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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穿往事 我修炼多年 ...

  •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秋知晦便醒了。她缓缓伸了个懒腰,而后慢慢起身,抬手拢好衣衫。抬眼往上望去,温珞睡得正沉,呼吸轻缓均匀。秋知晦久久看着那张与苏归月有着七分相像的脸,随后轻手轻脚上前,低声道:“再见,温珞。”

      一句轻描淡写的道别,便将这段短暂的同门相伴之情,轻轻搁下。她没再回头,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沿着寂静无人的回廊快步前行,径直走到贺轻尘的居所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门内过了片刻才传来动静,贺轻尘睡眼惺忪地起身开门,显然是被从熟睡中吵醒。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秋知晦已然站直身子,神色郑重,对着他深深躬身一拜。

      “多谢道长这段时间的照拂。”她语气诚恳,全然没了往日的桀骜锋芒,“在银翎门的这些日子,我受益良多。只是我们几人身份特殊,继续留在此地,只会给道长、给银翎门惹来无妄之灾,今日特来告辞。愿道长身体康健。”

      一番话说得恭敬得体,不等贺轻尘回过神,秋知晦已然转身,她径直飞出了银翎门。

      贺轻尘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面,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想,重新躺回温暖的被褥里,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秋知晦那笑容明明就是往常的模样,可这还是搅动了思绪。

      周鹤澜到底有什么好的呢?为什么秋知晦会那般“喜欢”那家伙?周鹤澜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那笑容?不,也许那家伙看见的不一样,那家伙看见的是,独属于秋知晦给予心上人的笑容。

      是不是如果自己比周鹤澜先遇见秋知晦,结果就不一样呢?

      贺轻尘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嫉妒过一个人。好像秋知晦的恨和爱都是给周鹤澜的,他什么都没有。

      而门外周鹤澜他们早已等候在此。

      三人相视一眼,一同御剑踏入了茫茫长路。

      秋知晦在路上望着周遭的山川云海,这些景致曾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可历经一千年岁月更迭,早已面目全非。

      那些昔日的盛景早已碎成了遍地荒凉。

      前些日子,叶殊提起叶玺晏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秋知晦一直记在心里。

      她早已心知肚明,叶玺晏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私生子。可她压根没猜到的是,叶玺晏他本是心性不纯的邪祟所化,这也是叶殊始终不肯教他功法的缘由。

      叶殊不便当众挑明叶玺晏的身份,一来怕引发众人恐慌,二来也怕正道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其就地除灭,只能暗中在他身上下了一道封印,勉强压制住他体内躁动的邪祟之力。

      这些日子,叶殊独自坐在殿中,越想越是心绪难安。

      一想到叶玺晏体内那本就不安分的力量愈发不受控制,她便坐立难安,根本猜不透这股力量日后会惹出多大的祸端。

      不敢再多耽搁,叶殊立刻将宗门内外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身边最忠心可靠的弟子,再三叮嘱妥当后,即刻动身离开宗门。

      她跟着残留的微弱灵力一路紧追,只想尽快追上秋知晦,阻止即将到来的祸事。

      可这场追寻,远比她想象的艰难万分。

      叶殊一路追到一片看似寻常的密林前,原本清晰的线索,竟在此处彻底断了。沿途见过三人的修士散仙都言之凿凿,亲眼看着秋知晦他们一同进了这片林子,再没见他们出来。

      可叶殊亲自踏入林中,将整片密林翻了个底朝天,一寸一寸细细搜寻,可就连一丝半缕新近留下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仿佛三人踏入林子的那一刻,就凭空从三界之中消失了,无影无踪。

      叶殊站在密林深处,全力催动灵力探查,可周遭只有一片死寂的安静,仿佛他们早已被彻底剥离出这片天地。

      而此时此刻,叶殊心中已然明了,这片林子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必定被人布下了特殊结界。

      秋知晦他们不是消失了,是被困住了。困在了一个她目前看不见、进不去,更无从寻觅的封闭空间里。

      另一边,秋知晦三人在林中越走越深,四周雾气愈发浓重,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渐渐模糊,连方向都彻底辨不清。

      她左右张望,视线全被浓雾挡住,根本找不到出路。

      “你认得这路吗?”她对周鹤澜说着。

      周鹤澜微微皱眉,摇头道:“我从未来过这里,自然不识路。”

      秋知晦压下心头的不安,皱眉望着前方厚重的浓雾,沉声道:“雾太大,看不清前路,我爬到高处去,看看这片林子的全貌。”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身旁一棵参天古树,身形一跃,几下便攀到了树顶。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从身后袭来。她全然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狠狠一推,瞬间从高高的树顶失去平衡,直直往下坠去。

      “秋知晦!”周鹤澜下意识冲到树下想要硬生生接住她。

      而下坠的瞬间,秋知晦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翻,身体悬在半空中:“别担心,我没事,我再看看路。我修炼多年,这点轻功还是有的,不用你接。”

      说着,她腰腹用力,脚尖在树干上狠狠一蹬,重新翻回树顶。这一次,她凝神细看。

      这片林子的格局,灵力压制的方式,还有空间封闭的手法,像极了恶龙谷内的皇阳府领域,分明是人为布下的困阵。

      他们不是迷路,是被人刻意困在了这里。

      秋知晦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纵身稳稳落回地面:“我认为我们不是迷路,是被困住了。这里是被人封闭的未知领域,至于怎么出去,我暂时也没有头绪。”

      叶玺晏慌忙问道:“师姐,我们会不会永远出不去了……?”

      秋知晦被他问得一怔,心底也泛起一丝茫然。这般被强行拉入陌生困阵的情况,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彻底没了主义,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周鹤澜:“周鹤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鹤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问我,我自然也无从知晓。我虽听过不少三界奇闻,可这般诡异的封闭领域,也是第一次见。依我之见,与其原地徘徊,不如一直往前走,总能走到尽头。”

      秋知晦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刚想点头附和,一阵苍老沙哑的咳嗽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浓雾里缓缓传来。

      在死寂的密林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秋知晦瞬间警觉,下意识拔出赤霄剑横在身前,同时将叶玺晏牢牢护在身后,厉声喝问:“谁在那里?”

      浓雾缓缓散开,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慢慢从雾中走了出来。那是个满脸褶皱的老人,衣衫破旧不堪,却难掩一身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想来当年定是身居高位之人。

      他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平静,看向三人缓缓开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秋知晦上下打量他片刻,察觉不到他身上有浓烈的杀气,也不似奸邪之辈,便缓缓收了剑:“我们无意间闯入密林,迷失方向,被困在此地。老前辈,您是何人?”

      老人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大树下缓缓坐下:“你们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吧?只是可惜,我已经五千年没能从这里出去了。这里本是青混门一处废弃的分支考核场地,后来被如今的仙界首尊改成了囚笼,专门用来囚禁我。”

      老人顿了顿,看向满脸震惊的秋知晦,缓缓开口:“我是青混门前任首尊。”

      这话一出,秋知晦猛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大变:“不可能!我父亲当年明明告诉我,前任首尊背叛宗门,早已被处死了!”

      老人轻轻摇头:“并非如此,我是被人冤枉的。你若不信,不妨将手贴在这棵古树上,汲取树中留存的记忆,便能看到五千年前的真相。”

      秋知晦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一边是关乎青混门,颠覆她过往信念的惊天隐秘,一边是未知的凶险与诡异。可心底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老人没有说谎,这里藏着她必须知晓的真相。

      最终,她缓缓走上前,将手掌轻轻贴在粗糙干裂的树干上。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她的脉络疯狂灌入脑海。

      意识被强行拉扯进一段尘封千年的记忆洪流。

      秋知晦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直晕倒在地。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到刻骨,却又陌生到心惊的土地上。眼前,是巍峨壮丽的风界大门,亦是她魂牵梦绕的故乡。

      不远处,传来一阵模糊却尖锐的争吵声。她下意识抬眼望去,下一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不由自主踉跄后退一步,因为争吵的那两个人她认识,而且永生难忘。

      眼前的景象清晰得触手可及,秋知晦心脏骤然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两道身影冲了过去。那是年少的师尊慕辞,还有她从未见过一面的母亲。

      她脚步仓促,眼看就要碰到对方的衣袖,可下一秒,整只手却径直穿了过去,落了空。

      秋知晦这才回过神,自己不过是一缕飘在记忆里的魂魄,没有实体,更无法触碰分毫,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段被尘封几千年的过往在眼前一点点铺展开。

      不远处,两道身影僵持着,半点不动。

      “姐姐,我都说了无数次!我讨厌学剑!难道不学剑,我就活不成了吗?”慕辞抱着胳膊,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语气尖锐又任性,和秋知晦记忆里那个清冷寡言的师尊判若两人。

      秋知晦愣在原地。

      她从没想过,那个连眼神都不带半点温度的慕辞仙师也有过这般不管不顾的模样。而站在她对面的女子,便是她的母亲许慕清。

      女子虽气质清雅,此刻却满脸疲惫。她耐着性子劝道:“不学剑,你金丹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空有一身天赋,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慕辞,我们现在都很生气,最好冷静下来解决问题。”

      “天魔大战马上就要爆发,时局凶险,你再这么任性散漫,到时候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能指望谁?而且秋公子亲口跟我说过,这一战会打很久,生灵涂炭,没人能躲得掉……”

      “闭嘴!”

      许慕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辞厉声打断,她脸色涨得通红:“张口闭口就是秋公子,他算什么人?连风界正统继承人都算不上,也就你把他放在心上,处处替他说话!”

      “姐姐,你就是不想支持我,不想给我自由!”慕辞咬着牙,字字生硬,“我认定的事,谁都改不了!”

      话音落,她一刻也不愿多留,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远。只留许慕清独自站在原地,满眼都是无力。

      秋知晦站在一旁,心头疑云越积越重。

      秋公子……是她的父亲吗?听着这番对话,慕辞仙师对父亲的偏见与厌恶,原来从很久以前就有了,这份不喜竟一直延续到了几千年后。

      她没来得及细想,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风界大殿深处飘去。

      她太想知道,那些被所有人藏起来的过往,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真相。而当她刚踏入风界正殿,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另一幕场景狠狠砸进她眼里。

      大殿之上,一道单薄的身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父亲,儿臣认为,我们该帮金族找新的栖息地。他们的子民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怎能因为资源之争,就轻易舍弃?”

      坐在高位龙椅上的风界帝王眉头紧锁,看向下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子亲情:“哼!秋子幽,你先管好你自己!”

      “青混门历练马上就到,你要是不想被赶出家门,沦为三界的笑柄,就立刻回去闭关修炼!看看你的几位兄长,哪个不是天资出众?你倒说说,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

      “父亲,儿臣知道!”跪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抬头,眼神倔强,“儿臣会拼命修炼,证明自己!可小族也是生灵,我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值钱吗……”

      话没说完,两旁的侍卫已经上前,粗暴地架住他的胳膊,强行往外拖。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轻视,安安静静地任由他们拉扯。

      秋知晦彻底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父亲,秋子幽。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

      卑微,隐忍,不被任何人重视,就连一句心存善念的主张,都要被无情驳回。

      她下意识跟了上去,跟着那道落寞的身影,走到一间偏僻狭小的屋舍前。看清屋子的那一刻,秋知晦忍不住低呼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穿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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