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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乱军心 要去,我便 ...

  •   “第一,孩子必须秘密安顿好,找嘴严的人照料,绝对不能再出现在人前。第二,你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能露出半点异常。第三,戚王那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大战结束前绝不能让他分心。”

      宋时雨抬起满是泪痕的泪眼:“可是纸包不住火。这等大事,迟早会被人知道的……”

      “那就等大战结束之后再说。”秋知晦语气斩钉截铁,“大战若是输了,风界覆灭,所有人都将沦为魔界的阶下囚。只有大战赢了,才有资格谈以后的弥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帮你稳住眼下的局面,但你自己不能垮掉。我如今身份也不方便公然露面,很多事没办法亲自帮你处理,只能靠你自己撑住。”

      宋时雨望着眼前的秋知晦,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旁边的周鹤澜突然一步上前,一把拽住秋知晦的手腕:“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我问问你了。秋知晦,你给我解释清楚。方才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若是因为谎言被处置,我怎么办?”

      秋知晦不想在此时多做解释,挣了挣手腕想转身离开,却被周鹤澜猛地一把拉过来,狠狠摁在身后的冰冷宫墙上。

      墙壁硌得她脊背生疼,周鹤澜一字一句地警告着:“你以后再敢提这种拿自己冒险的建议,我不介意把那个孩子还有这座宫殿,一起烧成灰烬。你该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秋知晦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去。

      秋知晦愣在原地,望着周鹤澜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渐渐浮起一丝无奈,朝宋时雨走去。

      这时候,月老已经感应到自己红绳的位置,带着剪刀匆匆跑过来:“哎呦这里真大,我彻底就迷路了!”

      他自言自语道,丝毫没有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三下五除二,红绳纷纷脱落,金应恒和叶玺晏瞬间回复正常。

      他们望着对方一头雾水,完全丧失了之前有关于红绳的记忆。秋知晦正给他们两个解释着目前的情况,殿外的长廊上便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贴身侍卫奔入殿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秋女公子,王妃……大事不好了,那、那个孩子出事了!”

      秋知晦微微皱眉,没有再理会两人,直接走近一步问道:“说清楚,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安置孩子的偏殿……乳母方才想给婴儿擦拭身体,竟看见那孩子锁骨之处,浮现出一枚漆黑的印记。那绝不是凡间血脉之人会拥有的印记。”

      宋时雨本就苍白的脸庞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生机。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可能……!那孩子怎么会与魔界有关……我明明从未与魔界之人有过半分牵扯。”

      金应恒立刻上前一步说着:“立刻带我们去偏殿查看!此事早已超出寻常丑闻的范畴,今日之事根本就是魔界处心积虑布下的毒计。”秋知晦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没有再说话。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叶玺晏率先开口:“师姐!我去给你买好吃的消消气!”不知道是为了躲避这不对劲的气氛还是为了单纯不让秋知晦饿到,他说完居然真的一溜烟跑远。

      而方才怒气冲冲转身离去的周鹤澜,其实并未走远。他只是在殿门外侧的阴影之中背对着殿内众人。

      而沉浸在紧张局势中的秋知晦,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只是快步跟着侍卫朝着安置婴儿的偏殿匆匆走去。

      暖阁之内炭火烧得正旺,婴儿睡得安稳,乳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婴儿领口的被子时,一枚诡异印记浮现在几人眼前。

      宋时雨颤抖地说着:“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与魔界之人有过任何牵扯……一年前我只是在密林意外迷路,之后便昏迷了整整三日,后来却失去了那三日记忆,没过多久便发现自己身怀有孕……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一时糊涂犯下的大错……”

      秋知晦闭上双眼,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一一串联梳理。

      闹事的男人出现得太过巧合,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宋时雨的丑闻爆发得太过突然,恰好卡在风魔大战的关键节点;孩子身怀魔界血脉太过诡异,绝非偶然;所有的一切,都精准地对准了岌岌可危的风界。

      当所有的巧合堆叠在一起,便再也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你不是一时糊涂,你从一开始就被人精心设计。从你在边境密林昏迷的那一刻起就是魔界布下的圈套。他们掳走你,强行抹去你那三日的记忆,让你怀上带有魔界血脉的孩子,再等到大战将至的关键时刻,安排男子上门闹事,故意引爆这桩惊天丑闻,就是要从内部搅乱风界。”

      金应恒连忙追问着:“他们费尽心思布下此等毒计,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第一,彻底摧毁戚王的军心,断去风界前线的核心支柱;第二,让宋时雨身败名裂,动摇戚王府在风界的根基;第三,等这孩子的魔纹觉醒,里应外合,一举覆灭风界。”

      这一招,阴毒到了极致,也狠辣到了极致。

      宋时雨听得浑身冰凉。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糊涂酿成大错,是自己的懦弱毁了一切,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魔界棋盘上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安静。

      上官冥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暖阁门口,斜倚着门框。

      她看着屋内的众人缓缓开口:“秋知晦,你果然比这群只会惊慌失措的蠢货看得透彻,魔界那群阴沟里的鼠辈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毒招数。”

      齐凌紧紧跟在她身后,双手抱胸:“你还是别乱说话了,眼下局势已经够乱了,倘若你再这样,我觉得现在他们就已经输了。”

      “我没乱说话。”上官冥痕轻轻甩开齐凌的手,缓步走入暖阁,“这孩子的血脉一看就粗俗到了极致,想用他来毁掉宋时雨,倒真是最歹毒也最有效的办法。”

      秋知晦猛地抬眼看向她:“什么?!居然如此……魔界之人竟狠到了这般地步!”

      金应恒见状,瞬间拔剑相向,剑尖直指上官冥痕:“上官冥痕,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为何对魔界之事如此清楚,是不是早就知晓这一切阴谋?”

      “切,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哪边都不站。”上官冥痕从容后退一步,“我向来只做看戏之人,不参与你们风界的纷争。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这孩子留着,便早晚会毁了整个风界;可若是杀了他,魔界立刻便有理由大举进攻,到时候风界更是死路一条。你们现在,早已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一句话,彻底点破了眼前的绝境。

      留下孩子,必成祸根;杀了孩子,立马开战;强行隐瞒,依旧也是死路一条。

      秋知晦没有出言安慰,她只是死死盯着婴儿的魔纹,疯狂思索着破解死局办法。就在她正要开口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强势的气息。

      “秋知晦。”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我不管这孩子是不是魔界孽种,我不管什么风界存亡,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又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独自去面对这一切?”

      秋知晦微微皱眉,此刻局势危急,她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吵,眼下的死局还未解开,别打扰我思考。”

      “我不是跟你吵,我是在认真告诉你。”周鹤澜道,“这是魔界布下的死局。你站到最前面就是去替那些蠢货送死。你敢再替她扛下这一切,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我现在就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你疯了?”秋知晦怒喝着,“那样做会直接给魔界开战的借口,风界会立刻陷入战火,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

      “我不在乎。”周鹤澜眼眶微微泛红,“我从来不会在乎什么天下大义,不会在乎什么风界魔界,我在乎的只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那未尽之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暖阁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安静。

      上官冥痕眉梢微微挑起,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金应恒握着剑,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断这氛围;宋时雨也止住了哭声,怔怔地望着两人。

      就连秋知晦自己,也彻底愣在了原地。

      许久,等她反应过来以后,才缓缓在嘴里压出几字:“……若我执意要试试呢?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秋知晦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暖阁里的熏香之中,可那一字一句却比灵石还要冷硬。

      周鹤澜忍不住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追问道:“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你在乎包括那些伤害过欺骗过你的所有人。可,除了我……为什么?你拿什么去救风界?就凭你一人之命填得上吗?”

      秋知晦缓缓抬眸看着对方:“我不会做这般无谓的牺牲。风魔大战在即,只要能在风界戚王赶来之前拖住他。这孩子虽身带魔纹,但是我的一位朋友也许能封印住。至于其他的,等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

      她想想要抽身离开,可周鹤澜哪里肯放:“要去,我便与你一同去。”

      秋知晦抬眼望着他,果断摇了摇头:“不行。你若去了,她看见你必定不肯出手相助。你留在此地等我,切记不许滥下杀手,不可节外生枝。”语毕,她不再看他,不等周鹤澜再开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身后的发丝拂过周鹤澜的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天,周鹤澜想用颤抖的手想拉住秋知晦,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自己渐行渐远。

      魔界边缘布有上古结界,根本无法御剑前行。

      秋知晦落下云端,就近在路边驿站牵了一匹快马,缰绳一扬疾驰而去。她一心赶路,耳中只有马蹄声交错,丝毫没有分心留意周遭动静。

      前方拐角处却突然冲出另一匹快马,两马速度皆是极快,轰然相撞。骏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秋知晦猝不及防被狠狠甩落马下,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响在耳边:“你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莫名其妙撞过来!快赔我给师姐买的烧鸡!”

      秋知晦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叶玺晏。

      她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是谁?三界第一天才,秋知晦。”说着,她弯腰捡起方才相撞时掉落在地上的包袱,拍干净上面的灰,递了过去。

      叶玺晏看清她的脸,原本烦躁恼怒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惊喜地脱口而出:“师姐?!”

      他几乎是扑到秋知晦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师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秋知晦无奈扶额:“行了,别闹了,叶玺晏。我此次有万分紧急的要事在身,来不及与你多叙旧。麻烦你随我回你家一趟,陪我去找叶殊。”

      叶玺晏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姐姐放我出来寻你,可我还没待几天,你居然又要回去?不过算了,都听你的,师姐。我们走便是。”

      秋知晦在他身后微微点头,沉声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快些。”

      而另一边,暖宫之中。

      齐凌不动声色地走到上官冥痕身侧,悄悄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暂且与自己一同退出去。上官冥痕心领神会,两人一起走远。另一边,金应恒也上前一步拉扯着周鹤澜的衣袖,示意他一同到殿外等候。

      不过片刻,殿内众人便相继退了出去,偌大的暖宫之中只剩下宋时雨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宋时雨的情绪比刚才稍稍平复了些许,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时,眼底还是控制不住地翻涌着厌恶。

      这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魔界之人以此作为要挟的筹码。

      生下这个孩子的那晚,她便早已下令让人将其处理干净,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竟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将这孩子留到了现在。

      她死死盯着那婴孩,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几乎要朝着那稚嫩的脖颈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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