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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红线牵 只需一句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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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深宫的殿宇华丽却阴森,叶玺晏黏在叶殊身侧,一遍遍地哀求:“姐姐,你就让我去找师姐吧,我想待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走。”
他手拽着叶殊的衣袖,轻轻摇晃:“我现在已经彻底稳住心性,不会再被邪祟掌控,也不会乱伤人了。姐姐,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叶殊垂眸望着纠缠不休的弟弟,沉默良久才开口:“你非要跟着秋知晦?她走的路步步杀机,九死一生,你也不怕去送死?”
叶玺晏半点不惧,用力点头:“我想跟着师姐学本事,想离开魔界,我一刻也不想待了。”他立刻抓住要害趁热打铁,“况且风魔大战马上就要开打,留在这儿我才是真的性命难保。”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叶殊心底最深的顾虑。
她对这个半路出现的异母弟弟,算不上亲近,却终究血脉相连。她清楚魔界的局势有多凶险,一旦局势动荡叶玺晏必死无疑。
反观秋知晦,素来护短。有她照拂,叶玺晏起码能保平安。
见叶殊神色松动,叶玺晏连忙继续游说:“你从来没正经教过我功法术法,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真遇上仇家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只会任人宰割。”
“闭嘴!”叶殊被他磨得心烦意乱,猛地拍案起身:“少在这里巧言狡辩,别烦我。这件事,我再想想。”
只需一句考虑,便等于默许大半。
叶玺晏瞬间灿烂的笑意瞬间铺满整张脸。他生怕叶殊反悔,连忙松开手,欢快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跑出大殿,成功与秋知晦等人重逢。
一夜风雨,雨势彻底停歇,天色清亮。秋知晦一行人即刻动身,顺利踏入风界地界。重回故土,入目依旧是满目荒芜。秋知晦压下心底情绪,循着旧时记忆拐进一条狭窄老旧的街巷。
“只能逐家打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周鹤澜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巷内行人提议着。秋知晦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收敛心神准备逐一问询。
这时,一阵异样的感觉布满全身。秋知晦下意识凝聚灵力,一把变抓住那个隐身在自己身边的陌生人:“喂,你想干什么?”
她质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直到其他人都看过来,那陌生人才缓缓现身。
他外貌是一个小孩的模样,脸比叶玺晏还要更加稚嫩,全身穿着红白配色的锦衣,头上还扎着一个小辫儿。
周鹤澜凑过来,拖着下巴若有所思看了看:“这是哪家小孩儿跑出来捣乱?怎么还穿着这般傻?”
“喂喂喂,你这没礼貌的修士,”那人开口说着,从秋知晦手里挣脱开来,“我可是堂堂月老,你对我这般没礼貌,小心我断你情缘!”
秋知晦听见他这话愣了愣,随即端详一番。可她还没来得及替周鹤澜回复,身边的叶玺晏便抢先开口:“月老大人,你刚刚是想给我师姐绑姻缘吗?”
“这是自然,”月老得意洋洋地说着,看向他,“我可是只给有眼缘的人绑呢,普通人我可从来不亲自下手。但你师姐,非但不感恩,反而怪罪于我。而她旁边这个人,甚至还说我傻!”
“本想看看那个人和你师姐在这层薄布底下到底有几分爱情,可惜看不了哦——”月老说着就打算走,但是脚本故意放慢,想看看秋知晦会不会挽留。
可她呢,半分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已经打算离开。
突然,月老已经酝酿好灵力的红绳就被金应恒拽住:“月老大人,你能不能帮我给心仪的女子绑红绳?”
“这可不能乱绑,”月老连忙反驳道,“我是看两人的生辰八字来配对的。你要是和人家不合适,岂不是误了人家姑娘?”
他正专心致志解释的时候,叶玺晏却又拽住另一端:“这是为我师姐准备的!你不能拿走!”
没曾想,两人刚好一人一端。
红绳一绑,灵力一凝,叶玺晏和金应恒仿佛被夺舍般眼神拉丝。月老眼睛都看傻了,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就往回跑:“等着,等着我去找你们。我回家把剪红绳的剪刀拿过来!”
而叶玺晏和金应恒,早已是另一副光景。
秋知晦微微皱眉,把两人强行用灵力分开,完全忽略叶玺晏的大吵大闹。身边的周鹤澜走近一步,双手捂着秋知晦耳朵轻声道:“我们现在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吧。时间有限。”谁知他刚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秋知晦!”宋时雨快步小跑而来,眉眼带笑:“你都回风界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亲自去接你。”
秋知晦下意识瞥了眼身侧的上官冥痕,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仓促想要推脱:“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下次再……”
话未说完,便被宋时雨笑着打断。她热情上前,直接拉住秋知晦的手腕:“来都来了,急什么?先随我回宫歇歇,喝杯清茶,诸事缓一缓再说。”
秋知晦几番推辞都抵不过宋时雨的热忱,于是索性不再谦让,顺势应允。她暗自懊恼自己大意出门未曾遮掩身份,如今被撞个正着,害得同行几人一同往风界皇宫走去。
殿内金碧辉煌,侍女躬身奉上新沏的清茶。
宋时雨亲手为众人斟茶,目光落在心绪不宁的秋知晦身上。她端起茶杯浅抿一口:“你不必忐忑自责。你的出现不会扰乱我的心境的。你放心,我与戚王定会拼尽全力镇守疆域。”
“宋时雨,你所言当真?”秋知晦不再拘谨推脱,双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底满是真诚,“谢谢你,宋时雨。”
“话说那两位在角落里抱着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断袖?”宋时雨抬眸,语气里带着些困惑,却没有过多波澜。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秋知晦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心里想着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可能此时此刻就是自己“遭殃”。
二人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嘶哑绝望的哭喊:“宋时雨!宋时雨!你这个毒妇,出来!”
众人闻声变色。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怀中紧紧抱着一只襁褓,疯癫一般冲进大殿:“大人……孩子……孩子他快不行了!”
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殿内众人瞬间僵住。
可不等众人反应,方才还从容的宋时雨已然快步迎了上去:“我早就吩咐过你,将这孩子解决,你为何还要抱来宫中?”
“你好狠的心!”男人浑身剧烈颤抖,“这是活生生的性命!我怎敢下手!宋时雨,今日我定要拆穿你的真面目,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前,瞬间被殿前侍卫死死拦下,只能拼命挣扎嘶吼。秋知晦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宋时雨的手臂问道:“宋时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真是你的?”
本来,宋时雨嫁给戚王这个事秋知晦就有些难以相信,这时候呢,她居然还有个和别人的孩子。
她能不守着沈文景过日子,秋知晦自然为她高兴。
但是,她为何会变成这样的人?
宋时雨被她目光逼得眼神慌乱,避开了她的视线,极轻地点了点头:“是意外……我以为他早就不在了,没想到……”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秋知晦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所有的顾虑,终究还是成真。
宋时雨藏着这般沉重的心结,又怎会不受心境影响?此事一旦传入戚王耳中,风界必将内乱。大战在即,最忌军心动荡。
秋知晦一把将宋时雨拉到偏僻的角落:“你听我说,等会儿戚王回来,你就告诉所有人,那是你捡来的孩子。这样一来,起码你丈夫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分心。”
宋时雨看着她连连摇头:“不行。藏不住的,这孩子里面有我的血液。戚王他敏锐,发现以后我们都活不了的。对不起,秋知晦,我也有苦衷。”
“我管这些做什么?”秋知晦语气带着她独有的坚定,“就按我说的办,先熬过这一场风魔大战再说其他。至于血脉的事,我会去想办法。苦衷就苦衷吧,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对不起,秋知晦,我……我不能接受。”宋时雨不等秋知晦再劝说,猛地挣脱开她的手,转身就抱住了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当众承认:“是我的错……是我生下了他……”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风界沦为魔界的地盘。殿内的喧嚣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侍卫们不停地呵斥着,男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宋时雨的哽咽与忏悔混杂着周遭宫人压抑的窃窃私语。
所有声音都被一层厚重无形的水幕隔绝,模糊得听不真切。
秋知晦的脑海里一片混沌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风界本就局势飘摇,境内各方势力人心涣散,兵力更是远不及魔界,本就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
如今却又爆出这般足以撼动整个三界的惊天丑闻。若是传扬出去,根本不用魔界大军挥师来攻,风界内部便会先自乱阵脚。
更何况,戚王乃是风界前线抗魔的最高统帅,是整个风界的顶梁柱。若是被这桩家事绊住心神,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甚至会直接导致风界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一败涂地。
“秋知晦。”一道平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是周鹤澜。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伸手扶起身秋知晦:“你先稳住心神,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久留之地。倘若传到戚王耳中,那风界内部还未迎敌便先乱成一锅粥了。而且,现在金应恒和叶玺晏的事情还没处理。”
不远处的廊柱下,上官冥痕抱着手臂斜倚而立。她挑起眉毛,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你拼死拼活想要守护的家乡,好像要从内部先烂掉了?”
身旁的齐凌见状,有意无意间附和了一句:“倒也不用担心。毕竟这里只是故土罢了,寄托着念想的故人早已离去。”
殿中央,宋时雨紧紧抱着婴儿哭得瑟瑟发抖,神情满是悔恨。而那衣衫褴褛的男人依旧在原地嘶吼咒骂。
整个大殿彻底陷入失控的边缘,嘈杂得让人窒息。
秋知晦缓步上前一步,挡在瑟瑟发抖的宋时雨身前,抬眼看向眼前疯癫嘶吼的男人:“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想求一条活路?把你的条件说清楚。”
那男人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果断,让他下意识地心头一慌:“我要她给这个孩子一个交代!我要……”
“交代可以给,但不是在这里,更不是现在。”秋知晦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风界与魔界的大战迫在眉睫,你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只会让风界的局势彻底崩溃。到那时国破家亡,你和这个孩子一样活不成,谁也逃不掉。”
她顿了顿,声音再度压低:“你真要闹到全风界的人都来看郡主的笑话,让前线的戚王无心应战,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吗?”
男人原本歇斯底里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宋时雨怔怔地望着秋知晦的背影,却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知晦没有回头,吩咐道:“带他下去,妥善安置,管好他的嘴。今日殿内发生的一切,谁敢外传半句,一律格杀勿论。”
侍卫们面面相觑,迟疑地看向宋时雨,看着她颤抖着点了点头才执行。
很快,那闹事的男人被侍卫们半架着带了下去,婴儿也被稳妥地抱走照料,喧嚣许久的宫殿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慌乱。
宋时雨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梨花木椅上,双手紧紧捂着脸泣不成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管怎么样,”秋知晦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不是自责忏悔的时候,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