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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戏人间 这么说来, ...

  •   秋知晦被关在门外,愣了一瞬,随即双手抱胸,转头看向身后的周鹤澜,一脸疑惑地问道:“她今天是心情不好?还是本就这般不近人情?”

      周鹤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我与她本就不算熟识。对了,秋知晦,我当初就想问你来着。”

      秋知晦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抬头问道:“想问我什么?”

      “倘若我死了,你也会和宋时雨这样嫁给别人或者喜欢上其他人吗?”周鹤澜眼里没有情绪,像是在说家长里短般寻常。

      “不会。”秋知晦双手叉腰,慢悠悠转过身,“不过倒也不是为了你。宋时雨和沈文景本就是心仪彼此,但是你我之间的感情与他们截然不同。我本就没这方面的打算,你也是我相当重要的人。如果我喜欢上别人让你不能安宁,那我不会做出那种事。”

      “秋知晦,不要事事都以他人为先”周鹤澜道,“你这番话我记下来,刻在骨子里,这辈子保证不会忘。”

      “周鹤澜,那如果我死了呢?你会忘记我去喜欢上别人吗?”她耸了耸肩,随意反问道,“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种问题的。”

      “我会殉情。”他没有一丝的犹豫,说得斩钉截铁。

      听见这话,秋知晦愣了愣,不想再多做纠缠,将手中的地图随手扔给一旁捧着的叶玺晏,转身便朝着宋时雨提前为他们安排好的宅院走去。

      她打算好好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凡间。

      夜色沉沉,秋知晦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却丝毫没有睡意,只是睁着双眼望着床顶垂下的纱帐,心绪纷乱如麻。旁边的周鹤澜好像已经睡着,秋知晦没有吵醒他,只是若有若无看了他一眼。

      忽然,一阵更冷的穿堂风猛地掠过,秋知晦下意识地打了个轻颤,连忙将身上的锦被紧紧裹在身上。

      “下雪了?”她低低地轻喃一声,来不及多想,她裹着厚厚的棉被,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伸手轻轻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漫天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天地间一片洁白。

      可这份短暂的柔软并未持续太久。望着那漫天纷飞的白雪,秋知晦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日。

      登基大典之上,风雪同样漫天,她与周鹤澜并肩而立,却最终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

      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涌上她的太阳穴。

      她脸色一白,脚步微微踉跄,眼前的一切猛地开始扭曲模糊,视线已彻底失焦。意识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直直朝着床榻旁的地面倒了下去。

      晨光穿透云层,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已然停歇,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皑皑素白。

      秋知晦再度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晕眩感还盘踞在脑海深处,四肢也泛着一股无力的酸软。

      她撑着酸软的手臂,勉强从床榻上坐起身,动作迟缓地将衣衫一层层穿好。脚步虚浮的她半扶着廊柱,一步步挪到房门前,将紧闭的木门缓缓推开。

      门外,周鹤澜他们早已等候多时,连一向散漫的上官冥痕与齐凌也立在一旁,显然是早已整装待发。

      叶玺晏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满是担忧地打量着她:“师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像是涂了一层白粉似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而上官冥痕反而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话说还挺巧的,今早我们碰见周鹤澜的时候他状态也差得很。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秋知晦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依旧发晕的太阳穴:“我昨天头疼得要命,歇息了一晚,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周鹤澜睡得那么香,可不像是状态差的模样。”

      “我们今日要按地图前往那间酒楼寻找线索,此事关乎《血书》,最好速战速决,切莫耽误时间。”秋知晦不想透漏两人过多的曾经,立刻转移了话题。

      几人也不再多问,叶玺晏乖乖点头,拎起早已备好的包袱,与好奇心旺盛的金应恒并肩走在了队伍最前方。齐凌与上官冥痕沉默地走在中间,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秋知晦与周鹤澜则落在了队伍最后,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前行。

      沉默走了一段路,周鹤澜忽然放慢脚步,微微侧身:“你昨夜头疼,是不是……又想起从前那些不好的事了?半夜一冻醒,就看见你裹着被子躺在地板上。”

      秋知晦不想与他提及过往,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脚步未停。可周鹤澜却没有就此作罢:“秋知晦,那些让你辗转难眠、带来噩梦的人……是我,对不对?”

      秋知晦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了不可思议。周鹤澜看着她这般反应,苦笑一声。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走在她身侧继续前行。

      一行人循着地图上的标记,不多时,一座古色古香的酒楼便出现在眼前。门楣上的匾额字迹熟悉,秋知晦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这里,正是当年坊间疯传她为周鹤澜殉情的那家酒楼。可眼下为了《血书》,她别无选择,只能被身后几人半推半就地拥着走进了酒楼大门。

      巧的是,几人刚一踏入酒楼,大堂正中央的高台之上,那位熟悉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慷慨激昂地讲着陈年旧事:“话说那一千年年前的风界储君,知晦郡主秋知晦……”

      时隔一千年,再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说书先生口中说出,即便早已猜到后续的荒唐说辞,秋知晦还是抬眼望向高台。

      一旁的齐凌与上官冥痕则始终记着此行目的,自进门起便目光扫视全场,对照着小浅给的画像,仔细寻找着那位旧友的身影。

      片刻后,两人似是觉得有些口渴,便寻了一处靠窗的桌案坐下,随手点了一壶热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金应恒本就嘴馋,一落座便兴致勃勃地点了满满一桌子精致糕点,拉着叶玺晏大快朵颐,两人吃得不亦乐乎,暂时将寻人的事抛到了脑后。

      秋知晦独自倚在桌角,单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听着台上的说书人将“殉情”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她想发火,却又觉得毫无意义,这些流言蜚语流传了一千年,早已根深蒂固,就算她当场辩解,也不过是徒增笑柄。

      她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周鹤澜,见他肩膀微微耸动,分明是在憋着笑,当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周鹤澜见状,反倒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秋知晦,你怎么每次都与我这般避嫌?”

      但秋知晦懒得与他计较,连甩开的动作都没有。

      一旁的金应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眼睛一亮,凑过来好奇地追问:“真的假的?知晦郡主当年真的是为情殉葬?!”

      秋知晦还没来得及开口,叶玺晏便放下手中的糕点替她反驳:“怎么可能!全都是谣言而已!你这傻蛋,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师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会为了男人殉情的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吵得不可开交。

      齐凌与上官冥痕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争执。上官冥痕抿了一口热茶,忽然转头看向齐凌,淡淡开口问道:“你自上古时期便在,亲历过那段往事,你说,秋知晦殉情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齐凌轻笑一声,端起茶杯重新斟满:“我一猜便是假的。若是周大人为秋知晦殉情,倒还有几分可信度;可要说秋知晦为周鹤澜殉情,半分可能都没有。”

      “这么说来,周鹤澜还是个单相思?”上官冥痕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玩味。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周鹤澜立刻竖起了耳朵,当即转头瞪着两人,不满开口:“你们是不是在背地里说我坏话?我怎么清清楚楚听见我的名字了?”

      几人笑闹间,高台上的说书先生又继续侃侃而谈:“而且啊,让知晦郡主甘愿殉情的周鹤澜,也并非表面那般风光霁月。传说此人经常半夜三更去知晦郡主那里,那情书更是不知道写了多少篇……”

      这话刚落,秋知晦先是一怔,随即挑眉:“周鹤澜,你居然还有这般名声?那些情书我怎么一封都未曾收到?”

      周鹤澜脸色一黑,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解释:“哪有情书?笨蛋!你明知道全是谣言,还跟着一起信!”

      看着其他人神色怪异嘲笑的模样,周鹤澜当场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冲上台去砍了那胡说八道的说书人。

      秋知晦与叶玺晏眼疾手快,连忙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他:“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惹事的,千万别打草惊蛇!”

      周鹤澜咬牙切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铁青着脸坐在一旁。

      就在这时,上官冥痕忽然展开怀中的画像,与高台上的说书先生仔细比对,片刻后抬眼看向众人:“齐凌,你看,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这位说书先生。”

      众人定睛一看,画像上的眉眼身形都与眼前的说书人分毫不差。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秋知晦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众人道:“对了,难得来凡间一次,我要和叶玺晏出去买样东西,你们先在这里稍等,我很快回来。”

      叶玺晏立刻点头,神神秘秘地补充:“嗯哼!而且是秘密,不许问哦!”

      “谁稀罕问……”周鹤澜翻了个白眼,目光却落在了台上的说书人身上。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随身携带的迷药,对着几人晃了晃:“既然这老家伙胡说八道,还正好是我们要找的人,不如直接把他迷晕带走,怎么样?”

      金应恒本就爱凑热闹,闻言立刻双手赞同,连连点头:“好主意!我看他也不顺眼很久了!”

      上官冥痕则淡淡瞥了一眼:“我与齐凌不会参与任何决定,但会在旁辅助你们。”

      这话在周鹤澜听来,便是全票通过。

      几人竟是一时忘了此行原本是要与对方交好商谈,反倒默契十足地开始策划起“绑架”大计。

      周鹤澜蹑手蹑脚绕到高台后侧,趁人不备迅速将迷药倒进了说书先生桌案上的茶杯之中,动作干净利落。

      金应恒立刻配合,在大堂中央大喊一声“有人晕倒了”,瞬间吸引了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凌顺势起身,故作慌张地走上前,谎称自己略通医术,将已然昏迷的说书先生半扶半搀地带出了酒楼;上官冥痕则早已备好马车,将人抬进车厢后,用绳索把对方绑了个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一般动弹不得。

      几人随后挤进狭窄的马车,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猎物”,周鹤澜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对着众人叮嘱:“一会儿秋知晦回来了,你们可千万别跟我抢功劳,最好再多夸我几句,听见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

      酒楼门外,秋知晦正带着叶玺晏四处寻找几人的身影,周鹤澜立刻掀开车窗,兴奋地朝着她挥手大喊:“秋知晦!这里这里!人我已经解决了!”

      秋知晦看着他一脸邀功的模样微微皱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反复琢磨着“解决”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带着叶玺晏弯腰钻进了马车。

      当看清车厢里被五花大绑的说书先生时,秋知晦差点惊呼出声:“周鹤澜,我们是来求对方帮忙、搞好关系的,不是让你们直接把人绑过来的!趁他还没醒,赶紧给他松绑送回去!”

      秋知晦说着,立刻伸手想去解开说书先生身上的绳索,可偏偏就在这时,那说书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瞬间扯着嗓子就开始尖叫:“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有土匪!”

      秋知晦几乎是扑上去,飞快地解开了说书先生身上那道粗麻绳。解完之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一把将身后那个冷着脸的罪魁祸首周鹤澜往前一推,语气内疚:“不好意思啊先生,他这人向来没什么礼节,方才一时冲动让您……受委屈了。”

      她说话时眉眼间带着几分勉强压下去的慌乱,生怕这位被他们半绑半请过来的说书先生当场发作,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那说书先生被绑了这么久,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一得自由,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下药绑人,莫名其妙,成何体统?!简直无法无天!”

      他这一吼,秋知晦连忙示意他小声一点,同时飞快地用眼神往旁边几人扫了一圈。

      几人都是聪明人,一看她这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多亏今天穿得衣服比较破旧,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成功。来不及商量,来不及排练,一套临场现编的苦肉计,就这样仓促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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