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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陷囹圄 你这辈子下 ...

  •   秋知晦跟叶殊道别,刚转身要只身踏遍三界寻人,袖口就被人死死拽住。

      叶玺晏仰着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连尾音都在抖:“师姐师姐,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拖你后腿!就算跟着师姐三天饿九顿,我也认了!”

      秋知晦垂眸瞥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跟上就行,真遇上危险,我可顾不上你。你真想跟着我在这种荒山野岭漂泊?”

      她没直接拒绝,反倒刻意放慢了脚步,叶玺晏立马喜出望外,踉跄着跟上,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我真的想!我发誓,我一定好好跟师姐学本事!”

      秋知晦没再应声,只任由赤霄剑的剑穗随风散开,扫过手背。一路沉默着走了许久,叶玺晏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凑到她身边问道:“师姐,到底怎么才能有灵力啊?叶殊姐姐从来不肯教我,说我资质太差,学了也是白费功夫。”

      秋知晦本就懒得理会这些,修行本就是看根骨、看心性,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停下脚步,无声凝起一缕灵力,不由分说按在叶玺晏的心口。灵力瞬间涌入体内,让叶玺晏忍不住轻呼一声。

      秋知晦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叶玺晏,叶殊没教你控灵,难道没告诉你,你身上流着魔界的血,天生就有灵力根基,只是被压制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灵力早就大成,连二次武器都修炼得熟透了。”

      这边,秋知晦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叶玺晏说着:“叶殊说的没错,你确实没什么长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差点就坐上风界帝王的位置。”

      “天呐!风界帝王?真的假的!师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叶玺晏满眼羡艳。

      “自然是真的。”秋知晦微微扬下巴,指尖无意识攥紧剑穗,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傲气,“我本是仙、风两界储君,可惜……”话说到一半,她骤然收声,声音压得极低,不愿再提那些糟心的过往,“反正你知道就行,跟着我,我人脉广,亏不了你。”

      她享受着叶玺晏崇拜的目光,不知不觉就有些飘飘然。虽说隔了千年,可她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心智依旧是当年那副不成熟、不靠谱的模样。

      “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叶玺晏的问话,让秋知晦瞬间语塞。

      去哪儿?她自己都不知道。三界这么大,该去哪里找周鹤澜?一想到这个,心底就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她定了定神,立马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冷硬下来:“不急。你不是想拜我为师?总得有让我收你的理由,我可不想收个累赘在身边碍眼。”

      叶玺晏性子迟钝,丝毫没察觉她的烦躁,只当是师姐在考验自己,立马掰着手指,一脸认真地数:“我有的是时间,能天天跟着师姐学习!还有……我有钱!这个算不算?”

      钱?

      秋知晦挑了挑眉,这年头,谁会跟灵石过不去?更何况她现在身无分文,一路风餐露宿,有灵石傍身总归是好的。

      她没接他递过来的灵石,只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座破旧的山庙。

      “今晚先在这凑合一晚。”秋知晦说着,习惯性地将赤霄立在地上,布下简易剑阵。

      “师姐,这里好冷啊!一千年之前,你们也经常这样吗?也太艰难了。”叶玺晏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

      “忍忍,附近没有村落,出了这片荒山就好了。魔界本就如此,荒山遍野,没什么稀奇的。”两人用秋知晦弓箭上的火石生起柴火,暖黄的火光噼啪作响,照亮了小小的破庙,空气也暖了几分。

      叶玺晏盯着她的侧脸,好奇心再次涌上来,小声问:“师姐,我还不知道你全名呢,你到底多大啊?”

      “秋知晦。”她指尖拨弄着柴火,语气平淡,“外表看着和你一样大,不过是多睡了一千年罢了,在我面前不用拘束。”

      叶玺晏瞬间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满心都是震惊。

      他想说,传闻里的秋知晦是搅乱三界的魔头,和眼前这个人根本不一样。

      可话还没说出口,庙外就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庙内的宁静。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庙门。

      是周鹤澜。

      秋知晦下意识站起身,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睛。

      依旧是和她一样的暗红色眼眸,混着几分墨色,一如千年之前初见时那般。

      他也正好看向她,双眸猛地一震,抬脚朝她走了过来:“这位女公子,无意冒犯。不过,之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好看?”

      周鹤澜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只是看着她,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而且我好像见过你,在我梦里。”

      秋知晦握紧剑柄,朝他走近一步,刚要开口,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凭空袭来,狠狠将两人弹开。

      周鹤澜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青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扶着头疼得厉害的脑袋,缓缓起身:“秋知晦,可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我全都想起来了,秋知晦,你是不是快把我忘了?”他还想再说什么,目光扫过扶着秋知晦的叶玺晏,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他是谁?”

      秋知晦下意识把叶玺晏护在身后,抬眸瞪他:“与你无关。周鹤澜,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祸害三界。”

      “祸害?”周鹤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现在连灵力都凝聚不起来,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秋知晦,多亏了你那位好师尊,不然我如今早就是三界之首了。”

      秋知晦死死瞪着他,刚要开口斥骂,就见周鹤澜抬手,缓缓将面具摘了下来。跳跃的火光将他半张腐烂斑驳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秋知晦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玺晏吓得往秋知晦身后缩了缩,小声嗫嚅:“师姐……他是你的道侣吗?”

      “自然不是!”秋知晦几乎是脱口而出,慌忙摆手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鹤澜径直打断。

      周鹤澜微微偏头,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解,直直看向秋知晦:“秋知晦,难道不是吗?”

      “是吗?”秋知晦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地抬眼反问,“你能不能别老是给自己安身份?”

      她不敢再提其他,目光只是静静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

      这道疤,是她亲手留下的。

      周鹤澜像是没察觉她的慌乱,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是不是很丑?”

      “活该。”话一出口,秋知晦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犹豫。一千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恨透了这个搅乱三界的人,可真的看见他落得这般境地,心底却终究是不忍。

      周鹤澜冷哼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语气突然变得强硬:“那你现在要杀我?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双生灵蛇头骨吸食我们的命魂,你我早就绑在一起了,我死你也死,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你能怎么办?”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秋知晦,我们约定过,难过的往事都不许再提。你多疼疼我,好不好?”

      “周鹤澜,你就是个疯子……”秋知晦连连后退一步,“我当初就不该信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还要再骗我一次,再害我一次吗?”

      “秋知晦!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何时害过你?”

      自从当年那个长谈的夜晚之后,周鹤澜的性子就变了。其实那天她在屋檐上喝醉,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第二天也什么都没忘。

      叶玺晏在她身后好奇地探出头,正好对上周鹤澜投来的冰冷眼神,瞬间吓得缩回脑袋,攥着秋知晦的衣摆不敢再出声。

      周鹤澜不顾秋知晦的反抗,伸手捧住她的脸,手轻轻拂过她脸颊上,语气低沉:“我们有一样的伤痕,一样的眼睛,一样颠沛流离的人生,我们是同类,对不对?”

      破庙里的柴火依旧噼啪作响,暖光映着两道对立的身影。

      命魂早已死死纠缠,千年恩怨情仇,终究还是要在这荒山野庙之中一一清算。

      金丹,是仙者立足三界的根本。

      大小不过一枚鸽卵,静静悬在丹田气海之中。对修仙之人而言,金丹存,魂魄便安,一身修为不散;金丹灭,仙途尽毁,性命也随之化为飞灰。

      凡人想要结丹,要历经数千年苦修,扛过九重雷劫,尝遍世间苦楚,到头来依旧是十不存一。

      而仙者若是金丹碎裂,或是心甘情愿剖出赠予他人,便是亲手断了自己的仙路。此生此世,再无重结金丹的可能,就算寻遍三界所有奇珍异宝,也补不回那碎掉的本源,待到寿元耗尽,最终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更可悲的是,没了金丹的人,死后魂魄会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飘荡,最终彻底消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秋知晦的金丹还在。

      一千年前那场腥风血雨,她本该死无葬身之地。

      万幸一缕残魂被一截上古灵蛇头骨意外吸纳,才得以留存;肉身又得慕辞仙师以无上灵力日夜滋养,护住最后一丝清明,才让她挣脱无边黑暗,重新回到这三界九族之中。

      至于周鹤澜,当年被秋知晦一剑刺穿锁骨,灵力尽数溃散,魂魄却只是被慕辞仙师以术法镇压,并未真正消亡。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千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疯子……”秋知晦咬牙。

      周鹤澜却忽然转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秋知晦,你什么时候又交了新朋友?你身边,貌似总是有认识不完的人。他对你好吗,比我对你好?”

      秋知晦愣了许久,先是点头又猛地摇头,厉声喝道:“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别想岔开话题!”

      “带我走,好不好?”周鹤澜声音软了下来,一步步走近,抬手解开她腰间的佩剑,随手扔在地上,伸手拽住她衣角,“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成,对不对?”

      秋知晦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故意装可怜。

      一千年以前,他就用这副模样对着她,而那时候的她,从来都拒绝不了。周鹤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故意轻咳一声,吐出一口血,露出锁骨上当年被她刺穿的旧伤。

      他看着眼前的秋知晦似乎在犹豫,又拉着对方狠下心跑到那残缺的佛像面前。也不多管能不能拜,就硬生生磕了两个头:“老佛爷,我周鹤澜在此立誓。不杀人不灭口,否则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哼,别到时候拖我们后腿。”秋知晦看着他冷哼一声,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向篝火旁的干草堆,“叶玺晏,睡觉。”

      她放的那些狠话甚至连半刻钟的时间都没有。

      她也不想和周鹤澜落下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叶玺晏立刻扛起自己的小包袱,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满脸雀跃,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

      周鹤澜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脸上只剩一片漠然,那漠然之下是翻涌不止的嫉妒。

      篝火在一旁噼啪作响,光影交错,映得周鹤澜的侧脸忽明忽暗。他躺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秋知晦的方向。

      周鹤澜对秋知晦的心意,从来没变过。别说她当年毁了他半张脸,就算是毁了他整张容颜,就算让他再受一千年的折磨,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对叶玺晏,只有纯粹的厌恶。这个魔界小鬼,不仅是叶殊的弟弟,还占了他的位置,占了本该只属于他的位置。魔界的人,无一不让他心生厌烦。

      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恢复,过程虽缓慢曲折却无比坚定,正一步步重回原先的水平。

      如今灵力已恢复大半。

      “秋知晦,我睡哪儿?”周鹤澜见自己被晾在一旁,快步走了过去,嘴上问着,身体却已经自觉地躺在了她身侧。

      “这样就好。”秋知晦回头淡淡说道。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深知周鹤澜城府极深,明明清楚他靠近自己必定有所图谋,可心里却丝毫没有防备。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牵着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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