了进去。”
铁栏另一侧的秋知晦静静立在原地,她缓缓蹲下身:“我不怪你。金应毅于我们而言,是过命的好友,我们待你向来同待他一般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偏颇。不过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选择背叛。金应恒,若此番我们还能活着从这地牢出去,往后的路你便不必再与我们同行了。”
可就在这时,地牢之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异动,秋知晦抬眸朝着铁栏外望去,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外面的具体状况。
不等她细想,一队身着风界铠甲的士兵已然快步冲至牢笼前利落打开了铁门。秋知晦立刻握紧腰间佩剑,脚步迅捷地冲了出去,入目便是一片混乱的乱斗。风界士兵与虫族修士厮杀在一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清理战场时,顺利寻到了风界与虫族的那卷染着暗红血迹的《血书》。就在松了口气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人群后方走来。
正是宋时雨。
她的目光在触及秋知晦的刹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而她身后静静立着风界戚王,秋知晦望着戚王沉冷的神色,又看了看宋时雨隐忍不言的模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突如其来。
看戚王这副脸色,难不成……他已经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秋知晦便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此地刚经历乱斗,为何气氛反倒如此怪异?”话一出口,她便在心底暗骂自己糊涂,这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徒惹麻烦。
她正想开口补救,风界戚王已然率先开口:“你……就是秋知晦?”
秋知晦心中惊疑不定,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发问,却还是从容颔首:“正是在下。”
戚王抬手轻轻一挥,身后两名身着亲卫服饰的风界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脸色惨白如纸的宋时雨,半扶半拽地将她带离。
待宋时雨被带远,戚王才问道:“本王问你,你与宋时雨究竟是何关系?本王纵然知晓,她心中从未有过本王,可本王依旧待她情深一片。可本王唯独无法忍受,她有过那样见不得光的过往。”
一语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秋知晦知道此事避无可避,索性实话实说:“我与宋时雨,早年确有过几分浅薄交情。这千年以来,我与她第一次相见,是在我昔日修习的学院,此番地牢之外便是第二次。”
“我想再问问,你知道那是谁的孩子吗?”
“这是谁的孩子?”秋知晦重复了一遍,走向前,“这首先是她的孩子。是她受尽折磨生下来的孩子。你倘若真的爱她,你最先应该感到羞耻和内疚。”
“因为她是你王妃,所以被人害了清白。怀了孩子也不敢告诉你生怕坏了你名声。你现在不顾一切去质问她,你当真觉得应该?如果听见这些你都没有触动,依旧觉得伤害了你身为男人的尊严,那我不妨告诉你,你压根不是最爱她的人。”
最爱她的人,其实是沈文景。
这句话秋知晦没说出来,只是看着他发愣的神情缓缓开口:“至于,她究竟发生过何事,戚王无需白费功夫问我,我一概不知,也从未参与过半分。”
话音未落,秋知晦不愿再在此地多做停留,转身便径直走远。
昨夜与周鹤澜促膝长谈,她才终于彻底想明白,他们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早已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牵挂的人与事。
旅程从未有过真正的停息,短暂的波折过后,秋知晦一行人迅速调整好状态,收拾行装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了恶龙谷族的地界附近。
“真是想不到,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竟又回到了恶龙谷族。”秋知晦双手环胸,立在一片断壁残垣之前,身旁还站着叶玺晏。
两人望着眼前早已荒废破败的皇阳府,忍不住轻声叹息,“外面三界风云变幻,热闹非凡,没想到这恶龙谷族的皇阳府,却早已满目苍凉。”
“我早前便听闻,恶龙谷族如今早已没了正统帝王,血脉纯正的恶龙谷族人更是寥寥无几。如今迁来此地居住的大多是看中了这里土地肥沃的普通百姓。”上官冥痕缓步上前,目光环顾着四周荒芜的景致。
一旁的齐凌看着眼前比记忆中整洁了些许的环境,也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周鹤澜,你看这里的环境,倒是比我们当初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的确是好了很多,”周鹤澜应了一句,抬脚迈步走进荒废的皇阳府,“只是这般大的院落,这般好的景致格局,为何始终无人居住?实在可惜。”
“要是让我住在一个遍地都是死人骨头的地方,就算我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愿意啊!”叶玺晏立刻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周鹤澜无奈地别过头,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随即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秋知晦:“秋知晦,反正我们眼下也没有急切的目的地,前路漫漫也不必急于一时,不妨暂且在此地停留,先过完年再启程。”
他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秋知晦。
她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惊觉,转眼便要到新年了,连日来的奔波逃命竟让她忘了这等热闹的日子。
想到过年的种种趣事,秋知晦兴奋地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最喜欢过年了!周鹤澜,你知道过年意味着什么吗?”
周鹤澜看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低头思索片刻,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长串用鲜红绳线串好的铜板递到她面前:“过年意味着,周鹤澜绝对自愿给秋知晦发压岁钱。”
秋知晦忙不迭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铜板,却还是摇了摇头:
“你居然还会记得我之前随口一说的事,谢啦。不过过年最开心的,当然是能一起包饺子放鞭炮。等着吧,我到时候可以吃足足一桌的饺子。”
几人合力将那座荒废已久的小院收拾妥当,日头已爬到半空。
秋知晦揣着刚从街上熟食铺买回来的烧鸡,脚步轻快地跨进院门,随手将油纸包裹着的烧鸡往石桌上一放,肉香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几人顺势围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桌旁。秋知晦抬手,利落地掰下一只肥嫩油亮的鸡腿,径直递到叶玺晏面前:“小孩儿,多吃点鸡腿,补补身子能长高。”
叶玺晏愣了愣,还没来得及伸手接住,秋知晦就已经自顾自拿起另一只鸡腿,毫不客气地往嘴里送,咀嚼间含糊不清地开口:“别不服气,算上我沉睡的那一千年,年纪可比你们都大,懂不懂尊重长辈?”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扫过一旁还在忙碌的周鹤澜:“再说了,在场也就周鹤澜比我年纪稍长些,他肯定会让着我的,这另一只鸡腿自然归我。”
一旁的上官冥痕看着她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上官冥痕其实看得出来,秋知晦知道她们喜欢吃鸡翅,所以除了鸡腿其他的肉秋知晦动都没动。
她随手拿起一只色泽金黄的鸡翅,递到身旁的齐凌面前:“我记得你素来偏爱鸡翅,口感嫩,这个给你。”
方才还个个举止有度的几人,在香气扑鼻的烧鸡面前,瞬间卸下了所有拘谨,不过片刻功夫整只烧鸡就被横扫一空,连点碎渣都没剩下。
等到周鹤澜拍着手上的灰尘转身回来时,石桌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油纸。
他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桌上的几人,语气里满是控诉:“哎,你们也太不地道了吧?我辛辛苦苦跑上跑下挂灯笼,累得腰酸背痛,到头来连一口肉都捞不着?”
“谁让你动作最慢。”上官冥痕不动声色地将桌上剩下的几碟素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都是干完自己手里的活,才坐下来吃东西的,你自己慢了半拍可怨不得别人。有菜吃就不错了,知足吧。”
周鹤澜看着那几碟清汤寡水的素菜,又看了看一脸“理当如此”的众人,最终只能悻悻地坐下。
午饭过后,众人各自闲散,上官冥痕瞥见齐凌独自在后院角落徘徊。她心中略感奇怪,于是走上前去问道:“齐凌,你在这里做什么?”
齐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看清是上官冥痕才松了口气,随即指着面前两种不同的鞭炮认真分析道:“我在想,待会儿该放哪种鞭炮才好。你看,这一种声响大,热闹是热闹,可性子烈太危险,而且模样也普通不够好看;另一种声音小温和些,燃放起来却流光溢彩特别绚丽,实在难以抉择。”
上官冥痕敷衍地扫了一眼那两挂鞭炮,压根没放在心上:“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这般绞尽脑汁?纠结什么,两种都买了一并放了不就完事了?”
齐凌却没接话,依旧低着头盯着那两挂鞭炮,显然还在专注地思考着最优解,半点没有被说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