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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类旧颜 温珞,你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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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澜当年给齐凌的根本不是毒酒,只是一剂迷药,会让人陷入长期沉睡。
他早就算到自己和秋知晦必有一场生死对决。若是他死了,他费尽心思打下的基业定会落入齐凌手中。他怎么可能让齐凌轻易夺走自己的一切?所以他提前布下后手,将齐凌封印在西海血泉深处,让她永世不得苏醒。
而此时,西海之滨,血泉禁地。
齐凌赤裸着身子从血泉中爬出,白皙的肌肤上沾着猩红的泉水。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侍卫的议论声:“看好小公子,别让人打扰他修炼。”
齐凌凝神细听,还想再多探听些消息,声音却戛然而止,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心头一紧,屏住呼吸,猛地一头扎回血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探出头环顾四周,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惊得失声:“你是谁?”
“齐凌,我是上官冥痕。”对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寻常事务,没有半分情绪。
齐凌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他,脑海里翻遍记忆,也寻不到此人的踪迹。
看这衣着打扮,在龙族地界定然地位不低,更何况能无需令牌闯入血泉禁地绝非普通之辈。
这时候,方才的长老走了过来。
秋知晦立刻收敛周身灵力,将自身气息压得与普通剑修无异。很快,他们便通过灵脉查验跟着门人往宗门内走。
秋知晦伸了个懒腰,从叶玺晏背着的包袱里拿出自己的衣物,还有自己仅剩的几枚铜板,朝着分配好的书斋走去。
叶玺晏则跟着周鹤澜,去往另一间书斋。
两人并肩走着,叶玺晏始终刻意保持着距离,而周鹤澜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天际。
银翎门的书斋,都是两人同住,青竹编作隔墙。
秋知晦推开分配给自己的书斋门,一眼就看见靠窗的榻边,坐着个穿宗门校服的女子。那是个看着极合眼缘的姑娘,秋知晦心里第一时间就这么觉得。
没有别的缘由,只因为这人生得,太像死去的苏归月。
唇角弯起来的弧度,分毫不差;风拂过发丝时轻扬的样子,如出一辙;就连裙摆随身形微动时的摇曳,都带着苏归月当年独有的温婉。
这份相似太过真切,秋知晦心里,不自觉就生出几分对旁人没有的亲近与好感。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秋知晦放轻了脚步。女子闻声抬眸,一双杏眼先带着几分警惕,扫过秋知晦。
对方见她生得眉目明艳,态度也谦和有礼,才稍稍放下戒心,慢悠悠开口:“温珞。”
“温珞……这名字真好听。”秋知晦轻声念了两遍,主动伸手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热切,“你好!温珞,往后我们就是同屋的道友了,还请多指教。”
温珞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目光掠过她伸出的手,丝毫没有相握的意思,又垂眸整理起自己的衣角。
秋知晦也不觉得尴尬,默默收回手,自顾自收拾铺盖。
收拾妥当后,秋知晦躺在榻上翻了个身,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亲近,又坐起身凑到温珞身边,絮絮叨叨地搭话:“我以后就叫你温珞好不好?你身上的灵气很特别,像是灵族的,我之前从没见过灵族之人。”
温珞只是垂眸听着,一言不发,秋知晦只好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温珞,你信人死能复生吗?”
“不信。”温珞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半分犹豫,“人死灯灭,天道轮回自有定数,哪有复生的道理?”
“你说不信,就对了。”秋知晦笑了笑,说话间,她撤去了覆在眼上的灵力遮掩,原本被敛去的暗红色眼眸骤然显露,“那就说明,我压根没死透。我就是一千年前,那个传闻里的秋知晦。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却未必算真正认识我。”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的上铺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动,温珞的语气终于变了,没了先前的淡漠,多了几分讶异:“三界传闻里的知晦郡主……那个肆意不羁的战神?”
秋知晦听着这句夸赞,心里竟莫名有些飘飘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上却故作谦虚:“哪有那么夸张,也就一般般。你要是想学剑招、心法,我都可以教你,我当年跟着慕辞仙师学的东西,还算拿得出手。”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剑修的基础心法,说到银翎门的山门趣事,大多是秋知晦在说,温珞偶尔应和几句,倒也聊得投机。
直到夜色渐深,门外有弟子催促歇息,两人才停下话头,各自躺回榻上。
秋知晦躺在下铺,身子僵着不敢动。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该找什么话题,该教温珞哪些简单易学的剑招,全然把叶玺晏和周鹤澜抛到了脑后。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温珞终究不是苏归月。
可她还是忍不住,非要把温珞和苏归月绑在一起,想借着这份一模一样的容貌,留住一丝关于苏归月的念想。
哪怕她隐约觉得,温珞未必像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甚至未必是纯良之人,她也认了。
另一边,叶玺晏和周鹤澜被分在了同一间书斋。
两人进屋的第一眼,就同时盯上了靠窗的上铺,四目相对瞬间就燃起了火药味。
周鹤澜被封印了一千年,年岁没长,争强好胜的性子半分没改;叶玺晏自小在魔界被人捧在手心长大,娇生惯养,从没受过半点委屈,更不会对这个讨厌的人低头。
不过片刻,两人就闹了起来。
“你放开我的枕头!我就要睡上铺,师姐说了让你多关照我的!你这个讨厌鬼!”叶玺晏踮着脚,一把扯住周鹤澜束发的发带,使劲往后拽,力道不小,扯得周鹤澜几缕发丝散下来。
周鹤澜吃痛,反手用胳膊肘狠狠一顶,撞在叶玺晏胸口,把人直接顶开:“我长这么大,就没让过谁!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配抢上铺?今天这位置,我睡定了!”
叶玺晏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捂着胸口,气得脸颊通红,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周鹤澜头上砸:“我凭什么让你?我又不欠你的!你天天跟着师姐,打扰我和她相处就算了,还在这儿欺负我!你太过分了!”
枕头砸在周鹤澜的面具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痛不痒,却彻底惹恼了他。他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可手刚抬起,眼前就闪过秋知晦的脸。
所以他只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火气,抓起另一个枕头,狠狠砸回叶玺晏头上,咬牙切齿:“小屁孩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我还没怪你天天黏着秋知晦,碍我的眼,你反倒先怪罪起我了?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烦我,还不是因为师姐愿意陪着我,不愿意理你,你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了!”叶玺晏双手抱胸,“我今天就算不睡觉,坐地上耗一夜,也不让你睡上铺!有我在,你别想称心如意!”
一想起周鹤澜,叶玺晏就满心不耐。
这人向来傲慢张扬又狡诈,凭着修为高深就肆意妄为。在他眼里,根本配不上品性出众又耀眼坦荡的师姐半分。
他师姐秋知晦是何等人物?
年少成名,惊绝三界。虽没机会亲眼目睹,但是从那些闲谈中,无一不是夸赞她两百一十岁的年纪便从无数天之骄子中稳稳杀出,坐稳风界储君之位。而她本人又一柄赤霄剑冠绝当世,心性正直通透,思虑周密沉稳。
周鹤澜和她相比,说是云泥之别都不为过。
可偏偏,师姐似乎偏偏格外善待他。
就因为这一点“善待”,哪怕叶玺晏再看周鹤澜不顺眼,也从不敢多说一句重话。他生怕自己多嘴,惹得师姐心绪不快,所以只好把这个家伙认了下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枕头扔得满地都是,书斋里的桌椅也被撞得歪歪扭扭,却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一直吵到后半夜,窗外的月色都淡了,两人吵得口干舌燥,眼皮直打架,困意一波接一波涌上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是谁先打了第一个哈欠,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哈欠连天,眼底满是疲惫。
最终,他们谁也没抢到上铺,双双累得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脸上还挂着没消的怒气,眼底却是浓重的倦意。
西海血泉边,上官冥痕把一身衣物递到齐凌面前,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情绪:“齐凌,穿上,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齐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把身体重新浸回血泉里。
上官冥痕见状,挑了挑眉,抬手扯掉束发发带,长发散落,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男子,而是个女子。
齐凌这才放下心,坐到泉边的石台上,慢慢穿好衣服。她有衣物蔽体,总归比刚才自在太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我对你有什么利用价值?”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你是聪明人,我从家族里听过你的事。我常年在此处闭关修炼,竟不知道血泉里还沉睡着你这号人物。在外人面前,你叫我上官公子便可。我们上官家统治龙族,我为了行事方便才化作男子,宗门新人都不知晓此事。”
上官冥痕慢条斯理地说完自己的事,又将话题转回齐凌身上:“我知道,你当年对周鹤澜忠心耿耿。他如今脱困,你怕是以为,是他解了你的封印吧。但这不是我帮你的理由,我帮你,是因为你哥哥。”
“我哥哥?”齐凌一下子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冥痕,眼底满是错愕,“因为齐攀海?那个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废物,他能有什么用?”
上官冥痕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里难得添了一丝柔和:“多年前,我母亲在外遇险,是你哥哥齐攀海出手,救了她的性命。这份恩情,上官家记着,我也记着。如今你落难,我理应帮你。”
齐凌怔怔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哥哥吊儿郎当、处处让人操心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半点不省心的哥哥,竟在无意间救了上官冥痕的母亲,更以这样的方式,帮了深陷绝境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万千复杂情绪:“那我还真要谢谢我这个哥哥,不然我此番,真的走投无路了。”
“齐凌,我们逃吧。你不想被人摆布利用,我不想被家族权位束缚。我们逃到凡世江湖,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了,”上官冥痕按住齐凌的肩膀,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我们可以找一个目标去闯荡,看看大千世界是什么模样。”
江湖。
这两个字,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齐凌沉寂千年的心。
年少时,她也曾向往过江湖的快意恩仇、无拘无束,可为了西海,她把这份向往死死压在心底,一心做他忠心耿耿的副将。
可如今,她被周鹤澜封印千年,那份被深埋的渴望,如同枯原燃起大火,再也抑制不住,疯长不止。如今被上官冥痕重新提起,心底再也无法平静。
她抬眸,对上上官冥痕坚定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叶玺晏和周鹤澜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地坐在学堂里,听着长老讲经,整个人都蔫蔫的。
紧接着秋知晦就走进了学堂。
“秋知晦……”周鹤澜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目光死死落在秋知晦身边的温珞身上,吓了一跳。
素衣清颜,眉眼温婉,那张脸,竟和苏归月长得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鹤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比谁都清楚,苏归月是他和秋知晦之间,跨不过去的坎。当年是他亲手杀了苏归月,这件事,成了两人之间永远的隔阂。他最怕秋知晦看着温珞,想起死去的苏归月,更怕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就此彻底破裂,再次反目成仇。
周鹤澜的担心,终究是多余。
他原以为,秋知晦瞧见和苏归月长得七分像的温珞,定会把所有怨火全撒在他身上,跟他算清当年那笔债。
可她没有。
她只是笑着跟温珞说话,眼底半分苛责他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当年因苏归月而起的血海深仇,真的被千年时光磨平了。
上官冥痕正式登场(T▽T)?
我一直很喜欢我塑造的她俩的感情线,希望你们也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