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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赠卿礼 周鹤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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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知晦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一步,猛地将自己一侧的衣袖往上一撩,露出小臂上那道已经快要愈合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浅疤。
她眼眶一红,声音瞬间染上一层浓浓的哭腔:“先生,您有所不知……草民本是寻常农户之女,安分守己,可前不久却惨遭虫族袭击,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这胳膊……”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顿住,一副满心苦楚的模样。
旁边的齐凌立刻默契上前,语气沉痛又带着几分劝阻:“妹妹,别说了,别把这些糟心的事都告诉先生,平白让先生跟着揪心。”
秋知晦顺势低下头,像是在强忍泪水,又立刻抬起头,对着说书先生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先生,是我失态了……可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把实情告诉您,我还有个弟弟……”
她说着,伸手一拉,把一直站在旁边的叶玺晏拉到自己身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他也是被虫族所害,伤了腿脚,如今连走路都一瘸一拐,连正常行走都成了奢望……”叶玺晏被她这么一拉,立刻配合地低下头。
一旁的上官冥痕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恰到好处地叹了一口气:“妹妹,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一路打听,都说只要能拿到《血书》,不管是旧伤还是顽疾,都有化解的希望……”
这话一出,周鹤澜立刻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说书先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是啊先生。只要有《血书》,我们身上这些苦楚,定能迎刃而解。”
可那说书先生也是个眼尖的。
他一抬头,目光落在周鹤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锦缎衣料,绣纹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他眼睛猛地一瞪,声音瞬间拔高:“你……你怎么穿得如此华丽?!看这身衣着,莫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有名之士?!”
这话一出,当场就要露馅。
秋知晦心头一紧,暗道一声不好,立刻抢在周鹤澜开口之前,飞快打断:“这是……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家里条件稍好,自然比我们这些苦命人穿得华丽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含着一层泪光,仰头望着说书先生,眼神恳切:“先生,我们打听了许久,才知道您与虫族素有来往,深知其中内情。若您愿意伸手帮我们一把,我……我下辈子定当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通红。
可那说书先生也是个硬气的,被他们这么一绑一吓,心里早就憋了火,哪里肯轻易领情。
他冷冷一哼:“你们下药把我绑过来,又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真当我是好糊弄的?我就算知道,也不想帮你们!再说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周鹤澜眼底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前一刻还在配合演戏,下一刻,周身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他懒得再装,手腕一翻,长剑猛地出鞘,剑锋直接抵在了说书先生的后背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带我们去见虫族族长,说服他把《血书》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若是说服不了……”
“那就下去,让地府里的人都知道,你这个造谣生事的说书先生,是被我周鹤澜,剁成十八块儿的。”
那说书先生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口就要喊人。
秋知晦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对不住了先生,我们冒昧来找你,实在是有要事在身,关系重大,就当……就当帮我们一个忙。”
说书先生被捂得喘不过气,又被剑抵着后背,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迫点头。
等秋知晦松开手,他惊魂未定地捋了捋自己散乱的胡子,只能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土匪还需要我帮忙?你们直接打进去抢不就行了?我知道了,是虫族不好欺负,你们打不过,所以才来软磨硬泡,是吧?”
秋知晦压下心头那点被嘲讽的火气,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转身对前面驾车的车夫沉声道:“走快点,我们赶时间,越快越好。”
车夫一扬鞭,马车立刻提速,在不平坦的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空间本就不大,几个人挤在一起,被颠得东倒西歪,只盼着尽快抵达。
不多时,马车重新驶入风界地界。
几人按着之前小浅指引的路线,穿过密林绕开守卫,一路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处隐蔽的山洞。
他们把已经被威胁得服服帖帖的说书先生,推进了小浅口中她父亲所在的房间,随后几人一同退到外面安静等候,等着里面谈判的结果。
等待的间隙,上官冥痕一直抱着双臂,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齐凌:“齐凌,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凌也正凝神观察着四周,闻言微微抬眸:“怎么说?”
“太顺利了。”上官冥痕低声道,“从我们找到这位说书先生,到逼他带我们来这里,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波折,顺得离谱。这太奇怪。”
齐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不安:“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们这一路,堪称如鱼得水,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一下子就得到了两卷《血书》的消息。可你回想一下,我们之前的每一次行动,哪一次不是困难重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隐的不安。
可秋知晦此刻满心都是即将拿到《血书》的期待,压根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诡异。
她回过头,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金应恒,立刻眼睛一亮走上前:“不错啊你,居然在风界都有熟人,这次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金应恒被她一夸,立刻挺起胸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回头记得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秋知晦爽快地点头,压根没多想,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把礼物拿出来。
“当当当!”她笑着扬了扬手,“我给你们买的礼物!就当感谢你们一路愿意陪着我。”
说着,她便一个个开始分配:“这个玉佩,是给叶玺晏的,你之前自己挑了好久的,我买下来了;这支发簪,给齐凌。上次我就觉得,你戴这个样式最合适。;这条抹额,送给上官冥痕。我记得你之前那条磨损了,就给你换了个新的;至于这个护身符,是金应恒的,这还是你哥哥特意托我,一定要给你买的。”
她一个个叫着名字,把礼物递到每个人手上。唯独站在最边上的周鹤澜,一直背对着众人,双手抱胸,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直到所有人都领到了礼物,独独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抿了抿唇,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无所谓的模样,没有回头也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戳动。
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周鹤澜身子微僵,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秋知晦近在咫尺的笑脸,她抬手将一个绣工精致的剑穗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认真:“周鹤澜,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你的礼物呢?”
周鹤澜目光落在那只剑穗上,别过头没有说话。
“我觉得这个剑穗的模样,和你平日里穿的衣服很配,”秋知晦把剑穗往他手里一塞,“而且,你之前把我送你的弄掉了,所以我就给你买下了新的。”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周鹤澜,生辰快乐。”
秋知晦见他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像是不怎么在意,便又凑近了一步,踮起脚在他耳边道:“周鹤澜,我可是为了给你过生辰,才特意绕路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你可别不知好歹。”
另一边,叶玺晏拿着自己买的串珠,正满心欢喜地拿在手里把玩。可他一时没控制好力度,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串珠的线直接崩断。
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叶玺晏吓了一跳,慌忙蹲下身去捡,眼看着最远的一颗珠子滚到了石头后面,他连忙小跑过去弯腰去捡。
他背对着众人,手指刚碰到那颗珠子。
下一秒,“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在整个山洞之中。叶玺晏浑身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惊恐地猛地回头,只见方才还站在不远处的所有人,都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牢笼死死困在了里面。
而牢笼之外,那个一直对他们笑脸相迎的小浅,正站在正前方。她仰着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阴谋在这一刻彻底摊在了阳光下。
这下是彻底完蛋了,几乎全员团灭。
秋知晦等人被死死扣在原地,铁栏间隙窄得连指尖都伸不出去。
叶玺晏僵在石头旁,手里还攥着那颗滚落的珠子:“师姐……?”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没有被关进去。
牢笼内的秋知晦抬眼看向牢笼外的小浅,往日的少女此刻眼底只剩野心,身后还缓步走出数百名大大小小的虫族守卫,将牢笼围得水泄不通,灵力也被此精心设计的牢笼封印。
小浅捂嘴轻笑:“你真以为我会平白无故告诉你族长的位置?真以为那个说书先生是偶然被你们抓住的?他呀,可是我父亲特意派去引你们上钩的棋子呢。”
一旁被推在角落的说书先生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急败坏,掸了掸衣襟,躬身对小浅行礼:“少主,幸不辱命。”
难怪一路顺得诡异,从《血书》的消息,到说书先生的踪迹,全是虫族设好的圈套,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金应恒气得咬牙,抬脚踹向铁栏:“小浅……你当真就这么绝情?我们两小无猜……”
“两小无猜?”小浅挑眉,“金应恒,你不过是我引你们入局的另一个棋子罢了。”
周鹤澜抬手按在铁栏上:“你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杀我们,而是《血书》。《血书》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话戳中要害,小浅拍了拍手,牢笼顶端缓缓降下一道光幕,上面映出虫族族长。
他身形魁梧,眼底满是贪婪:“周鹤澜,果然聪明。你们身上已经集齐了三卷《血书》,只要把剩下的交出来,再用你们的血脉做引,就能解开《血书》的力量,称霸三界五族。”
原来从他们踏入虫族的那一刻起,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难怪一路行来畅通无阻,如今想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早已铺好的刀刃之上。
牢笼之外,叶玺晏早已急得在阴影里来回打转。他拼命压抑着心头的慌乱,目光飞快地扫过山洞四周粗糙的石壁,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自己若是贸然冲出去,非但救不出牢笼里的众人,反而会白白送命。
他只能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缩在角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秋知晦余光下意识地往四周一扫,这才惊觉叶玺晏并不在牢笼之内。她瞬间明白了过来,方才珠子滚落,叶玺晏追着捡去,恰好落在了牢笼之外,成了此刻唯一自由的人。
一念至此,秋知晦迅速冷静下来,眼下硬碰硬毫无胜算,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可能拖延时间,稳住小浅与虫族众人,为叶玺晏寻找破局之法争取足够的机会。
就在这时,小浅缓步上前,停在了距离铁笼不足一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笼内的众人,目光径直落在紧靠秋知晦的周鹤澜身上,缓缓开口道:
“周鹤澜,我其实一直很欣赏你。毕竟我也听说过,在上一世,你只差一步便能登顶三界成为统御众生的共主。所以今日我不妨将《血书》真正的秘密尽数告诉你,也好让你明白,你穷尽一生都未能做到的事我轻而易举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