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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释心结 兜兜转转都 ...

  •   秋知晦满眼诧异,半晌才回过神:“既是如此,更要尽快找到她,把事情厘清。你知道她在何处?”

      “我只见过一面,不清楚她具体去向。”周鹤澜摇了摇头,侧头瞥了金应恒一眼,“你看,她每次都爱管闲事,倒霉的永远是我,这回倒好,你一来,她就拉着我们俩一起折腾。”

      秋知晦没理会他的小声抱怨,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周鹤澜:“你身上,可有齐凌或是此人的随身物件?”

      “我从不留旁人杂物。”周鹤澜顿了顿,语气突然变了腔调,“但是秋知晦你知道吗,你当年送我的东西除了那剑穗以外其他的我一直都带在身边……”

      话还没说完,秋知晦根本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人群:“诸位,可有小公子贴身佩戴、留有气息的物件?”

      人群一阵骚动。

      一位白发老婆婆颤巍巍走上前,双手捧着一块玉佩,小心翼翼递到秋知晦手中:“这是当年小公子赠我的,我一直珍藏着,从不敢怠慢,姑娘看看,这个能不能用上。”

      秋知晦接过玉佩,很快便察觉到上面残留着的气息:“赤霄。”随即便双指并拢。

      灵力倾泻,缠绕剑身。

      刹那间,剑尖稳稳指向一处方向。

      人找到了。

      秋知晦抬眼望向剑尖所指之处,唇角微扬:“周鹤澜,金应恒,走。”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催动灵力御剑紧跟在她身后。几人一路疾驰,直至天边染上黄昏昏黄,才在僻静山脚下撞见两道熟悉身影。

      上官冥痕正牵着一匹黑马,将缰绳系在粗壮的树干上。听见身后御剑的风声,她动作顿住,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秋知晦一行人身上,上官冥痕侧头看向身旁的齐凌挑眉问道:“你认识他们?”

      齐凌抬眼望去,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语气平淡:“认识。”

      话音刚落,周鹤澜从秋知晦身后缓步走出,脸上挂着一抹笑意,目光直直落在齐凌身上:“齐凌,我待你不薄,今日我们遇上麻烦,需要你身边这位,帮个忙。”

      他刻意放缓语气,想显得和善,可周身的强势依旧藏不住。

      齐凌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凑近上官冥痕耳边低声开口:“看似是他来求人办事。但是说到底,还是秋知晦有事相求。”

      上官冥痕默然点头,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齐凌身前,抬眸看着三人:“有事直说。”

      秋知晦一看周鹤澜的架势,就知道他一开口必定激化矛盾,当即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身后,免得他搅僵气氛。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上官冥痕,语气尽量轻快亲近:“这位姑娘,初见便觉得十分投缘。”

      说着,她自然地抬手,想搭上上官冥痕的肩膀:“你看,我们的剑穗同为黑色,这般契合,实属缘分,我看你……”

      话没说完,上官冥痕身形一侧,径直躲开。

      秋知晦扑了个空,身体惯性往前倾,险些踉跄摔倒,慌忙扶住身旁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不必套近乎。”上官冥痕双手抱胸,冷眼站在一旁,语气毫不留情,“有话直说,不必说这些客套废话。”

      秋知晦非但不尴尬,反倒眼前一亮,立马上前,轻轻拽住她的衣角,笑意真切:“姑娘果然爽快人,半点不拖沓!”

      她收敛笑意,神色郑重起来:“今日前来,确有要事相求,这里人多眼杂,不便细说,我们换个地方,好好商谈,如何?”

      秋知晦从前说过,她的梦里有过周鹤澜。这话不是戏言,也不是一时的敷衍,是藏在心底的话。

      后来周鹤澜失了记忆,两人偶然对视,他望着她的眉眼,毫无征兆地开口说自己好像在梦里见过她,反反复复见过很多次。

      这自然也不是假话。他们当真共享过同一个梦境。只是时间总是错开,一人醒一人眠,一人记得真切,一人全然遗忘。

      兜兜转转都在那片虚无的幻境里遥遥遇见。

      梦里总是一片混沌,天地朦胧,辨不清地点,分不出年月。梦中人的轮廓模糊一片,没有清晰的眉眼,没有真切的面容,可他们都无比笃定对面的人是谁,分毫不错。天地间万籁俱寂,俗世喧嚣全都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

      本就是同根同源,哪怕隔了记忆失了过往,也能在缘分里一眼认定。

      秋知晦往前缓步前行,察觉身后人没有跟上,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抬眼看向上官冥痕:“上官冥痕,你隐瞒身份女扮男装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上官冥痕眉梢微挑,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心虚。秋知晦却没有半分逼迫:“我知道你本性不坏,龙族百姓都在盼你回去。你若有难处,我尽我所能,帮你一起扛。”

      上官冥痕沉默良久,视线落在那枚玉佩上,又缓缓移开:“你不懂。”

      秋知晦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我比谁都懂。我曾是风界知晦郡主,自幼被规矩礼法束缚,没有半分自由,肩上扛着整个族群的期许,这种被人摆布的滋味我尝了几百年。”

      “我厌恶那些束缚,却也从没逃避过该担的责任。你回去给龙族一个交代,剩下的所有麻烦,我替你挡,我来负责。我说到做到。”

      上官冥痕沉默了许久,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齐凌,再看向秋知晦:“我可以跟你回去。”

      “但是我要带着齐凌,跟你们一起去寻找《血书》,”上官冥痕一语道破他们此行的目的,“我本就无处可去,与其漫无目的游荡,不如跟你们同行。”

      秋知晦下意识侧头,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周鹤澜,又转头看了看上官冥痕身边的齐凌,略一思索,便干脆应下。

      “我同意。事情商定,我们即刻动身。”秋知晦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上官冥痕紧紧拉住。

      “等一下,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上官冥痕说着。

      秋知晦停下脚步,随手拢了拢松散的高马尾,将发丝扎紧,回头看向她:“什么事?”

      “风魔大战,很快就要全面爆发了。”

      这句话入耳,秋知晦扎发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低声自语:“风魔大战?明明好好的,风界与魔界为何突然开战?”

      “领地纷争,早已积怨已久,战事一触即发。”上官冥痕沉声开口,“你本是风界前储君,这件事你有权知道。宋时雨是风界戚王妃,此战戚王挂帅,宋时雨必会随军出征,我只希望你不要扰乱军心,影响到她。”

      对于秋知晦而言,风界是她的故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哪怕早已决裂离去,刻在骨血里的牵绊也从未消散。

      “那是我的家乡,我不会坐视不管。”她无比坚定,“我如今灵力大不如前,可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添乱,更不会影响旁人。”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

      周鹤澜望着她落寞的背影,没有多问,立刻御剑带着金应恒紧随其后。秋知晦一路沉默,御剑速度越来越快,满心都是纷乱的思绪。齐凌与上官冥痕对视一眼,也即刻提气跟上。

      一行人疾驰片刻,便抵达龙族王城。

      海边海浪翻涌,龙族百姓早已在岸边等候,见众人归来纷纷簇拥上前,捧着各式物产,热情围拢。秋知晦侧身抬手,将上官冥痕轻轻推到身前说道:“你们的小公子,找到了。”

      可百姓们盯着上官冥痕,个个满脸迟疑,面面相觑,全然不敢认。

      突然,一道高亢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老龙王满面怒容,快步走来。

      他一眼锁定上官冥痕,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你这些天跑去哪里了!整个龙族为你乱作一团,你竟如此任性妄为!”

      “任性?”上官冥痕猛地抽回手腕,冷笑一声,“凭你也配管教我?”

      她直视着老龙王,没有丝毫畏惧:“我要的从来不是龙族王位,是自由。我受够了被你安排人生,受够了困在龙宫,龙族能人众多,为何偏偏要逼我?”

      “因为你是我最出众的子嗣!”老龙王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除了自由,我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了你,你为何偏偏不知足!”

      “你所谓的给予,不过是囚禁我的枷锁。你只顾权欲,压榨百姓,这样的龙族君主,我不屑去当。今日我归族,给你、给龙族百姓一个交代,但我绝不会留在龙宫,我必须走!”

      “你敢走,就永远别再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老龙王厉声呵斥着。

      而上官冥痕眉眼未动:“我也不会认一个昏庸无道的君王,更不会认因我是女儿身便轻视我的夫母。”紧接着,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头。

      秋知晦站在人群中,无心顾及龙族家事,上前一步问道:“诸位可曾听过《血书》,或是知晓关于此书的半点线索?”

      百姓们满脸茫然,无人应答。

      秋知晦满心无奈,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沉默许久,人群中一位憨厚的中年男子,挠着头上前,迟疑开口:“姑娘,我倒是在海边废弃的破茅屋里,见过那么一本古书,封面上正好写着血书二字,当时以为是无用的废书,没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秋知晦听见这话当即转身,对着周鹤澜他们沉声说道:“我们过去。”

      两人点头,紧跟在她身后,朝着海边茅屋走去。越靠近茅屋,海水腥气混杂着霉臭的气味就愈发浓烈。秋知晦下意识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缓步走入。

      屋内昏暗潮湿,臭气弥漫,连转身都极为困难。

      她眯着眼,在昏暗的角落里仔细搜寻,身后的金应恒突然厉声惊呼:“有只大狗!”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

      秋知晦猛地回头,只见屋角一条大狗,正龇牙咧嘴,疯狂撕咬着一本残破书卷,书页已经被咬烂大半。

      是《血书》!

      “快稳住它!”周鹤澜立刻冲上前,想要将狗踹开,可畜生凶性大发,死死咬住书页,眼看就要将仅剩的残卷彻底咬碎。

      千钧一发之际,秋知晦立刻催动灵力,沉声低喝,一道灵力打出,将大狗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鹤澜趁机上前,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小心翼翼掰开狗的牙关,将残卷一点点抽了出来。

      整本《血书》残缺不全,沾满了犬涎与尘土,混着满屋异味。秋知晦看着手中狼狈至极的残卷,苦笑一声。堂堂《血书》竟落得如此境地。

      大雨毫无征兆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地面。前路被暴雨封死,几人只得就近躲进路边一间简陋客舍。屋外狂风呼啸,风雨狠狠拍打在单薄的门窗上。

      客舍屋内,秋知晦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身前摊着两本大小不一的《血书》,书页撕裂残缺。她耐着性子反复比对拼接,试图将零碎的篇章拼凑完整。可断裂的脉络无从衔接,任凭她如何费心拼凑,终究徒劳无功。

      “秋知晦。”沉寂的屋内,上官冥痕忽然开口,一语戳破了她心底藏着的盘算:“你下一步,打算去风界,对吧?”

      秋知晦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轻轻点头:“我心里有数,不会去打扰宋时雨,更不会干扰她。”

      说罢,她卷起两本残破的《血书》,仔细收进随身包袱系紧绳结,才缓缓躺倒在床上。

      “嗯。”上官冥痕淡淡应下,“我信你自有分寸。”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宽慰,只是有意无意间看向旁边还在床上翻阅古籍的周鹤澜,随意开口问道:“银子足量,为何你们还要睡一间?”

      “去去去,你这家伙别多管闲事。”周鹤澜率先开口,妄想把对方赶紧驱赶出“自己”的地盘,“我们每次外出都是睡同一间房,怎么,和你们一同出行就要打破这么多年的规矩?”

      上官冥痕懒得和他掰扯,于是转身走出了秋知晦他们的房间,迈步走向隔壁齐凌的住处。

      走到齐凌门前,她却骤然驻足。

      门板紧闭,屋内没有半点声响。她抬手悬在半空,几番犹豫,手终究没能落下。上官冥痕默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根本不知道齐凌还在等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释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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