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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承天欢 我觉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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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凌,你是第三个。”上官冥痕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在诉说一件有趣的事,“死而复生的人。”
齐凌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先是周鹤澜,”上官冥痕继续说道,“从慕辞仙师的封印里逃了出来,如今是三界通缉的要犯,可任凭各方势力搜寻,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后来是秋知晦,”她顿了顿,转头看了齐凌一眼,“听说青混门的长老放在卧室里的赤霄剑突然消失了,而三界之内,能动那柄剑的,只有当年的知晦郡主一人。再明显不过,秋知晦也回来了。”
“再接着,就是你,齐凌。”上官冥痕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些,“一千年内,三位死而复生的人,倒是稀奇。”
齐凌缓缓点点头,没有做出其他反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迷茫。
一千年,周大人逃了出来,秋知晦也醒了,而她也终于重见天日。
“我觉得,我们的相逢是命中注定。”上官冥痕走在前面,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些。齐凌一时愣神,没跟上她的脚步,瞬间就被她甩出去很远。
“我说清楚了吗?命中注定。”上官冥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我这个时辰刚好在这里修炼,你又刚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我刚好渴望自由,想要逃离龙族的束缚,你又刚好喜欢江湖,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你觉得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巧合而已。”齐凌快步追了上去,面无表情,“而且,我没说我真的同意跟你闯江湖。这只是我的缓兵之计,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你也不可能真正自由。你是龙族选定的继承人,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与责任,你终究要回去继承龙族的基业,这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你跟着我从恶龙谷走出来,我就默认你同意了。”上官冥痕双手抱胸,眼神多了几分固执,“齐凌,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来定夺,更不需要你觉得是累赘。你我都别听他人的三言两语。”
“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一步步往前走,其他的事情,先别在意,也别去想。你要知道,你不用多好,我喜欢就好;我也没那么好,你不嫌弃就好。”她的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不容任何人反驳。
齐凌猛地抬头,刚好看见上官冥痕线条利落的侧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匿在阴影里,愈发显得清晰。
齐凌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与此同时,银翎门的膳食房里,烟火气袅袅。叶玺晏端着食盒小心翼翼地坐在秋知晦对面,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他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师姐,其实……周鹤澜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秋知晦正拿着一个肉包往嘴里塞,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叶玺晏连忙解释,“刚才我给你送饭的时候,刚好走到竹林门口,就听见他在跟你说那些话,我没忍住,就多听了一会儿……”
“师姐,虽然你的朋友被他害了,但是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尽我所能陪着你的。”
秋知晦想过叶玺晏会问东问西,但是没想到叶玺晏会先问这个:“没关系的,朋友一事我早就释怀了。而且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当然,也谢谢你的陪伴,我很开心。”
“不用谢,师姐。对了,明天是我生辰,我要去买烧鸡吃,师姐一定要答应我和我一起过!”叶玺晏说着,“不过师姐,我说些局外话,你喜欢他吗?”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故作冷静地喝了一口水:“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不懂也正常。不过,他这次认真道歉我还当真是想不到。”
叶玺晏听见这话语气顿了顿:“我觉得,师姐你也许可以试着去和周鹤澜他好好谈谈,都退一步,把所有事情都说开。我觉得也许不难,毕竟周鹤澜那家伙喜欢你,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师姐你只要顶着这张脸去道歉,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弄过来。”
“毫不夸张地说,他那家伙虽然是三界第一臭脾气,但是师姐你别忘了你是秋知晦安全!周鹤澜一生最爱的秋知晦啊!”
秋知晦看着叶玺晏真诚的眼神突然笑了出来:“叶玺晏,你又是从哪个话本上听见的这八卦?”她顿了顿,思索片刻又应下来,“不过我觉得这倒是不错的办法。等我和他聊完之后,我一定请你喝酒。”说完,她就扭头跑到刚刚周鹤澜和她待的竹林里。
“周鹤澜?”秋知晦在竹林里穿梭着,她喊着周鹤澜的名字,声音在竹林里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失落,刚想原路返回,去问问叶玺晏有没有看到周鹤澜,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你说,那个人叫什么?”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秋知晦浑身一僵,这个声音,是贺轻尘。
她大惊失色,心里飞快地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刚才在膳食房里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安。
她的修为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一阵紊乱,原本用灵力小心翼翼遮掩着的暗红色眼眸,瞬间暴露出来,在昏暗的竹林里泛着暗红色光泽。
“哼,”贺轻尘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把秋知晦的嘴捂得更紧了,“我就知道,你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剑修。秋知晦和周鹤澜,传闻霍乱三界的罪魁祸首,我没想到你们敢潜入银翎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这次是想干什么?若是想打不好的主意,尽管我们之前有过交情,但是为了天下我贺轻尘绝不为私情姑息,定要将你们二人擒下交给三界处置。”
秋知晦下意识想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可嘴被紧紧捂住,她只能看着贺轻尘,眼神里满是不甘。
贺轻尘和秋知晦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说来也巧,龙族的领地就在银翎门的南边,两座山脉遥遥相对,距离并不算远。
齐凌和上官冥痕刚从恶龙谷溜出来,便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山顶,想要俯瞰一下周围的地形,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站在山顶,居高临下,银翎门的全貌尽收眼底。
那座依山而建的宗门,不像青混门那般苛刻庄严。山门前有不少普通的剑修往来穿梭,看起来平和而热闹,大可放心地去参观游玩。
齐凌的目光随意扫过银翎门的方向,却在看到竹林区域时突然顿住了。因为距离较远,又有茂密的竹子遮掩,她看得朦朦胧胧,只能隐约看到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分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道红衣身影,那一看便知是秋知晦。而另一道气质冷峻,显然是银翎门的人。
“周大人还是错付了啊。”齐凌看着那模糊的身影,叹了口气。她抬手,挑眉示意上官冥痕往那边看过去,“我当初就觉得,秋知晦那家伙明显对周大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上官冥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并未看清具体的人影。她没有多问,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齐凌,你为何要把目光和心思全放在周鹤澜身上?他只是一个过气的家伙而已,你既然要侍奉储君,为何不侍奉我?”
齐凌冷哼一声,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银翎门的竹林方向:“周大人离他们不近,要不要找点乐趣?”
上官冥痕对此倒是感兴趣,忙不迭应下来。两人御剑朝着周鹤澜所在的方向飞过去。
竹林间的僵持还在继续,贺轻尘那双眼睛里却并无半分滥杀之意。他从不是嗜杀之辈,更何况那是他心仪已久的秋知晦,他不过是忌讳这两位搅动三界风云的人将银翎门拖入浩劫。
“贺道长,我的好道长啊,你可好好听我说,”秋知晦妄想用旧交情来打动对方,但是感觉贺轻尘攥得越来越紧,“我们俩当真是被冤枉啊……”
话音未落,贺轻尘便毫不留情捂住她的嘴:“冤不冤枉你们心里清楚。道侣一事岂是冤枉?殉情一事岂是冤枉?”
秋知晦下意识地想反驳确实是冤枉,但是又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何偏偏问感情这方面的问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的,难不成这道侣这殉情也是乱世行为?那未免也太不可理喻了!
秋知晦被制得动弹不得,又懒得辩解,正欲运转灵力强行挣脱,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柄利剑擦着贺轻尘耳畔险险飞过,稳稳钉入身后粗竹之中。秋知晦目光骤然锁在剑刃之上,当看清剑格处雕刻的古篆小字时,双眸猛地一震,再也顾不上周身紧绷的对峙,下意识抬眼朝竹林四方急切张望。
不是别的,那是宋时雨的佩剑。
恍惚之间,一千年的打架旧影骤然翻涌而上。
可惜再怎么样这都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眨眼之间,竹梢之上便落下一道慵懒的身影。
女子的衣摆垂落竹间,随微风轻扬,眉眼明艳却带着入骨冷意,正是现在身为风界王妃的宋时雨。
她居然还活着?她没有殉情?这些疑问充斥着秋知晦的思绪,还没等她发问,对方就已经开口。
她斜斜倚在竹枝之上:“贺道长好大的火气,这般对我旧友动粗,未免有失正道仙长的风范吧?更何况,我瞧着这银翎门,是清修之地,并非打打杀杀的战场。”
岁月终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秋知晦心里想着,宋时雨嘴上说爱沈文景,实际上她依旧不能守着死人过日子。这不是什么坏事,起码懂得如何释怀,至少秋知晦是这么觉得。
看见宋时雨的那一刻,贺轻尘停止了呼吸。
几乎是一刹那,贺轻尘便把秋知晦紧紧护在身后:“我是你道长,我自然要担起责任护住你。眼前这人别看她貌美,实际上非常危险,她可是风界的现王妃。”
秋知晦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与宋时雨是数千年旧友,可话音还未出口,后领突然被人猛地攥紧,一股蛮力将她朝竹林深处拖拽而去。直到被拖入竹影深处,那只攥着她衣领的手才松开。
秋知晦扶着竹干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抬眼一看,果然是周鹤澜。不等她开口质问,周鹤澜便眉头紧皱问道:“秋知晦,你刚刚在林子里,与那贺轻尘做什么?为何靠得那般近?”
听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秋知晦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更是瞬间被点燃。她还没来得及因为拖拽而发怒,他倒先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想到此处,秋知晦猛地别过头:“我的事,与你何干?”
“哼,少狡辩。”周鹤澜双手叉腰,“齐凌在山顶看得一清二楚,早已告知于我。你说实话,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竟还比不过那个整日板着脸、用鼻孔看人的臭道长?你修的究竟是无情道,还是只对我一人无情的道?”
“你瞎说什么呢,他是察觉我与你的身份,要将我们带去见长老核实,并非你所想的龌龊事。再说,就算我与他并肩而立又能如何?我生父在世时都管不住我,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的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秋知晦不甘示弱,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你居然还帮他说话?!秋知晦,你站住!”周鹤澜见她转身就走,慌忙出声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