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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踏危途 世间一切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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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她相识时日尚短,底细不甚清楚。不过看这气度,应当是出身名门的大家女子。”金应毅应声答道,随即侧目反问,“你突然打听这些做什么?”
“今日虽是初见,可我想多了解她几分,”周鹤澜语气淡淡,眼底却藏着笃定,“方才我不过看她一眼,就觉得往后余生我必定与她有纠缠。”话音未落,不等金应毅再接话,他足尖一点,御器凌空,转瞬便绝尘而去。
“就算没有,我也要制造出来。”
自古三界五族,仙界居于九天,执掌三界秩序,向来以正道自居;魔界盘踞九幽,疆域辽阔,物产丰饶,向来会被世人冠上罪恶之名;风界夹在仙魔之间,自成一方混沌天地,一直保持中立,只在两界起冲突时出面调和。
仙魔两界的恩怨纠葛,由来已久,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化解,就像埋在地下的火药桶,早晚有一天会彻底爆发。
而风界向来与世无争,与仙魔并无直接利益冲突,故而一直被两方放任。
魔界最为富庶,商业繁盛,更有数不尽的矿石与灵药,引得各方觊觎。
三界五族的席位,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千百年间,兴衰更替,从未停歇。
唯有龙族、金族、恶龙谷族,根基深厚,始终屹立不倒,其他小族,只能依附这三族生存,半点不敢忤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并覆灭。
秋知晦吐槽过:“仙界管天,魔界管地,风界就守着那点夹缝地盘,憋屈得很。金族守着一堆旧书,龙族守着几条河,也就恶龙谷,最会钻空子,最是难缠。”
这话虽带着孩子气,却直白地说尽了三界现状。
清晨的阳光温和,洒在几人肩头。
原本打算御剑赶路,可周遭灵力紊乱,再加上几人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御剑,只得骑马前行。
周鹤澜翻身下马,走到秋知晦身边,指着她身旁的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马性子烈,不好驾驭,要不跟我换一换?”
秋知晦双手叉腰,扬起下巴,满眼不服:“哼,你有什么大本事?就算我没怎么骑过马,驯服这种货色,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一口回绝了周鹤澜的提议,眼底满是跃跃欲试,一心想驯服这匹烈马:“你可曾听闻,好男儿洁身自好,好女儿志在四方。看不起我的大话就咽肚子里去吧。”
周鹤澜倒也不勉强,无奈摇了摇头:“秋知晦,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担心你而已。”
他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笑意:“既然你有把握,我不拦着,只是多加小心。”秋知晦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动作虽有些生疏,却也干脆利落。
一声马嘶划破长空,其余人纷纷上马,策马扬鞭。
哒哒的马蹄声此起彼伏,几道身影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策马疾驰在路上,风呼啸着掠过耳畔,畅快得无以言表。
秋知晦俯低身子贴紧马背,乌黑的马鬃轻轻蹭过她的手背,马蹄碾过路边枯黄杂草,细碎的草屑飞溅,沾落在衣摆边角。
她微微眯起双眼,任由清风灌满衣襟,满身皆是肆意的清爽。
奔行了许久,马匹渐渐体力不支,放慢了脚步。
秋知晦翻身下马,转头朝众人喊道:“就在这里休整吧,前面刚好有座客舍,落脚很方便。”大家纷纷点头应允,相继下马,用老旧的绳索将马匹拴在路边的树桩上。
“怎么样,这匹烈马骑起来还顺手吗?”周鹤澜拴好马,转头看向秋知晦。
秋知晦愣了一下,抬眸轻笑:“凑合吧,颠簸得厉害,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下次这烈马还是换你骑,我再坐一趟,回去怕是真要卧床休养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平复好心情,秋知晦环顾众人:“大家身上还剩多少银元?”她说着掂了掂自己只剩少许碎银的钱袋,“说实话,我现在囊中羞涩。”
金应毅也捏了捏自己干瘪的钱袋,苦笑着摇头:“不止是你,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妨。”周鹤澜十分干脆,抬手将自己的钱袋重重拍在石桌上,清脆声响响起,“我们凑一凑,足够付住店的花销。”
素来沉稳细心的苏归月,也默默取出自己的钱袋,将里面的碎银尽数倒出,和大家的银两归置在一起。
秋知晦望着桌上寥寥的碎银,思索片刻,淡然开口:“要是实在不够,我便把腰间玉佩典当。这不过是旁人巴结父亲送来的生辰贺礼,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话一出口,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叶殊的身影。
若是叶殊在此,绝不会让他们落到这般拮据的境地。
只是那人天性孤僻,向来厌烦四处奔波的琐碎旅途,就算百般劝说,也绝不会愿意来这荒僻的恶龙谷耗费心力。
“别这样。”苏归月立刻伸手拦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按住她伸向玉佩的手,“这生辰礼是一份心意,好好收着就好。这些碎银,应该足够我们入住了。”
客舍小二清点完银两,嘴上忍不住嘀咕:“几位客官衣着华贵,竟只够订一间客房……”对上秋知晦凌厉的眼神,他瞬间噤声,连忙补救,“小店再免费赠各位一壶好酒,算是一点薄礼!”
秋知晦颔首道谢,提着酒壶率先上楼。
她本不爱饮酒,只是旅途枯燥,浅尝一番也好。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陆续上了客房。
正午的暖阳晒得人困意翻涌。
秋知晦昏昏沉沉地点着头,苏归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赶路一上午累坏了吧?趁现在有空,赶紧歇息片刻。”
睡意仿佛能够传染,没过多久,苏归月也闭目小憩起来。
几人索性随意横躺在客房地面,先前还嫌弃狭小拥挤的床铺,反倒无人问津。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时分。
秋知晦率先起身,看着身旁睡得毫无动静的众人,干脆伸手将他们一一拽醒:“快起来,我们继续赶路了!”说罢便迈步朝外走去。
“别急着走啊。”金应毅拿起小二赠送的酒,熟练开封,“好酒别浪费,先喝几口再动身。”
这话正好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路途的疲惫仿佛都能被酒水尽数冲淡。众人围拢过来,看着他斟酒,眼里满是期待。
起初只想小酌几口解乏,可酒液入喉,辛辣又醇厚的滋味让人难以停杯。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不知不觉便喝得尽兴。
苏归月双颊染满酒晕,温热泛红,亲昵地挽住秋知晦的手臂。秋知晦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前视线朦胧,浑身燥热发烫,头脑昏沉发胀。周鹤澜倚着墙壁,眼眸也渐渐变得迷离。唯有金应毅喝得最多,边喝边失态干呕,却还是执意往口中灌酒,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秋知晦揉着发胀的脑袋清醒过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多喝。
方才众人倒酒时,她大半都悄悄洒在了地上,烈酒基本都被金应毅喝了下去。
几人趴在桌案上昏昏沉睡,过了许久,醉意才慢慢消散。
“还剩最后一杯,别浪费了,鹤澜你喝了吧。”金应毅端起酒杯递过去。秋知晦见状立刻伸手拦下:“他再喝就要和你一样难受反胃了,这杯算我替他。”
周鹤澜沉默不语,只是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她举杯饮尽杯中烈酒,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秋知晦,挡酒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我慢慢还你。”
酒尽醉醒,众人收拾好随身行囊,利落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宿醉过后,大家重新振作精神,策马驰骋在旷野土地上,一路清风相伴,格外自在舒心。
行进途中,秋知晦忽然转头问道:“你们有人带去往恶龙谷的地图吗?”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一看就是谁都没有准备。
“不会吧……你们全都没带?”秋知晦语气带着无奈,心底渐渐沉了下去。她握紧手中缰绳,腿侧的剑鞘轻磕马腹,发出清脆的轻响。最终她只是闷哼一声,不再言语。
苏归月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她,柔声劝慰:“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御剑引方向,耗费不了多少灵力的。”
“也只能这样了,那就听你的,御剑引路继续赶路。”秋知晦应下来,另外两人应声赞同。
可就在众人御器掠过一片幽暗密林上空时,秋知晦手中的赤霄剑骤然剧烈震颤,剑身嗡鸣不止。
一股磅礴的无形威压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赤霄剑像是被无形之力禁锢,骤然停滞在空中,疯狂晃动挣扎。刹那间,所有人佩剑的灵力尽数被抽空,消散无踪。
失去灵力托举,几人惊呼出声,直直从高空坠落。
秋知晦侥幸被高处树梢挂住,悬在半空,赤霄剑跌落地面,兀自流转着淡淡灵光。
惊魂未定之时,身后接连响起数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下一秒,周鹤澜熟悉的嗓音穿透混乱:“秋知晦,有没有事?”
“我没事!”秋知晦立刻扬声应答。
她手脚稳稳借力,小心翼翼从树梢攀落地面。抬眼环视,周鹤澜几人也纷纷起身,众人衣衫褶皱凌乱,满身沾着尘土,好在无一负伤,算是侥幸。
金应毅一边拍去身上的灰,一边心有余悸地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万幸万幸,好歹没人摔出伤势。不过周鹤澜,大家一同摔下来,你张口只问秋知晦,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周鹤澜避开他探究的目光,随口搪塞:“方才我离她最近,先问旁人,未必能听见。”
秋知晦并未接话。从高处坠落却全员安然无恙,已然是这场意外里最好的结果。只是御剑赶路的办法彻底行不通了,众人只得收起佩剑,改为徒步前行。
脚下的山路愈发崎岖难行,荒草丛生,怪石遍布。众人徒步走了数个时辰,直到夜幕将至,才终于抵达恶龙谷腹地的皇阳府。这座府邸孤零零矗立在幽谷深处,周遭被阴气萦绕。空气里混杂着腐叶与莫名的腥臭浊气,刺鼻难耐。
府邸大门紧闭,门缝中飘出杂乱驳杂的丹药气息。
苏归月缓步上前,轻轻叩响门扉。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缓缓打开。开门的仆人身色黝黑,身形普通,样貌平平。不等秋知晦开口问话,他便率先低声道:“诸位是前来寻访长老的吧,请随我进来。”说罢侧身让出通路,僵硬地整理着雪白的衣领,眼神躲闪飘忽,神色格外怪异。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迈步走入府中。
府邸内部光线昏暗,阴森压抑,回廊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曳,光影斑驳晃动,氛围感令人不安。
穿过曲折回廊,正厅之中早已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身材魁梧高大,样貌同样朴素无奇,唯有眉间一颗棕褐色小痣,是唯一的特征。他缓步走近,站到周鹤澜身前,距离极近,周鹤澜甚至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浓郁厚重的灵芝药味。
“各位远道而来,我便是皇阳府峰山长老。”他声音洪亮,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别扭诡异,“诸位登门,是想前来研习我的炼丹术吗?”
他一边引路前行,一边自顾自夸耀:“不瞒各位,天下炼丹之道,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我虽是凡人之躯,可服食自家炼制的秘丹,便能延寿数万年。你们此番前来,应当是有事求助于我,对吧?”
话音落下,他骤然转身回望众人,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如同假面一般毫无温度。秋知晦敏锐察觉到,他皮肤之下,青色的脉络正在隐隐蠕动,看得人心生寒意。
“世间一切所得,皆需付出等价代价。”峰山长老语气悠长,深意暗藏。
秋知晦心中警惕,刚想开口解释众人并非为丹药而来,手腕却忽然被一把攥住。
低头看去,是苏归月。
她轻轻摇头,无声示意她噤声。秋知晦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压低嗓音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苏归月目光隐晦瞥向一旁引路的仆人,对方眼底已然浮现出凶险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