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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恍旧颜 要死,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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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知晦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忐忑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扫过脚边疯长的荒草。看着那些被掩藏的骨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直爬上后颈,秋知晦浑身一僵,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老邀约,什么丹药秘辛。
她猛地攥住身旁苏归月的手腕,飞快朝周鹤澜与金应毅递去眼色,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跑!”
“等等……”峰山长老依旧负手立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是半点意思都没有……”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故作惋惜:“本来,还想让你们好好见识一番,我那能炼成长生丹的丹炉。可惜啊,凡是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如今都成了这草丛里的一堆枯骨。终究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
周鹤澜脚步骤然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府邸大门。
那扇看似破旧不堪的木门上,竟嵌着一道布满蛛网裂纹的铜锁,锁身泛着阴冷的暗光,显然早已布下禁制。
“怕什么!”金应毅猛地抽出腰间的剑,凛冽剑光瞬间迸发,“我们四人联手,他不过孤身一人,四对一,何须惧他!”
“归月,你去破解周遭屏障,我们护着你。”秋知晦反手拔剑,稳稳挡在苏归月身前,“放心去,只要我还在,他休想碰你一根头发丝。”
苏归月望着她护在身前的背影,重重点头:“好。”
长老瞬间察觉到苏归月的动作,当即仰头狂笑,语气里满是高傲与不屑。
他猛地轮动右臂,掌心翻涌的幽蓝火焰化作一道火刃,朝着苏归月狠狠劈去。
苏归月心头一惊,脚下踉跄着后退半步。
“小心!”秋知晦低喝一声,手腕飞速翻转,赤霄剑如一道流光破鞘而出,她横剑挡在苏归月身后。
“铛——”一声刺耳脆响划破空气,幽蓝火焰狠狠撞在剑身上,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炸裂开来,化作点点火星四散飞溅,落在荒草上瞬间燃起一簇簇小火苗。
峰山长老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年纪尚轻的小辈剑术竟如此精湛。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再次飞速捻动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更多幽蓝火焰从他掌心汹涌涌出,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蛇疯狂朝着秋知晦缠去。
秋知晦身形急转躲闪,余光瞥见那火焰落地后非但不灭,反倒越烧越旺,心头骤然一紧。
她认出这火,乃是生于魔界深渊的不灭火,非人间凡水可灭。
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的修仙长老。
她抬眼再看峰山长老,对方身上的戾气竟骤然消散,又恢复了方才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神色温和得毫无破绽。
这般瞬息万变的脸色,让秋知晦愈发警惕,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长老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腰间,开口问道:“这本书,你从何处得来?”
秋知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自己怀中的《血书》露出一角,而长老提及此书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的红光,毫不掩饰。
“你将此书交予我,我便放你一人离开。”长老缓缓开口,抛出诱惑。
秋知晦心头微动,求生的本能让她有过瞬间的动摇,毕竟在生死面前,没人能全然淡然。
可她转眼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苏归月,心下一横,瞬间做了决定。
自己的性命固然重要,但这些一路同行的伙伴,尤其是视她为依靠的苏归月,她绝不能抛下。
要死,便一起死,她绝不会独自苟活。
她握紧手中赤霄剑,手腕发力,剑刃划破空气,直直朝着长老袭去。
长老挑眉,笑意渐冷:“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他虽与秋知晦相隔数丈,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峰山长老周身气息暴涨,瞬间,四人与他缠斗在一起,周遭荒草被尽数焚毁,尘土飞扬。
就在长老抬手格挡周鹤澜刺来的一剑,露出片刻破绽时,一道黑影骤然从院外密林里窜出,速度快如闪电,手中长剑直直朝着长老后心刺去。
可惜终究差了分毫。
峰山长老猛地转身,周身火焰暴涨,看向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哟,又来一个送死的,你是何人?”
黑衣人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剑招凌厉熟练,可招式间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没有理会长老的质问,反手一剑逼退扑面而来的火焰,随即转头朝着秋知晦四人沉声喝道:“快走!我带你们突围!”
说着,他朝众人急切招手,周身剑气不断抵挡着长老的攻势。峰山长老见状,怒不可遏,掌心不灭火熊熊燃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众人砸来。
众人借着黑衣人的掩护,且战且退,终于退至府门处,黑衣人抬手挥剑,口中念动剑诀,长剑瞬间插入门锁,那道布满裂纹的铜锁应声而开,木门轰然洞开。
踏出府门的最后一刻,秋知晦清晰听见长老在身后绝望嘶吼:“我绝不会放过你!竟敢在我府上抢人,你这个叛徒!”黑衣人仿若未闻,一把拉住身旁的金应毅,带着众人飞速朝着密林外奔逃。
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跑出那片阴森的森林,众人才停下脚步。
回想起方才在皇阳府的惊魂一幕,秋知晦只觉恍若一场荒诞的噩梦,可掌心握着的赤霄剑传来的冰冷触感,却无比清晰地提醒她。
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奔出数里远,确认彻底安全后,黑衣人才抬手扯下脸上的遮面布,露出一张苍白至极的脸,唇色泛着淡淡的青,尽显虚弱。
金应毅看清他的面容,瞬间瞪大双眼,随即飞奔着扑了上去:“博灵泽!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没去参加考核吗?我好想你!”
博灵泽被他抱得身形踉跄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应毅,别来无恙。”
他本就肤色偏浅,此刻在日光映照下,更是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周身透着浓浓的疲惫。
“博灵泽?”秋知晦看向金应毅,眼中满是疑惑。
金应毅平复了些许情绪,挠了挠头,开口解释:“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们感情极好,上次我被人打晕后跟你说的那段往事,便是与他有关。”
博灵泽见秋知晦满心疑惑,轻声补充道:“我带着母亲隐居在这附近的山村,她久病缠身,我一直在这一带采药,方才察觉到这边灵力异动,便赶了过来。不多说了,母亲还在家中等我,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他抬手召出飞剑,纵身跃上,秋知晦几人也紧随其后。
飞剑掠过一座又一座连绵山丘,最终在一处山脚下缓缓落地,有一间简陋的木屋立在山脚。金应毅第一个跳下飞剑,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扬声喊道:“母亲!”
秋知晦等人跟着走进屋内,只见一位年迈妇人虚弱地躺在床上,见到金应毅,脸上瞬间绽开慈祥的笑意,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我的毅儿,都长这么大了……”
秋知晦下意识地站在周鹤澜身侧,望着眼前母子相拥的画面,神色平静:“若是我还能与母亲相见,大抵也是这般模样吧。我会像个孩童一般,好好抱一抱她。”
周鹤澜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眉梢微挑,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我也会。”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两人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屋内的一幕。
金母望着屋内的众人,笑得合不拢嘴,忽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总忘事,有件正事,该跟你们说了。”
她缓缓抬手,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顶古朴无华的王冠,隐隐透着威严厚重的气息,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这是我们金族世代相传的族王冠,你有资格继承它,灵泽。”金母将王冠递到博灵泽手中,气息愈发微弱,“你要好好将金族传承下去,发扬光大。金应毅,你也要对他好好辅佐。我时间不多了……毅儿,娘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长大。”
博灵泽捧着王冠,一脸受宠若惊,连忙伸手接住。
金应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质问道:“我才是金族的亲骨肉,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从小就抛下我,让我以为你们早就不在人世了?如今却把族王冠传给外人,就因为我没有所谓的修炼天赋吗?”
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金母摇着头,眼中满是心疼:“你自小性子淘气急躁,修为也不愿用心钻研,灵泽比你沉稳成熟,能扛起金族的重任。娘只是想让你做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孩子,不用背负家族的重担。娘没有抛弃你,娘一直都爱着你。”
“当年让你离开,是迫不得已,留在我们身边,你会时刻身陷险境,我们怎么忍心让你活在恐惧里。天下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道理。”金母想要抬手抚摸金应毅的头发,却被他侧身躲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推门而入,脸上满是怒色,厉声呵斥道:
“你这妇人为何这般糊涂!金应毅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是金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竟把王冠传给博灵泽这个外人,他永远没资格继承金族!把王冠拿过来!”
金母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拔高:“博灵泽也是我们的孩子,应毅是儿子,灵泽就不是吗?这些年你何曾顾及过两个孩子的感受……”
两人越吵越凶,屋内气氛瞬间紧绷。
“别吵了!”金应毅猛地大喊一声,神色落寞,“这金族继承人的位置,我本就不稀罕。”
他一把夺过博灵泽手中的王冠,不由分说地重新塞回他手里,即便心中满是别扭却依旧没有反悔。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金父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猛地拔出腰间一把尘封多年的宝剑,“既然你如此不争气,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便替金族清理门户,除掉博灵泽这个外人!”他没有丝毫犹豫,举剑便朝着博灵泽狠狠刺去。
金母见状,脸色骤然大变,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可她久病缠身,双腿早已无力,只能瘫在床上,绝望地哭喊:“不要!”
博灵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呆立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灵泽!”金应毅瞬间回过神,嘶吼着想要冲上前,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狠狠刺穿了博灵泽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襟,也染红了那顶泛着幽光的金族王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金应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
没有片刻犹豫,他嘶吼着扑上前,紧紧抱住博灵泽,胸膛狠狠撞上了那把还插在博灵泽胸口的锋利剑尖。
冰冷的剑刃,再次毫不犹豫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直到金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呆立在一旁的秋知晦三人才如梦初醒。他们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想要拔出那把染血的剑。
秋知晦将怀中最后一张抵命符都扯了出来,黄纸朱砂的符篆在掌心簌簌发抖,她几乎是胡乱地将那些符咒往金应毅心口贴去。
周鹤澜又拿着些丹药和草药铺他身上,看着他灵力稳定下来。
可所有人都清楚,抵命符只能吊住一口气,却补不回那颗被洞穿的心脏。虽然金应毅已经没事,但是博灵泽那一剑太狠,直刺心脉,连半分抢救的余地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