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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重相逢 此一别,不 ...

  •   秋知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询问《血书》残卷的下落,金应毅却先瞥见了他们。

      他立刻推开身边的美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围着秋知晦和周鹤澜转了一整圈,语气满是惊讶:“我去!你们俩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半点儿变化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秋知晦看着他一身邋遢放纵的模样,眼底毫不掩饰地露出无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把身旁的周鹤澜往前轻轻一推:“周鹤澜,你来跟他说我们来这的目的吧。”

      周鹤澜被秋知晦推至身前,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此刻对上金应毅放浪的模样变得更加难看。

      他懒得跟人虚与委蛇,开口便直切正题:“金应毅,今日我们不是来叙旧的。散落三界五族千年的《血书》残卷,你金族地界是不是藏了一卷?”

      金应毅脸上的嬉笑骤然僵住,抬手推开缠在臂弯的姬妾,挥退殿内所有侍从。方才还喧闹奢靡的大殿,顷刻间便安静下来,只剩他们四人。

      一旁的金应恒也收了神色,立在原地。

      “《血书》?”金应毅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酒渍,又捋了捋杂乱的胡须,神色复杂地看向眼前两人,“你们怎么会打听这个?这是三界五族谁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忌。”金应毅苦笑一声,转身走到堆满酒具的长案前,随手拨开狼藉的杯盏,从案底抽出一卷古朴卷轴。

      “金族世代镇守的,就是这卷《血书》残页。我这些年浑浑噩噩,本也没把这些族中重任放在心上。况且我们是旧友,这东西给你们总比埋在这里荒废掉好。”他将卷轴轻轻放在桌上,沉声开口,“只是这只是残卷,单靠这一页根本窥不到完整秘辛。寻齐残卷本就是险路,更何况……”

      他顿住话头,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如今被三界通缉,走到哪里都是众矢之的。一旦身份暴露,别说继续找残卷,连自身性命都保不住。”

      秋知晦咽了咽口水,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从不在乎被通缉。只要能查清我的身世,让世间公道重见天日,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担。”

      “你还是这么固执。”金应毅看着她轻叹一声,平日里沉浸在声色犬马里的慵懒散了大半,只剩故人重逢的唏嘘。他转头看向秋知晦身侧的周鹤澜,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呢?我不信你会对这些千年秘辛上心。”

      周鹤澜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为何不好奇?我本就无处可去,与其虚度光阴倒不如陪她一起找《血书》。若真能集齐全卷,也算不枉这一路。”

      金应毅摸着下巴,眼底了然,淡淡点了点头。

      他随即侧身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一脚身旁看热闹的金应恒,直接把人踹到了秋知晦和周鹤澜面前。

      “让他跟着你们吧。不知道能不能帮你们忙。”金应毅挥挥手,语气听着随意,却满是笃定,“他留在金族,也是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如跟着你们出去历练,总比待在族中荒废度日强。”

      若是只和周鹤澜两人同行,难免拘谨,带上金应恒反倒能缓和几分。

      想到这里,秋知晦便点头应下:“带上他可以,别拖我们后腿就好。”

      她看向面前还一脸茫然的金应恒,正式开口:“既然日后一路同行,便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秋知晦,我身边的是周鹤澜,我们都是你哥哥的旧友。你不必拘束。”

      这句话入耳,金应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秋知晦?周鹤澜?你们就是我哥常说的那两个人?”

      他忍不住往前凑,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好奇:“我哥说你们和金族一样,天生有诅咒之眼,快让我看看!”

      周鹤澜脸色一沉,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凑过来的金应恒推开:“如今三界到处都是眼线,随意展露诅咒之眼无异于自投罗网,一边去,别碍事儿。”

      金应恒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敢再胡闹,一脸不服气地跟在两人身后,准备离开。

      可刚走几步,金应恒忽然顿住脚步,猛地回头看向大殿里的金应毅,声音清亮:“哥,我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便快步追上秋知晦和周鹤澜的脚步,跟着两人一同冲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金应毅一人。

      他望着弟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举起手中的白玉酒杯,仰头饮尽杯中的残酒。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道:“下次再见。”

      谁也没料到,三人并未走远,不过片刻,便又折返了回来。

      秋知晦自然地走到金应毅身旁坐下,如同年少时一般毫无隔阂:“这么多年未见,好不容易重逢,连杯酒都没喝就走,太遗憾了。”

      话音未落,她抬眼扫过桌上的酒坛,随手拿起一坛香气最醇厚的酒给自己斟满一杯。

      金应毅见状,朗声笑了起来:“还是秋知晦你眼光毒辣,满桌酒水,一眼就挑中了最珍贵的陈酿。”

      说罢,他也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玉杯。

      周鹤澜看着他们,没有再多说话。随意拿过空杯斟满,举杯凑上前,酒杯轻轻相碰。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今日,不醉不归。”几人围坐在堆满酒具、略显狼藉的长案旁,一杯接一杯地对饮。

      秋知晦端着酒杯,余光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身边的周鹤澜。

      她早就记得,当年同去恶龙谷时,便知晓他酒量极差,近乎沾酒就醉。可此刻,他却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送,眼神早已渐渐涣散。

      看着他勉强逞强的样子,秋知晦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心绪。她伸手,一把按住周鹤澜正要举杯的手,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随即转头看向金应毅,语气带着仓促的歉意:“今日就到这里,我们先行告辞。”

      不等金应毅回话,她便伸手扶住浑身发软的周鹤澜,又示意一旁还在喝酒的金应恒,三人不敢多留,快步走出金族大殿。

      刚踏出大殿,脱离了族中的庇护,周鹤澜便浑身力气尽数散尽,身形摇摇欲坠。

      若不是秋知晦及时伸手半扶着稳住他,他早已直接瘫倒在地。她看着对方眼神迷离的模样,低声斥责道:“你明明酒量极差,非要硬撑着喝这么多,醉成这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鹤澜微微偏着头,醉意早已吞没了所有神智:“我没事……不碍事。秋知晦,我困了……我们歇息好不好……”

      秋知晦恨铁不成钢地轻踹了他一下,满是嗔怪:“现在还是白日,睡什么睡!周鹤澜,你真是能让人操心!”

      话音刚落,她也懒得跟醉鬼多说,抬手召出赤霄剑,用灵力轻轻托着周鹤澜,稳稳将他扶坐在剑身上,确认他不会摔落,才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金应恒。

      下一秒,赤霄剑携着两人腾空而起,金应恒也连忙御剑,紧紧跟在身后。他们很快便离开了金族地界,向着前路疾驰而去。

      秋知晦立在赤霄剑上,本想一心赶路,可身后的周鹤澜实在让人不得安生。

      御剑本需凝神站稳,他却左右摇晃,身子一次次往外倾,险些直接从剑身上栽下去。

      秋知晦微微皱眉,一次次将他硬生生拽回剑上。刚稳住身形,温热的身躯便再次沉沉靠了过来,整个人都倚在她背上。

      周鹤澜本就比她高出大半头,力道全压在肩头,若非她灵力根基扎实,险些被这一下压得御剑失衡。秋知晦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跳,强把将他甩下去的念头压了下去。

      “秋知晦。”

      身后传来他的醉音,含糊不清,凑在她耳边轻声问:“我在剑上睡一会儿,行不行?”

      秋知晦懒得理会一个醉鬼,权当没听见,攥紧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御剑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周鹤澜压根不肯安分,见她不说话,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还想得寸进尺去戳她的脸,小声念叨:“你怎么不理我?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答应了。”

      秋知晦怒火一点点往上涌,可身在半空不便发作,只能把对方手拿开,憋着一股气往前疾驰。

      直到远处一片清冽池塘映入眼帘,她终于寻到契机。

      下一秒,赤霄剑骤然俯冲而下,直直落向岸边,跟在身后的金应恒吓了一跳,慌忙稳住剑身。

      脚尖刚一沾地,秋知晦二话不说,反手扣住周鹤澜的后颈,毫不犹豫将他整张脸狠狠按进冰凉的池水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口鼻,原本醉意朦胧的周鹤澜浑身一僵,剧烈挣扎起来,手脚慌乱地拍打着水面。

      “秋知晦!你这是要把他淹了啊!”金应恒看得心惊胆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秋知晦这才松了力道。

      周鹤澜猛地抬起头,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颊,他大口喘着气,满身醉意被这一盆冷水冲得一干二净,语气带着满心埋怨:“秋知晦,你的心到底是玄冰还是顽石?”

      秋知晦抱臂站在一旁,冷瞥他一眼,毫无愧疚:“清醒了?清醒了就赶路。更何况,你可是说过,我的心是木头。

      “下一站就去金族邻近的龙族地界吧,刚好顺路。”她足尖轻点,重新跳上赤霄剑。

      周鹤澜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确认彻底酒醒,无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金应恒,当即御剑追了上去。

      三人御风而行,行至江河尽头,秋知晦带着他们稳步踏入龙族疆域。

      一进入地界,秋知晦便双手叉腰提议道:“我们不妨去龙族坟墓圣杯那里,看望一下你的父亲吧。虽说你不喜欢他,但是难得回一次家乡,总要去给他报个平安。”

      周鹤澜愣了愣,点点头,耳尖红了一圈。秋知晦当真是个顶好顶好的家伙,好到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配得上她。

      既然他答应,秋知晦便打发走金应恒,跟着周鹤澜来到了圣杯面前,看他慢悠悠念咒。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容貌庄严的男人浮现在两人面前。

      是周鹤澜父亲的魂魄。

      秋知晦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周鹤澜礼貌问好。“鹤澜,你身边这位女子,是哪家小姐?”周父缓缓开口,没等周鹤澜阻拦,秋知晦便说道:“我叫秋知晦,您想必听过。”

      “秋知晦?我当然听过,周鹤澜给我提到过你很多……”话音未落,周鹤澜便将魂魄毫不留情掐灭:“这老家伙的话,不听也没什么问题。”他拉着秋知晦就往金应恒所在的方向走,秋知晦看着他严肃的模样也没有再多问。

      汇合以后刚回到城中,几人便察觉气氛异样。往来族人步履匆匆,个个神色慌张,全然没有部族该有的安稳祥和,人人面露愁容,像是压着天大的难事。

      秋知晦伸手拦下一位路过的族人问道:“城中出了何事,为何人人如此慌乱?”

      那人被拦下,长叹一口气,满脸愁苦地开口:“你们是外乡人,不知情。我们龙族的小公子失踪了!老龙王勃然大怒,寻不到人便要拿我们底下人问罪,整个龙族上下乱作一团,没人能安心度日。”

      周遭路人闻声,也纷纷围过来,满腹怨言,愁云密布。秋知晦神色一愣,朗声开口:“我可以帮你们寻回小公子,只要你们肯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句话,让众人瞬间燃起希望。

      原本愁苦的众人尽数围了上来,眼神热切:“大人真能找到小公子?只要能寻回公子,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人群挤挤攘攘,围得密不透风,秋知晦微微后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先别急,把小公子的画像拿给我。”

      众人连忙递上准备好的画轴,争先恐后地送到她面前。周鹤澜俯身凑近她耳边:“这个人我能找到,只是有件事,必须先告诉你。”

      “别偷偷摸摸的!有话直说啊!”金应恒立马凑过来,一手扒着一个人,满脸好奇。

      周鹤澜无奈,等避开人群才开口:“我之前在齐凌身边见过这个人。”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两人,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不过,她根本不是什么龙族小公子,而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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