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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天劫罪 三界之中, ...

  •   秋知晦低头看向下方急得手足无措的叶玺晏,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叶玺晏,我不会有事,你先想办法离开保全自己。”

      说完,她便再没回头,目光重新落回首尊身上:“首尊,你不过是借这些罪名,想斩草除根,置我于死地罢了。”

      她语气淡淡,没有半分惧色:“这没什么,我本就是死而复生之人,三界之中,早没什么值得我过分留恋。”

      “但我清楚,我秋知晦这一生,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一件祸乱三界、愧对本心之事。至于你……是否清白,我不说,自有天地为证。”

      首尊面色微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看清了真相。但你要明白,我亦是被迫无奈。”

      “你们这群死而复生之人一现世,三界平衡便会动荡,秩序便会崩塌。为了天下安宁,牺牲你一人,迫不得已。”他顿了顿,继续道,“周鹤澜已被我提前布下的封印困住,此刻灵力稀薄,无力回天,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将他一并拿下,与你同受责罚。至于我是清白还是肮脏,你无需多言,立场不同,不必相融。那叛徒想必已将所有过往,都告诉你了。”

      秋知晦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立场不同吗?罢了。

      可她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真相永远掩埋,更不能看着周鹤澜一同被牵连。

      她抬眼道:“若周鹤澜对三界并无实质威胁,留他一条性命吧。我看得出来,他心思并不算坏。”

      首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

      笑了许久,直到秋知晦眉头紧锁,他才收住:“你说那个一心想一统三界、双手染满鲜血的疯子,心思不坏?”

      “秋知晦,他所谓的不坏,仅仅只对你一人而已。你可知,他杀了多少和你年龄相仿的人?你又可知,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多么不择手段?”

      沉默片刻,秋知晦终究没忍住,望着云层之下的苍茫天地道:“如果他……没那么偏执,我和他,关系或许真的能比现在好一些……我一直当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可惜,苏归月……”

      话音落下,她便闭了嘴,再也没有开口。

      首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何必对一个早已不在的人耿耿于怀?”

      秋知晦冷冷瞪了他一眼,别过头,不再言语。

      云腾破空而去,载着她驶向未知的天劫与审判。

      可她从来不怕这些。

      她本就是世间无双的绝代剑修,这点困境于她而言不过是蝼蚁挡路。

      她一路被侍卫押着,踏上仙界最森严的天劫台。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高台,秋知晦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

      小时候,她曾远远围观过天劫降世,那时慕辞仙师站在她身边,语气认真:“只有十恶不赦之人,才会被押上此处,受焚身之刑。”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以“祸首”的身份,站在这片惩戒之地。

      明明一身清白,从未害过一人,不过是想知晓真相,却被硬生生走到绝路。

      心底的不甘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罢了。

      她本就是死而复生之人,多出来的这段光阴,本就是捡来的。若能用这条本就不属于世间的命,换三界暂时安稳,换身边人少受牵连,倒也不算亏本。

      想通这一层,秋知晦心头的郁结散了大半。

      她轻轻长叹一声,双手叉腰,脚步沉稳地走到天劫台正中央,没有半分乞怜。

      首尊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挥手示意侍卫不必再强行禁锢。

      秋知晦安然盘坐于石台中央。

      抬眼望去,青混门长老与仙界掌权者陆续登台,围坐四周,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全然不在意,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们,只一瞬不瞬地盯着首尊。

      目光坦荡,毫无躲闪。

      首尊被她看得心虚无措,仿佛那些掩藏了五千年的肮脏,都要在这双眸子下无所遁形。他下意识移开视线,转身退到隐蔽角落才稍稍安定。

      下一刻,侍者捧着刻满符文的法器缓步而出,将法器齐齐对准石台中央的秋知晦。冗长的咒语在天地间响起,震得空气都颤动起来。

      秋知晦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却没有想即将到来的天雷,没有想冤屈能否昭雪,反倒毫无章法地想起了人间烟火。

      想起刚出锅的烧鸡外皮焦脆,肉质鲜嫩,想着怎么下口,才不会让油渍沾到衣袍。

      这般荒诞的念头,反倒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白光骤然从天而降,天雷的威压轰然砸下。秋知晦还未反应,腰间突然一紧,被一只手臂猛地揽住。

      她心头一惊,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既熟悉的面容。

      周鹤澜。

      “周鹤澜?”秋知晦低唤一声,语气错愕,完全没料到他会在此时出现。

      可话音刚落,嘴便被他轻轻捂住。他气息微喘,眼底带着挣脱封印后的急促,声音压得极低:“笨蛋,别说话。”

      不等秋知晦回应,周鹤澜俯身将她打横扛起,朝着天劫台外侧冲去,一刻不敢停留。四周的长老与侍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惊呼着拔剑追赶。

      可周鹤澜已然冲到台边,他带着秋知晦纵身跃下高台,御剑冲入茫茫云海,转瞬便化作一道黑影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云层之上,周鹤澜带着秋知晦刚从天劫台的死局里脱身,脚刚踏稳在厚实的云层上,猛地一把将身侧的秋知晦狠狠推在云上。

      秋知晦脊背猛地一僵,还没回过神,周鹤澜的厉声呵斥就砸了过来:“秋知晦你是不是蠢?那种时候不知道跑?要是我晚来一步,你就打算硬扛着天雷死在那,连句话都不留给我?”

      他喉间憋出一句脏话,可声音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这个笨蛋了……”

      秋知晦咽了咽口水,任由对方当着自己面抿眼泪。不久,周鹤澜平复好情绪,把怀里紧紧护着的一卷破损卷轴狠狠扔在秋知晦面前。卷轴滚到她手边,纸面带着细细的纹路。

      “三界五族,要找回千年前散落的《血书》残卷,每一卷都至关重要,凑齐所有能揭开你我真正的身世和三界的全部。”

      “你之前贴身带的那本,只是其中一卷,现在早就丢了,再也找不回来。这消息,是我从老东西嘴里逼问出来的。还有,叶殊已经把叶玺晏带走了。叶玺晏本就是邪祟所化,带着他对我们彼此都不好。我们只有彼此就可以了。”

      秋知晦踉跄着站起身,听到“邪祟”二字,她清澈的目光顿了顿:“原来是这样……难怪叶殊从头到尾,不肯教他半分灵力,原来是早知道他的根脚。”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周鹤澜,语气格外坚定:“既然已经问清缘由,我们即刻动身,寻遍三界五族找齐残卷,解开我诅咒之眼的所有秘密。”

      周鹤澜看着她平静接受一切的样子,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不解:“你接受能力怎么这么强?刚死里逃生,又听到这么大的秘辛,半点儿慌乱都没有?我现在是没多少灵力,但你记住,就算你要赤手空拳闯祸,我也跟着你。我们永远是在一起的。”

      “秋知晦你知道吗,”没等秋知晦回复,周鹤澜又继续说着,“我其实最讨厌你这种一意孤行的烂好人,什么事都想着舍己为人,你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

      秋知晦扶着额头道:“随便你怎么说,讨厌也好,不讨厌也罢,都无所谓。眼下最要紧的,是确定第一站去哪。”

      周鹤澜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地图。他认真端详片刻:“先去金族,那里有我们的旧识,行事方便些。而且距离也比较近。”

      秋知晦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她纵身跃于剑上,灵力催动之下,剑身划破云层,瞬间飞掠而出。周鹤澜看着自己被远远甩在身后,顿时慌了神,慌忙唤出自己的佩剑,全力催动灵力追赶,口中急得低喊:“秋知晦!你等等我……”

      秋知晦御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回头,目光望向身后追来的周鹤澜。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来的歉意:“周鹤澜,对不起。”

      周鹤澜追至她身侧,听到这话身形一滞:“虽然你御剑快了点,倒也不必这般珍重道歉。”

      “我道歉不是因为这个。之前你问我,你在我眼里是谁,我那时候说的,全是违心的话。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一直没放下你,大概是当初争执时,我还在气头上,说的话都带着意气用事。”

      周鹤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想打断。犹豫片刻,他缓缓与她并肩,身体不自觉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你别多想,我还没正式原谅你,苏归月的事,我依旧耿耿于怀。”秋知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飞去,“算了,说这些陈年旧事也没用。我倒是想问你,在你眼里,我又是谁?”

      周鹤澜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半晌冷哼一声,语气别扭又生硬:“笨蛋……”

      秋知晦也不恼,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追问:“难不成和我相处这么久,我就值这两个字?你确定没别的了?”

      周鹤澜愣了愣,别过头不敢看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吹散:“……还有全世界。”

      “你说什么?”秋知晦没听清,回头又问了一句,被周鹤澜慌忙打断。

      他急急转了话题:“你非要问,我也说不清楚。但不管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我都不想失去你。”

      秋知晦在前方沉默片刻,点头的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融进飞驰的身影里,无人察觉。

      两人就这样并肩御剑,穿梭在云层之间。

      不知飞了多久,远处天际下,那座熟悉的破旧庙宇渐渐映入眼帘。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调转剑势,缓缓落于庙中。

      庙宇破败不堪,蛛网密布,正中的皇座早已落满灰尘。

      秋知晦与周鹤澜对视一眼,从怀中取出当初金应毅赠予的玉佩,轻轻放在皇座之上。

      两人刚在一旁坐定,刹那间,两人瞬间被金光裹挟,重重摔在一条喧嚣热闹的街口。

      尘土扬起,人声鼎沸,周遭车水马龙。

      秋知晦凭着记忆往宫殿方向走,刚到殿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正僵持间,殿门敞开,迎面走来一道身影,衣饰华贵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眉眼与记忆里的金应毅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张扬跳脱。

      秋知晦停下脚步,盯着他的脸细看几秒,试探着开口:“你是……金应毅的儿子?”

      话音刚落,对面男子先是一怔,随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爽朗,震得殿外风铃轻轻晃动。

      “金应毅是我亲哥!亲哥!”他笑着摆手,眉眼弯起,满是无奈的神情。

      秋知晦愣了愣,脑中闪着过往零星记忆,这才恍然想起,金应毅确实有个年纪相差甚远的亲弟弟,只是多年未见,一时没对上号。

      “那你叫什么名字?”秋知晦收敛神色问道。

      “金应恒。”男子爽快报上名字,随即往前凑了半步,眼神暧昧地扫了秋知晦一圈,“哎,我可提前说清楚,不管你是看上我,还是看上我哥,都趁早死心。我哥是三界出名的浪子,从来不留情;我嘛,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周鹤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金应恒,语气带着不耐烦:“谁有空看上你?少自作多情,我们时间宝贵,没功夫跟你废话。”

      秋知晦在一旁深以为然,当即不再理会金应恒,跟着周鹤澜往宫殿深处走去。可两人刚踏入正殿,就被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惊住了。

      这里本该是金族商议族中要事的正殿,此刻却混乱不堪。地面碎瓷片散落一地,精致的琉璃盏摔得四分五裂,琼浆玉液泼洒在金砖上,留下大片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怪异味道。

      秋知晦强压着情绪往前走,一眼就看见大殿正中的软榻上,金应毅衣衫不整,左拥右抱着两位绝色美人,神情慵懒放荡,半点儿没有一族之长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天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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